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眉眼微蹙,帶著一點淺淺的委屈,像個討要糖吃的孩童,嬌憨得毫無章法。
手掌微微扶住她搖晃的腦袋,指腹輕輕從她細膩的臉頰撫至嬌艷的紅唇,指尖堪堪停在唇畔,沒有貿然落下,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肌膚,感受她溫熱的呼吸。
夜色里他的嗓音壓得極低,沙啞繾綣,混著晚風,一字一字落進她耳中:「芙妹,別這般看我……」
郭芙腦子昏沉,聽不太懂話里的深意,她下意識微微仰頭,鼻尖蹭過他的下頜,軟軟地往他懷裡又靠了幾分。
溫熱柔軟的身子徹底貼了過來,像一捧被月色揉化的溫玉,全然依賴地偎在他懷中。
楊過整個人驟然一僵,心底那點苦苦克制的理智,幾乎在這一刻轟然崩碎。
指尖還輕輕抵在她嬌嫩的唇畔,溫熱細碎的呼吸一遍遍拂過指腹,燙得他心神震顫。他垂眸凝視懷中人,她眼尾緋紅欲滴,水霧氤氳的眸子半睜半闔,眉目蹙著淺淺委屈,全然是不諳情事的懵懂嬌態。
他腕間的紅綢垂落,艷紅流蘇輕輕掃過她的肩頭,像是牢牢系住了兩人剪不斷的牽絆。
「不開竅的木頭。」
「聽不懂我的話,是嗎?」
楊過嗓音啞得徹底,裹挾著沉沉的情愫,低頭抵著她的額角,一寸寸收緊虛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將她穩穩鎖在自己懷裡,再不給她半分退避的餘地。
「紅綢在我這,便是你的。」
他緩緩俯身,眸光專注又灼熱,牢牢鎖住她迷離的醉眼,字字繾綣,字字真心:「從今往後,我也在你這,一輩子都是你的。」
郭芙微微歪了歪頭,醉意已經漫到了骨子裡,腦子昏沉得轉不動,怔怔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好半晌才勉強消化了半句。她蹙著秀眉,一臉懵懂困惑,小聲嘟囔出來:「怎的罵人呢?」
話音輕飄飄落定,那雙水光瀲灩的杏眼便再也撐不住,重重闔上,長長的睫毛覆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她酒意上頭,竟把他剖白心意的情話,當成了打趣戲謔。
楊過一怔,心口那翻湧滾燙的情意驟然頓住,望著她毫無防備、沉沉睡去的模樣,不由得低低笑出聲,笑聲又啞又柔,滿是無可奈何的寵溺。
懷中人呼吸勻淨,臉頰還泛著酒後的緋紅,軟軟靠在他胸膛,整個人徹底卸去了所有的稜角驕矜,全然一副睡熟的模樣。方才還鬧著討要紅綢,轉眼便醉得人事不知,連他掏心掏肺的告白都沒能聽明白。
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少女身軀輕盈柔軟,安安靜靜窩在他臂彎,髮絲散落肩頭,呼吸溫熱,拂過他的衣襟。
……
郭芙陷在半夢半醒的混沌里,酒意還纏在四肢百骸,渾身酸軟乏力。只覺身下一片滾燙,灼得人渾身發燥。
她意識朦朧,只是下意識抬手胡亂拂過,指尖觸到的是稜角分明的、硬挺結實的和灼熱滾燙的…是從未感受過的觸感。
手掌順著那起伏的輪廓漫無目的地向上摸索,一路掠過鎖骨,指尖猝不及防抵上了他滾動的喉結。
那處肌膚溫熱緊繃,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這一下觸感太過清晰,郭芙渾身猛地一顫,混沌的睡意瞬間被驚得消散大半。她驟然睜開眼。
楊過並未深睡,只是靠著冰冷廊柱淺淺休憩。長睫微垂,眼底覆著一層氤氳的水霧,褪去了平日的清冷自持,只剩下被她觸碰攪亂的迷離與滾燙的動情。那雙素來淡漠的眸子此刻沉沉灼灼,鎖著她懵懂慌亂的小臉,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洶湧情愫,幾乎要將人吞噬。
她整個人被他牢牢箍在懷裡,安安穩穩枕著他的胸膛。直到此刻,她才駭然察覺,不知是自己夜半輾轉,還是無意識胡鬧,竟將他的衣襟扯得大敞。
素色衣襟鬆散滑落,半邊肩頭、大片肌理利落坦蕩地袒露在微涼夜色中,溫熱的肌膚泛著薄紅,方才被她胡亂觸碰過的胸膛,肌理緊繃,熱度愈發灼人。
郭芙的手還僵在他的喉結之上,指尖貼著他滾燙震顫的肌膚,姿勢親昵又放肆,荒唐得讓她瞬間大腦空白。
羞赧瞬間席捲全身,她耳尖爆紅,臉頰燒得滾燙,慌忙想要收回作亂的手。可她剛微微一動,掌心便又擦過他滾動的喉結,清晰感受到他驟然急促的呼吸,以及身下之人克制不住的僵硬緊繃。
楊過眼底的水霧盡數化作濃稠的暗潮,渾身的血液都被這無意的觸碰燒得沸騰翻湧。方才強壓下去的情潮轟然反撲順著骨血蔓延四肢百骸。
讓他靠著廊柱的身軀繃得筆直,每一寸肌理都透著極致的隱忍與燥熱。敞開的衣襟下肌理緊繃,滾燙的溫度幾乎要灼燒到人,那雙凝著她的眼眸,深沉晦暗,盛滿了壓不住的動情與繾綣,死死鎖著方寸慌亂的她。
郭芙被這雙滾燙沉暗的眸子看得心頭巨震,殘存的酒意、朦朧的睡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方才無意識的胡亂摸索、指尖觸到的滾燙肌理與震顫喉結,一幕幕悉數回籠。
她嚇得心口一跳,腦子一片空白,幾乎是連滾帶爬、手忙腳亂地從他溫熱堅實的懷裡退了出去。整個人往後縮著,堪堪脫離他的禁錮懷抱。
夜風一吹,微涼的空氣裹住滾燙的臉頰,她才徹底回過神,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盛滿了錯愕、驚慌與滔天的羞窘。
她定定看著倚在廊柱上的男人。
楊過半倚而立,身姿依舊緊繃未松,素色衣襟大敞,露出凌厲好看的肌理,肌膚還帶著未散的滾燙溫度。長睫垂落,眼底的情慾暗潮尚未褪去,呼吸微促,喉間依舊帶著方才被觸碰過後的淺淺滯澀,整個人還陷在方才洶湧的情動之中,未緩過來。
腕間那抹艷紅的綢帶,在夜風裡輕輕晃蕩,刺眼又繾綣,昭示著昨夜所有的溫柔與羈絆。
郭芙看著他這副模樣,再想起自己方才糊塗作亂的舉動,臉頰燒得快要冒煙,耳根紅透,連脖頸都泛著薄紅。她手足無措地垂著手,眼神躲閃不敢看他,帶著驚魂未定的詫異與窘迫,結結巴巴地開口:「楊大哥?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