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另一側,楊過被公孫止的刀勢死死纏住。他眼見郭芙遇險,玄鐵重劍不顧招式迴環,拼著硬受一刀,劍鋒猛地向前重重一撞。
「滾開!」
一聲怒喝震徹大殿。
沉重劍勁硬生生將公孫止震退兩步,腳下輕功全力迸發,青衫掠起一道疾風,不顧一切朝著郭芙飛奔而去。
郭芙兵刃脫手的瞬間,一道渾厚勁風驟然從側面襲來,玄鐵重劍帶著雷霆之勢,直逼李莫愁身側。
李莫愁不得已只得回身,拂塵凌空橫擋。
「嘭!」
重劍力道剛猛,震得李莫愁連連向後退了數步,手腕發麻,手中的拂塵都被震斷。
楊過一步跨到郭芙身前,將她完完全全護在自己身後,他手中的玄鐵重劍斜指地面,目光冰冷如霜,死死盯住面色難看的李莫愁。
「你敢動她,今日這裡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李莫愁望著斷成數截的拂塵,眼底掠過一絲惱恨,卻並未就此退走。她深知楊過此刻戰力強橫,可公孫止還在一旁虎視眈眈,局勢依舊大有可為。
話音剛落,身後金刀呼嘯而至。公孫止見楊過分心護著郭芙,抓住良機,揮刀猛劈過來,刀光凜冽,直取楊過後背。
「小心身後!」郭芙在他身後急聲呼喊。
楊過不回頭,手腕翻轉,玄鐵重劍向後反手橫格。
「鐺——!」
金刀重重撞在重劍劍脊,他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身形猛地旋開,重劍順勢橫掃,逼得公孫止倉促後撤。
公孫止虎口發麻,手中的刀險些脫手,滿臉猙獰,正要再度撲上。
可他眼中沒有半分退意。方才看著郭芙身陷重圍,進退皆難,滿心的焦灼與孤絕盡數湧上心頭,正是黯然銷魂掌催動的心境。
他將重劍置於右手,周身內力轟然激盪,一股沉鬱狂暴的掌力緩緩凝聚在左手。
目光冷冷盯住公孫止,沉聲開口:「記好了,這掌叫什麼——窮途末路。」
話音落下,楊過身形驟然欺近,掌勢如困獸困於絕路,沒有半分花哨,只一往無前,掌風裹挾著孤注一擲的狂猛,直拍公孫止胸膛。
公孫止臉色劇變,萬萬想不到楊過竟驟然棄劍改用掌法,急忙橫刀格擋。
「砰!」
掌力狠狠撞在刀身之上,巨大的力量轟然炸開。公孫止只覺胸口如遭重錘,渾身氣血翻湧,整個人被這一掌震得向後飛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石柱之上,口中悶哼一聲,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
李莫愁見狀心頭一凜,萬萬沒有料到以楊過如此年紀,便能使出這般恐怖的掌力。她不敢再貿然上前硬拼,腳步向後急退數步,眼底滿是忌憚。
楊過轉頭看著李莫愁說道:「還要搶嗎?」
李莫愁看著楊過說道:「楊過小子,你不要想著憑著一掌便將我們嚇退……」
楊過笑著說道:「誰說一掌,這掌法一共十七式,你大可看看你二人加起來,可撐到幾招。」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驟然一凝。
公孫止扶著石柱,好不容易壓下翻騰的內腑,聽聞這話,臉色愈發難看。方才那一記窮途末路的威力,他親身領教,掌力剛猛非凡,若是餘下十六式皆是這般水準,二人聯手,也未必能占到上風。
李莫愁心頭也是一沉。但絕情丹的誘惑太大,一時不免猶豫。
楊過看著猶豫不決的二人,一掌行屍走肉朝著李莫愁方向而去,卻在半路攻到大廳樑柱而去,巨大的掌力狠狠砸在石柱樑柱之上,木屑碎石轟然四濺,整根木樑應聲崩裂,橫樑開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大片磚瓦簌簌從殿頂墜落,塵土漫天飛揚。
等到李莫愁在看清的時候,大廳哪裡還有人啊!
方才那一掌,不過是聲東擊西的障眼之法。借著樑柱崩裂揚起的漫天煙塵作掩護,楊過早已拽著郭芙,趁二人失神的空隙,悄無聲息掠出了側門。
雖說他不怕二人,但他沒時間在此拉扯,他還急著去處理小龍女之事。
楊過這才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傷說道:「無礙,應該剛剛是不小心劃到的。」
郭芙蹙著眉說道:「那也得上藥。」說罷便將楊過按在樹下,將兩枚絕情丹遞給楊過道:「你先看看,哪個是真的,趕緊吃了,省的被別人搶走。」
楊過坐在樹下,掌心托著兩枚冰冷的玉瓶,目光卻沒有落在丹藥之上。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的郭芙,只見她彎腰在雜草叢中來回翻找。
樹影搖曳,晚風拂過,橫斜的枝椏時不時輕輕掃過她的裙角。
不多時,郭芙好似尋到了想要的東西,眼角帶著笑意朝著自己奔來。
那模樣,一如他們初見,那般的熱烈張揚,明媚嬌艷。讓人捨不得挪開半分目光。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
昔日初見,她是驕矜耀眼的郭家大小姐,意氣風發,目光不曾為他停留。而這一回,她是向著他而來,為他身上的傷口,為他的安危,奔赴至此。
楊過望著那道奔來的身影,心口微微發燙,唇角不自覺牽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自己興奮激動的心跳,逐漸沸騰的血液。
郭芙奔到樹根跟前,掌心緊緊攥著幾株采來的青嫩草藥,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薄汗,呼吸微微急促。她微微俯身,將草藥攤開在掌心,
看著楊過說道:」「找到了,這是的止血草藥,你將衣服解開,我搗碎替你敷上。」
她說完便轉身尋來一塊平整青石,小心翼翼將草藥鋪在自己乾淨的素色手帕上,低頭細細碾搗。
待藥泥搗好,她含笑轉頭,可目光一落,整個人驟然僵住。
楊過早已鬆了衣襟,青衫大敞,松鬆散開,月色直直落下來,鋪在他線條利落、肌理分明的精壯胸膛上。
郭芙臉頰瞬間燒得通紅,眼睫慌亂地顫了好幾下,心頭怦怦亂跳,方才坦蕩的神色一掃而空,只剩滿心羞赧無措。
她不敢再抬眼細看,慌忙俯身將溫熱藥泥輕輕覆在他的傷口之上,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濃的窘迫:「不用……不用脫這麼多的。」
話音未落,她下意識伸出指尖,輕輕將楊過敞開的衣襟往上提了提,笨拙又羞澀地替他攏好衣衫。
指尖擦過他溫熱緊實的胸膛,一瞬相觸,輕得像一陣晚風,卻燙得郭芙指尖發麻,慌忙飛快收回了手。
靜靜垂眸看著她慌亂小動作的楊過,眼底早蓄滿了溫柔笑意。他微微傾身,肩頭微微下沉,嗓音低緩磁性,裹著幾分淺淺的戲謔,輕輕反問「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