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佳愣住了。
林婉尋居然笑了?
朝夕相處了一個月,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面癱舍友,露出這般夾雜著懷念與幸福的神情。
但這份笑容猶如曇花一現,林婉尋的嘴角很快又垮了下來,化作一抹濃重的苦澀。
她沒理會郝佳的錯愕,只是眼神專注盯著曾沐遙,輕聲說:「你信命運嗎?」
曾沐遙和郝佳的答案並不重要,因為林婉尋她自己信就夠了,所以她也沒等兩人答覆,就繼續往下說:
「上天既然重新給了我機會,我就沒理由因為這點小困難就放棄。如果這輩子再次錯過他,我會活不下去的。」
曾沐遙心頭猛地一跳。她怎麼也沒想到,室友的執念竟深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
重新?再次?
短髮少女敏銳地抓住了這幾個關鍵詞,腦海中瞬間腦補出了一出大戲。
看來婉尋高中時肯定跟賀景行談過戀愛。鐵定是當時賀景行掏心掏肺,這位冷麵校花卻沒當回事。等人家死心了,她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
怪不得開學第一天就斬斷所有桃花,軍訓時更是直接表明態度,哪怕丟人。
曾沐遙越想越覺得事實便是如此。她側頭,剛好跟郝佳對上眼,心念電轉間脫口而出:「如果我說,我和佳佳有辦法讓你們倆破鏡重圓,你願不願意信我一次?」
林婉尋驀地睜大雙眼,冷冰冰的女神形象不翼而飛,透出一股難以置信的呆萌。她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曾沐遙,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前提是,你能不能完全服從我的指揮?」
「我能!」林婉尋猛地撲上前,死死反握住曾沐遙的手。那好似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力道,捏得曾沐遙直皺眉。
意識到自己失態,林婉尋觸電般鬆開手,拼命點頭:「我都聽你的,只要你們真能幫我……哪怕只是讓他願意重新跟我說句話,不再躲著我走,讓我幹什麼我都配合。」
曾沐遙舒展眉心。她一把扯來旁邊安靜如雞的郝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就要看咱們佳佳的本事啦。」
「我???」
郝佳歪著腦袋,看看林婉尋,又看看曾沐遙,那張嫵媚臉上,寫滿了清澈的愚蠢。
「你報的那個心理諮詢社啊,笨蛋!」曾沐遙恨鐵不成鋼,「你進去後跟賀景行混熟,多套點情報,我們才能給婉尋量身定製獨處機會啊!」
「可……我這不是還沒進去嗎?」郝佳心虛地移開視線,聲音越來越小,「我覺得那社團門檻挺高的。」
「咚!」
曾沐遙賞了她一個爆栗,敲得郝佳捂著腦袋,委屈地嘟起嘴。
「社團面試又不是期末考試,有什麼難的?你就跟今天在課堂上一樣,心態放平,可勁兒忽悠就完事了。」
「但我填的報名表,上面的問題我一道都不會……」
「面試時嘴甜點就行!」
「我怕我一緊張就阿巴阿巴……」
「啊啊啊啊!」曾沐遙徹底癲狂,兩隻手直接扯住郝佳的臉頰往兩邊拉扯,兇巴巴說道:「你再長他人志氣,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噗嗤。」一旁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曾沐遙手上的動作頓住,轉過頭像看外星人一樣。她和郝佳平時在寢室沒少互掐,林婉尋向來都是在一旁當透明人,今天居然被逗笑了?
「別勉強佳佳了。」林婉尋臉上的郁色消散了些許,眼底多了幾分暖意,「你們的心意我領了。沐遙剛才那番話點醒了我,我之前太急功近利,什麼都沒籌劃就行動,結果反而把他推得越來越遠。」
郝佳好不容易從魔爪中拯救出自己的臉,顧不上揉,連忙表忠心:「婉尋你別有心理負擔,我也盼著你們倆修成正果呢!那個心理諮詢社我拼了老命也會擠進去的,你放心,以後咱們全聽遙遙指揮,你千萬別再擅自行動了!」
「對了婉尋,你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特長嗎?」曾沐遙摸著下巴,開始盤算。
「唱歌……算嗎?」
「當然算,」曾沐遙眼睛一亮,「能不能唱兩句聽聽?都住一起一個月了,我們都還不知道你會唱歌。」
林婉尋垂下眼眸,腦海里全是某人的身影。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但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
沒有伴奏,少女空靈清透的嗓音,宛如一陣帶著憂傷的微風,在宿舍內緩緩拂過。
直到這一段副歌唱完,餘音裊裊,兩女生依舊微張著嘴,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太好聽了叭!!婉尋,你要是之前軍訓晚會上來這麼一出,肯定能火出圈啊!」
郝佳激動,她太羨慕唱歌好聽的人了。她的男人音,讓她每次在KTV開口,都是殺傷性武器般的存在。
「我對出名沒興趣,我這輩子只想唱給他一個人聽。」林婉尋淡淡一笑。思緒,卻在不經意間被帶到了過去。
《歌星》舞台上的任性,反而讓她火的一塌糊塗。
那一句「我的心真的受傷了」,不知道殺死了多少男人女人的心。悽美絕望的表情,讓不少人在節目後評價,林婉尋有當好演員的天賦。
所有人都在誇讚她,卻唯獨沒發現,她不是在表演,而是借著歌詞傾訴自己痛苦的內心。
可惜,前世直到最後,他還是沒聽到,沒能回到我身邊。
「婉尋,你知道咱們學校最近正在舉辦校園歌手大賽嗎?」曾沐遙眼珠子骨碌一轉,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林婉尋茫然地搖搖頭。別說校園比賽了,她連個社團都沒加。每天的生活軌跡除了上課,就是在宿舍發呆。
「去報名,你必須去!」
曾沐遙一拍桌子,霸氣地宣布:「既然賀景行現在油鹽不進,連跟你說句話都不肯,那你就直接站到全校最大的舞台上,用情歌向他宣布你的愛意。」
說到這,短髮少女的眸子裡燃起熊熊烈火:「你的天籟之音,你的愛意,他不想聽也得聽!除非他把耳朵刺聾,否則到時整個杭大都有你的聲音,他想躲都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