得,這波是熱臉貼了冷屁股。
看著捲髮少女雙手抱在胸前、揚起下巴的高傲模樣,賀景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他發現對方看似喊得中氣十足,眼神卻是故意避開他的目光。
「那這位兄弟,就當我剛才的話沒說哈。我道歉,你們繼續。」
壯男愣了一下,沒想到這莫名其妙竄出來的男人,對自己施壓即將成功後,不按套路出牌,又反過來跟自己道歉。
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煙消雲散,反倒讓壯男有點不好意思了。
人往往就是這樣的賤骨頭。當一個你能拿捏的人對你服軟,你只會變本加厲;可當一個你打不過的硬茬對你客氣,你反而會覺得受寵若驚。
壯男現在的真實感受莫過於此。
他撓了撓頭,支支吾吾:「我……我等下就回去照鏡子。」
「哈哈哈哈,你這人倒是有趣。」賀景行被逗樂了。
「喂!你們兩個在這裡唱雙簧啊,到底幾個意思?!」
捲髮少女發現兩個男的都不搭理自己了,這讓她感到莫名的憋屈。驕傲的她顯然沒意識到,讓這兩個煩人精滾蛋,才是她一開始的目的。
壯男回過頭,態度極其誠懇:「學妹,今天是我唐突了。我這就走,你們繼續。」
說完後,他沒再多看少女一眼,反而跟賀景行虛心道了聲不是後,才轉身離去。
賀景行也拉起自己的行李箱,邁開腳步準備跟著離開。
突然,一道俏麗的身影快如閃電般沖至他面前,手臂一張,擋住了去路。
「站住!」
賀景行停下,看著下巴揚起的粉毛,臉色一黑。
「幹嘛?」
「道歉!」
賀景行腦門上冒出一堆問號。
莫名其妙!有病吧這女的?!
自己好心幫你解圍,不領情就算了,現在還不給走了?
他懶得搭理,側過身子就要繞過去……
「你耳朵聾了呀!」
少女跟著側移一步,寸毫不讓。
她精緻的小臉氣鼓鼓的,咬牙切齒道:「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把人都趕跑了,誰來幫我搬行李?!」
「不是,這位姐們兒,」賀景行被氣笑了,指了指她的箱子,「剛才是誰口口聲聲說不需要幫忙來著?還一個勁兒地叫我別多管閒事?」
粉毛眼神躲閃,嘴上卻還是硬得很:「你哪個耳朵聽到我說出不用兩個字的!」
說完,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轉守為攻!
好傢夥,這波優勢在你了是吧。
賀景行在心裡默默幫她把潛台詞補全。
他此刻終於反應過來,這粉毛,不就是個妥妥的死傲嬌嗎!
自己也是吃飽了撐的,居然試圖跟一個傲嬌講道理。
眼看著走過的新生和家長們紛紛駐足,投來的八卦目光越來越密集。
賀景行不想開學第一天就被當成珍稀動物圍觀,他嘆了口氣,懶得再跟她廢話。
他左手將自己的行李箱拉到大門邊的角落放好後,就轉身走去台階下,提起了少女的行李箱。
嚯!好傢夥!這裡面是塞滿磚頭了不成?!
幸虧這三個月在健身房沒有偷懶,要不這一下就得出糗了。
粉毛的行李箱大小跟他的差不多,只是這重量,都快趕上他體重了。
「哼,算你識相。」
少女輕哼了一聲,眼底划過一抹笑意,小碎步跟在身後。
「臥槽,居然被那狗賊套路成功了!」
「瞧瞧人家這手段,這就叫智取!哪像你們這幫純愛戰士,看見漂亮妹子只會無腦莽。看這位仁兄,以退為進玩得多溜啊!」
「可惡啊, 剛開學第一天就落後了。」
「這可是新生群里目前傳出新一屆最有力的校花候選人啊……」
「……」
圍觀群眾的酸言酸語一字不落飄進了賀景行的耳朵里。他提著箱子走進大樓時,通過落地玻璃的反光偷瞄了一眼。少女的眉眼確實精緻,鼻樑高挺。
只可惜那紅唇偏薄,從面相上看,就是個極具攻擊性的主兒。
似乎是察覺到了賀景行若有若無的打量,少女兩道秀眉蹙起,抬眸就是狠狠一瞪。
惹不起,惹不起。
賀景行眼神觸電般收回,目不斜視看向前方。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走進女生宿舍。
上一世,儘管為林婉尋送這送那,但清冷的她,從來沒允許過他踏入女生宿舍半步。
每一次,他都只能站在門外苦苦等待,無論颳風還是下雨。
杭大的女生宿舍大樓裝修得很新。剛一進玻璃大門,大廳里柔和明亮的燈光就傾瀉而下。
大廳寬敞,地磚被大媽拖得能映出人影。右側,一張辦公桌前正坐著個不怒自威的四五十歲宿管阿姨。
一見到賀景行, 那阿姨出聲:「男生止步。」
賀景行想都沒想,「砰」地一聲就將手裡的行李箱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他轉過頭朝著粉毛挑了挑眉:「阿姨發話了,愛莫能助,你自己加油!」
「你……我……」
少女結巴了一下,她先是看向宿管阿姨,收穫了一個堅決不行的答案後,又轉向已經走遠的賀景行。
呆子!死直男!阿姨說不給進你就真走啊?!
她跺了跺腳,彎下腰簽字時,滿臉寫著不開心。
「小姑娘,那小男生是你男朋友?」
宿管阿姨這會兒看八卦的心思起來了,收起鐵面無私的表情,笑著調侃了一句。
「才……才不是!誰稀罕要他做男朋友!」
少女耳朵尖一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隨後,她雙手一用力,拉起行李箱,逃難似的飛速遠離現場。
宿管阿姨看著健步如飛的身影,喃喃自語:「這嬌滴滴的女娃,看起來力氣也不小啊。」
小插曲過去,賀景行重新往男生宿舍樓走去。
不過剛才欣賞校園美景的閒適心情很快就不復存在。只因為從四面八方,匯聚來或明或暗的審視目光。
以後還是別多管閒事了,這才開學第一天,就平白無故樹敵無數。
賀景行被分配在男一宿舍樓304寢室,和剛才小粉毛的宿舍樓距離倒是不算遠。
原本今天他來報到的時間就算晚了,加之剛才發生那事,等到他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另外三個舍友早就坐在裡面談天論地了。
「兄弟們,希望最後沒來的這哥們不要拉我們寢室的後腿啊!」
「你是說成績還是……」
「廢話,當然是顏值啊。」
「額……」
大學宿舍毫無隔音可言,站在門口,賀景行就清楚聽到兩個不同的聲音。
原本準備推門的手突然頓住,他腦門上瞬間浮出三道黑線。
這話聽起來……怎麼就那麼欠揍呢?
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周洛凡留著大背頭陶醉的臉,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祈禱。
不求言過其實,只求不是牛鬼蛇神。
他交朋友雖然從來不看臉,但如果對方長得實在過於欠揍還這麼普信的話,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動手。
推門聲響起,宿舍內原本熱烈的聊天聲戛然而止。
「下午好啊,各位兄弟。」
賀景行揚起如沐春風般的笑容,抬手打了個招呼。
「丟……」
靠陽台的鋪位上,一個留著斜劉海的青年呆呆地看著門口,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