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哥們,我只是許個願來的人不要拖我們後腿,可我也不想要來個讓我拖後腿的啊!」
斜劉海青年粗口爆到一半,連忙改口吐槽。
「哈哈哈哈,叫你嘴碎背後編排別人,活該!」
對面,一個留著寸頭,身板挺得筆直,看起來像個兵哥哥一樣的小伙站起身,爽朗地朝著賀景行伸出手自我介紹:「你好同學,我叫呂驍戰,陝城人。」
「鄭書豪,廣城人。」斜劉海青年緊接著舉了舉手說道。
「賀景行,汕縣人。跟你算半個老鄉。」
賀景行一一跟兩人握手,禮畢後,對著鄭書豪挑了挑眉。
鄭書豪一聽是同省老鄉,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咳,順嘴說習慣了,剛不是針對你。」
說完,他趕緊看向靠近門口鋪位的青年,轉移話題道:
「誒,兄弟,輪到你了。」
正在筆記本電腦前看視頻的青年摘下耳機,回頭淡淡說道:「莊逸辰,川渝人。」
哦豁,賀景行算是明白,之前在門外聽到宿舍里聊天的主題,為何會偏得如此之歪了。
無他,自己這宿舍的顏值水平,可是妥妥的「完顏團」。
其中尤其以莊逸辰最讓賀景行驚艷,這哥們扎著個道士髮髻,前額幾縷碎發隨風飄揚。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是哪個走錯片場的清純妹紙誤闖了男生宿舍。
這可真是打破刻板印象了。莊逸辰這超凡脫俗的氣質和打扮,說是青城山上下來的道士都有人信。
想到這,賀景行試探著問道:「莊逸辰,你家族有人修道?」
原本還有點不自在的鄭書豪,和打完招呼就回身擦桌子的呂驍戰聞言,都看向莊逸辰,眼底滿是探究的興趣。
他們兩人雖然比賀景行早到,但也就早了十幾分鐘。
而莊逸辰就不一樣了。他桌子上盤著一堆手串,書架上甚至還放著《易經》、《道德經》等書冊。一眼掃過去,處處都是生活痕跡。
兩人進來時,莊逸辰也只是高冷地點了點頭,就自顧自地看視頻,沒有跟他們有多餘的交談。也是等到賀景行主動發問,他們才知曉這位「道長」的名字。
「沒有,我只是愛好此道,略有涉獵而已。」莊逸辰指了指屏幕,語氣平靜地隨口解釋,「我也只是個半吊子。」
賀景行凝神看去,只見視頻標題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易經,從入門到入土。
額……沒記錯的話,易經和修道這塊好像關係不大吧……
當然,賀景行了解得也不多,只敢在心裡默默吐槽。
看這位同學面相平和,最多也就算是個性格孤僻的怪人。再說,人家都修道了,講究個無為而治,應該挺好相處的。
他又瞥向另外兩人。呂驍戰從面相上看就是個一身正氣之人。
額頭飽滿,印堂紅潤,眉形平直,眼神澄澈。說話時,中氣十足。
第一眼,賀景行就知道這哥們不是當過兵的,就是在準備去當兵的路上。
至於鄭書豪,皮囊雖然過得去,但給人的感覺沒個正形。這絕不是剛進來就對賀景行爆粗留下的壞印象。
宿舍安靜下來後,賀景行將行李放下,便轉身出宿舍採購床上用品。
由於老賀不當人父,賀景行一個人前來報到,不想提太多物品累著自己,只是收拾了幾件衣服和日常用品後就直接過來。
趁著天還沒黑,他趕緊出門大掃蕩。
花費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將生活必需品都買全、大包小包地回到宿舍。
「老賀,過來一起吃飯。」
剛一推門走進去,鄭書豪就一臉自來熟地熱情招呼。
宿舍中央,此時竟然已經架起了一大口火鍋!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周圍堆滿了肥牛、雞肉、火鍋丸子和青菜等食材。
賀景行表情變得很精彩。他倒是沒想到,開學第一天,自己這幫舍友們就這麼放得開。更沒想到,第一天他們就敢頂風作案!
「牛逼啊!你們不怕宿管阿姨聞著味兒找上門嗎?!」
賀景行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放,也沒客氣,邊說邊湊了過去,拿起一副一次性碗筷就坐了下來。
「害,這個你別擔心,咱有老莊罩著呢!」
鄭書豪擠眉弄眼,朝正慢條斯理夾著肥牛蘸醬的莊逸辰努了努嘴,「老莊來得早,已經跟宿管阿姨打點好關係了。咱宿舍,以後有特權!」
這時,一聲「噓」傳出。
呂驍戰起身,把宿舍門關緊反鎖後,坐回來無奈說道:「槍打出頭鳥,別太招搖,讓老莊難做。」
「嘿嘿嘿,怕啥。你剛是沒看見宿管阿姨看老莊的眼神都拉絲了!」
「別說在宿舍打火鍋了,就算現在把鍋扛到走廊去涮,她也會裝沒看到。」
幾人三言兩語地交待下,賀景行總算搞明白了緣由。
莊逸辰早在月初就來了宿舍,按規定,學校是不允許未報到的新生提前入住的。
但不知道這小子用了什麼魅魔招數,將阿姨迷得不要不要的。
不僅提前安頓了進來,連大功率電器都解禁了。這半個多月來,他自己一個人就沒少在宿舍里偷偷打火鍋。
給莊逸辰比了一個大拇指,賀景行果斷加入戰鬥。
艾瑪呀,真香!
儘管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清水火鍋,但餓了一天,早就前胸貼後背的賀景行,涮了幾片肉下肚後,只覺得嘎嘎香。
火鍋這玩意兒,偷偷在宿舍里打,吃起來比在外面吃香多了。
四人風捲殘雲,不到三十分鐘,剩餘的生食越來越少。
這時,莊逸辰默默地從書桌下,掏出了幾罐啤酒。
鄭書豪眼神一亮,一把搶過一罐。
呂驍戰則擺擺手,說道:「我不能喝酒。」
賀景行接過後,笑著揶揄了一句:「你這行為很不符合畫風啊老莊。」
「修道,修個順其自然。喝酒吃肉,只是日常吃喝的一種,並不觸犯我的戒律。」
莊逸辰神情毫無波瀾,依舊是一副面無表情的高冷模樣。
鄭書豪仰頭猛灌了一口,大呼一聲「爽」後,豎起大拇指佩服出聲:「我誰都不服就服你,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莊逸辰笑了笑,對鄭書豪的毒舌沒什麼感觸,這點在賀景行看來,確實是有那麼點符合人設了。
酒足飯飽,鄭書豪連炫了兩罐啤酒後,臉頰泛紅,顯然有了醉意。
本就管不住的嘴巴,此刻更是不停地往外蹦出新話題。
「幾位哥們,你們談過戀愛嗎?」
呂驍戰正襟危坐,像個聽匯報的幹部一樣,搖了搖頭。
莊逸辰慢條斯理擦完嘴後,輕聲說道:「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獨泊兮其未兆……」
「丟,說人話!」鄭書豪抓狂。
「老莊的意思是,他志不在此,修仙求道已然能滿足他所有的快樂了。」賀景行笑著充當了翻譯官,出聲打斷。
莊逸辰雙眸微亮地看了賀景行一眼,似是讚許,而後微微點了點頭。
「切,沒勁!」鄭書豪撇撇嘴,「你呢老賀?看你長這麼招搖,高中肯定沒少禍害小姑娘吧?」
賀景行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
「沒有,戀愛,狗都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