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柳看了看天竺神僧說道:「師叔身中情花毒,估摸著快要醒了。」
楊過一怔說道:「那不若就在此處等候吧,我們先去尋解藥,外面有一燈大師,還有郭伯母想來,也不會有事。」
安頓好朱子柳、天竺神僧,楊過與郭芙這才從窯洞出來。
郭芙在前走著,楊過便在身後緩緩跟著,遠沒有剛剛救人時的急迫。郭芙腳下步伐不停,轉過頭,眉頭微蹙,對著身後那人抱怨道:「你說你…總是到自己拿解藥便是慢吞吞的。」
楊過也不答話,唇角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就這般慢悠悠跟在她身後。
一路穿過庭院花叢,不多時,二人行至絕情谷大殿之前。沿路叢生的斷腸草,郭芙一路走過,已然順手採摘了數株,細心收好,盡數放進了腰間的香囊之中。
她腳步一頓,轉過身,抬手便將香囊朝著楊過直直扔了過去。
香囊在空中劃出一道輕巧的弧線,楊過抬手穩穩接住。
「喏,收好,以備不時之需。」郭芙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故作隨意,仿佛不過是順手為之,並不願顯露心底那份真切的擔憂。
沉甸甸的香囊落在掌心,還留著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楊過低頭,看著手中繡著淺淺花紋的香囊,指尖輕輕摩挲著袋面,心底一股暖意緩緩漾開。
楊過握緊手中香囊,小心翼翼收入懷中,妥帖放在內側衣襟。
「多謝芙妹。」
一聲道謝,低沉溫和。郭芙聞言,心頭微微一跳,不敢再接他的目光,當即轉身,快步向著大殿厚重的木門走去。
「快進去,別再磨磨蹭蹭了。」
二人推門而入,殿內空曠幽暗,因為谷中眾人都被黃蓉牽制四下靜悄悄的,不見半個看守。
郭芙也不遲疑,憑著前世殘存的記憶,快步走到大殿正中那塊特殊的地磚跟前,長劍出鞘,劍尖嵌入磚縫,手腕微微用力,猛地向上一撬。
厚重的石板應聲翻起,底下暗格顯露而出,靜靜躺著兩枚一模一樣的白玉藥瓶。
郭芙俯身低頭瞧著,眉頭輕輕蹙起,抬眼望向身側的楊過,語氣帶著幾分茫然:「呀,上一世,是公孫姑娘拿的,哪邊是真的呀?」
兩枚藥瓶大小、紋飾全然相同,一眼看去,根本分辨不出真偽。
楊過緩步走上前來,垂眸看向暗格里並排擺放的兩瓶丹藥,神色平靜,不見半分焦灼。緩緩蹲在郭芙身邊說道:「嘗嘗便知。」
還未來的及伸手,突然屋頂一聲響,登時開了一個大洞,一人從空躍下。
變故突生,郭芙來不及多想,俯身飛快將暗格內兩枚白玉藥瓶一併抄起,雙臂緊緊收攏,牢牢護在懷中,身子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來人正是公孫止。
他雙目赤紅,眼見解藥就要落入旁人之手,落地的一瞬,掌風便直劈郭芙,誓要強行搶奪丹藥。
「休想拿走!」
一聲怒喝響徹大殿。
千鈞一髮之際,楊過身形驟然掠出,一掌沉穩悍然向前推出,渾厚掌勁迎面撞上公孫止凌厲的一擊。
「砰!」
兩股勁力相撞,氣浪向四周轟然散開,公孫止被這一掌震得腳步連連向後踉蹌兩步,臉上滿是陰鷙。
他抬眼死死盯著護住藥瓶的郭芙,又看向擋在前方的楊過,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獰笑。
「闖入我絕情谷,盜取絕情丹,今日,你們兩個一個都別想活著走出大殿!」
郭芙懷裡緊緊抱著兩瓶丹藥,後背微微繃緊,長劍已然出鞘,寒光凜然,站在楊過身後,戒備地盯著眼前的谷主。
公孫止虎口被楊過那一掌震得發麻,眼中凶光更盛,左手虛晃一招,右手的刀朝著楊過划去,寒光驟閃,直劈楊過中路。刀鋒凌厲,裹挾著一股霸道悍烈的勁風。
楊過腳下踏動,身形斜斜一掠,避開刀鋒,玄鐵重劍橫揮而出,沉重劍鋒直壓金刀。
當——!
金鐵相交,公孫止只覺一股沉猛無匹的力道順著刀身湧來,手臂驟然一沉,金刀險些拿捏不住,急忙踏步後撤卸力。
郭芙抱著兩瓶絕情丹立在後方,不敢貿然上前,目光緊緊盯住纏鬥的二人,手中長劍緊握,時刻留意公孫止是否會分出招式突襲自己。丹藥被她死死護在懷中,半點不肯鬆懈。
一直尾隨著楊過郭芙的李莫愁見楊過被公孫止纏住,陡然現身便去朝著郭芙而去。拂塵銀絲四散張開,宛若一張細密的毒網,直取少女懷中緊緊護住的兩瓶玉瓶。
郭芙心頭猛地一沉,萬萬沒料到李莫愁竟會挑這個節骨眼出手。她雙臂環緊,將藥瓶收好,手腕一擰,長劍當即向前刺出,劍鋒直逼李莫愁前胸,想要逼退來人。
可李莫愁身法輕盈詭譎,身子微微一側,便輕巧避開劍尖,左手順勢探出,五指彎曲如鉤,徑直抓向郭芙握劍的手腕,打算先奪下長劍,再擒住其人,收取丹藥。
正面和公孫止酣斗的楊過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心口驟然一揪,一股焦灼直衝上來。他想要抽身回援,公孫止哪裡肯放,金刀再度劈出,刀勢狂暴,死死纏住他不放。
「芙妹!」楊過一聲急喝,重劍奮力一橫,硬格下公孫止這一刀,借著相撞迸發的氣浪,身形竭力向後猛掙,想要掙脫纏鬥趕去相救。
公孫止見狀,獰笑一聲,刀招愈發狠厲,步步緊逼,刻意拖住楊過,絕不給他抽身馳援的機會。
這邊李莫愁已然步步緊逼,步步壓縮郭芙的退路。
李莫愁眼底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冷光,拂塵微微抬起。
「小姑娘,乖乖把丹藥交出來,尚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郭芙冷哼一聲,劍勢不減反倒更加凌厲。
李莫愁見她不肯就範,拂塵猛地向前揮出,萬千銀絲如同毒蛇出洞,直纏郭芙持劍的手腕。
郭芙手腕急轉,長劍豎削,劍鋒斬向拂塵絲縷。錚然一響,數根銀絲被利劍割斷,可餘下綿長的拂塵尾端順勢一卷,死死纏住了她的劍身。
一股巨力順著劍脊猛地拉扯過來,郭芙手臂一麻,身子不由自主向前傾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