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抬眼望向她，漆黑的眸子裡還凝著未散盡的灼熱，方才被她撩撥起來的躁動還盤旋在四肢百骸。他抬手，慢慢將散開的衣襟攏了攏，可指尖依舊帶著幾分控制不住的微顫，那抹紅綢隨著他抬手的動作，在月色下翻飛。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望著她。望著她滿眼慌亂，那緋紅的臉頰、不停躲閃的目光……
他喉結緩慢滾動，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滾燙心緒，嗓音依舊沙啞，帶著幾分剛從情潮里掙脫出來的慵懶，語氣里藏著一絲淡淡的戲謔，又摻著化不開的溫柔。
「我不在這裡，那該在哪裡？」
他緩緩直起身子，距離又拉近些許，廊下昏燈的光影落在他半邊臉上，明暗交錯。
「昨夜你醉得昏沉，我總不能把你丟在庭院裡。」
郭芙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沉，臉頰愈發滾燙，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拳，指尖都攥得發白。她不敢抬頭直視他的眼睛，視線只敢落在他腕間那抹鮮紅的綢帶上，腦海里反覆回放方才自己胡亂撫過他胸膛、摸到他喉結的畫面，羞恥感一陣陣往上涌。
「我……喝多了…記不清了…而且為什麼不將我送回房間啊…」她慌忙找了說辭，聲音細弱，還帶著一絲慌亂的顫音。
楊過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那笑意卻並未抵達眼底，眼底依舊是濃烈的情意。
「記不清了？」他緩緩開口，嗓音還殘留著情動過後的沙啞。
「是你抓住我的衣襟不讓我走。」
她猛地抬眼，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盛滿了錯愕與羞窘。她酒品一向很好的，即便在前世都從未沒有胡鬧過。
「不…不可能的…我從未醉酒胡鬧過的。」
他輕聲重複，微微傾身，溫熱的氣息再度籠罩過來，「那方才…是誰的手…在我身上胡亂…」
話說到一半，他頓住，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那一幕還歷歷在目。
郭芙渾身驟然繃緊，臉頰燒得滾燙，連耳尖都泛起一層通透的緋紅。方才睡夢之中，指尖撫過他胸膛、觸到他滾動喉結的觸感，清清楚楚迴蕩在感知里，叫她無處辯駁。
「那個…我只是醉酒一時未反應過來，當不得真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楊過低低笑了一聲，眸光里漾著幾分戲謔，目光牢牢落在她慌亂無措的臉上。
「醉酒？當不得真？」
他緩緩起身，作勢便要轉身往外走，衣袂輕揚，腕間那抹艷紅綢帶隨著動作悠悠晃蕩。
「既是如此，我這便去尋郭伯伯，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
他語氣一本正經，聽著竟真有幾分委屈的意味：「就說你酒後非禮於我，請他老人家為我主持公道。我清清白白一個人，平白遭你這般唐突，難道憑你一句醉酒，便可以就此不認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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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一聽，嚇得渾身一哆嗦，慌忙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力道又急又重。
「不要！」
她聲音都變了調，又急又羞，臉頰紅得快要滴血。若是讓爹爹知道昨夜這般荒唐事，還不知道要如何訓斥她，傳出去更是顏面盡失。
她死死攥住他的衣袖，不肯放他離開，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又氣又窘，眼底泛出薄薄的水光：「楊過！你不許去！」
「不去？」他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眉眼上，嗓音壓得低低的，「那你打算如何？」
郭芙被他問得一噎，整個人僵在原地，心頭又羞又急，亂糟糟的全然沒了主意。
楊過眸光微動，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的溫柔，見她遲遲不語，當真提步往外走去，薄唇微張，已然出聲要喚：「郭……」
這一字剛起頭，嚇得郭芙魂都快飛了。
她來不及多想，下意識踮起腳尖，抬手飛快捂住了他的嘴。
柔軟溫熱的掌心猝不及防地貼上他的唇，細膩的肌膚相觸，暖意相融。她手心微微發燙，帶著少女清甜的氣息，死死捂住他欲要出聲的嘴，慌得眼眶都紅了，呼吸急促又細碎。
「不許喊！」
她急得聲音發顫，軟糯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兇狠的撒嬌，整個人幾乎貼上前去阻攔他，另一隻手還死死拽著他的衣袖，不肯鬆開半分。
後背早已抵死廊柱，身前是咫尺相對的人，進退無路，只能這般狼狽又急切地禁錮著他。
楊過腳步驟然頓住。
唇上覆著一片柔軟溫熱，少女慌慌張張的姿態撞入眼底，那雙素來驕縱明媚的杏眼，此刻水光漣漣，又羞又急，盛滿了無措與哀求，整張臉紅得像染透的雲霞，從臉頰一直紅到脖頸。
他眸底原本佯裝的清冷戲謔瞬間散盡，盡數化作濃稠滾燙的深情。
唇瓣輕輕蹭過她柔軟的掌心，細微的觸感清晰分明，惹得他心口一陣發燙，方才壓抑的情潮再次輕輕翻湧。他垂眸定定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姑娘，看著她慌亂躲閃、手足無措的模樣，原本故意逗弄的心思，瞬間化作萬般縱容。
郭芙捂在他唇上的手微微發顫，見他終於閉了嘴，不敢鬆開，又怕他下一秒再出聲，只能維持著這個姿勢，鼓著腮幫子，又氣又委屈地瞪著他：「你別無理取鬧！不許去找我爹爹！」
楊過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漆黑的眼眸沉沉鎖住她，隔著她溫熱的掌心，嗓音悶悶的、溫柔沙啞，輕輕傳出：「那你，肯認帳？」
「認…認得……」
郭芙慌得語無倫次，臉頰紅得似燃霞，連帶著聲音都軟糯發虛，全然沒了平日半分驕縱氣焰。她生怕他下一瞬便揚聲喊人，急急妥協退讓：「我請你吃飯，你想要什麼我送你如何？只要別與我爹爹說，你要的我都依你。」
他輕輕偏頭，溫順地蹭了蹭她柔軟的掌心，溫熱的呼吸盡數裹住她的指尖，嗓音褪去所有戲謔，只剩繾綣的認真：「我不要你請我吃飯，也不要你任何物件。」
郭芙一怔，瞪大水潤的杏眼，心頭陡然一緊，越發慌亂：「那、那你想要什麼？」
話音剛落，楊過微微抬手，指尖輕輕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極輕，溫柔得沒有半分逼迫，緩緩將她捂著自己唇的小手挪了下來。
兩人咫尺相對，呼吸徹底糾纏，廊下燈火搖曳，將彼此眼底的情緒照得清清楚楚。他腕間那抹艷紅紅綢隨風輕晃，落在郭芙眼底，晃得她心神大亂。
楊過垂眸凝著她緋紅羞澀的小臉，喉結輕輕滾動，字字落心，清晰繾綣：「要這個……」
他目光落向二人相觸的手上，指尖微微舒展，緩緩覆上她的手背，而後一寸寸，將她的十指與自己緊緊扣合。
掌心相貼，溫熱的觸感漫過肌膚，他的指節寬厚有力，小心翼翼地裹住她纖細的手指。那抹鮮紅綢帶就垂在兩人交握的手畔，隨風輕輕擺動，紅綢拂過她的手背，添上一層灼人的暖意。
「什麼都抵不過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