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誰知道呢！這麼長時間也沒見你來找我。」
徐穎欣說完這句話之後安靜了片刻，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窗簾邊緣那一小片透進來的光線上，然後她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其實靜靜真的挺好的。雖然說不能給她個名份吧，但是以後大家一起生活，靜靜說她也不在乎那個。」
她停了一下，「所以你要對靜靜好點，溫柔一點，別跟之前咱倆一樣，生瓜蛋子……」
陳誠聽到「生瓜蛋子」那幾個字的時候，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沒有接話。
徐穎欣說完之後重新靠回他懷裡。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呼吸的節奏已經逐漸從剛才的起伏中平穩下來，像是一段正在被緩慢收攏的對話正在尋找一個自然的結尾。
她安靜了片刻：「那今天晚上，你過來找我。」
「好。」
徐穎欣從他懷裡坐直起來，理了一下毛衣的領口，然後站起來。
她沒有再說什麼，走到門口拉開了門，門在她身後合攏。
走廊里傳來她沿著辦公區方向走遠的腳步聲，被逐漸遠去的距離削弱成一陣模糊的、正在消散的低響。
陳誠依然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扇已經合攏的門板上，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又收回來。
然後他站起來，揉了揉太陽穴，這才走回辦公桌後面，重新打開了電腦。
……
晚飯確實比陳誠預想的要豐盛。
畢竟他挺長時間沒來了，奶奶做的也是十分豐盛。
陳誠坐下來的時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整天在公司吃外賣，饞奶奶這一口都好久了！」
奶奶端著最後一碗湯從廚房走出來，把湯碗放在桌子中央，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想吃隨時就來，奶奶給你做。」
她說著也在餐桌旁坐下來，目光在陳誠埋頭吃飯的側臉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徐穎欣碗裡，又夾了一塊放進董靜碗裡。
陳誠又夾了一筷青菜放進自己碗裡：
「公司的外賣確實不太行，吃來吃去就那幾家，味道都差不多。奶奶做的菜，跟外賣比，那確實不一樣。」
董靜坐在對面，她沒有接話。
她看著他低頭扒飯的側影，看著他夾菜時那種自然的節奏，看著他跟奶奶說話時語氣的調整。
她知道陳誠每天晚上回不回去住，也知道陳誠大概率是住在別的地方。
她雖然不確定那「別的地方」具體是哪裡，但她知道他晚上不缺飯吃。
她收回目光，低頭繼續吃飯。
奶奶在旁邊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陳誠碗裡：
「年輕人忙歸忙，飯還是要按時吃的。外賣那些東西油重鹽重，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陳誠連連點頭：「奶奶說得對，我這段時間不忙，一定多來蹭飯。」
他說話的時候表情真誠，語氣裡帶著一層「我也是這麼想的」的篤定，碗裡那塊新夾的排骨很快就只剩骨頭了。
晚飯後徐穎欣站起來收拾碗筷，陳誠也站起來幫她收。
奶奶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說了一句「放著我來洗」，徐穎欣已經端著碗走進去了：
「不用不用，我來就行。」
陳誠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到客廳，彎腰拿起搭在沙發靠背上的外套穿上了。
奶奶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這就走啦？」
她的目光在陳誠身上停了一下，像是一段正在被評估的短暫停頓。
「嗯，晚上還有事。」陳誠說，「奶奶你做的菜真的好吃，改天我再過來蹭飯。」
奶奶笑了一下：「行。」
她說完已經回到灶台前繼續收拾了，水龍頭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持續地響著。
徐穎欣擦乾手從廚房走出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送送你。」
兩個人下樓之後沒有往停車的位置走，而是沿著人行道走了一小段路，拐進小區旁邊那條街上的一家酒店。
電梯上行的時候兩人並排站著，壁面的金屬映出他們模糊的倒影，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在接近目標樓層的時候速度逐漸放慢。
門打開的時候走廊里舖著深色的地毯，把腳步聲吸得很輕。
徐穎欣彎腰換鞋的時候，她的手指在鞋帶邊緣停了一下，然後直起身來偏過頭看著他。
她今天穿著那件淺米色的毛衣，領口是圓領設計，在她偏頭的動作中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
陳誠走上前，摟住了她的腰。
陳誠低頭的時候她的頭髮貼著他的下頜線，帶著洗髮水的淡香和一層被暖氣烘過的溫度。
後來發生的事情，他們已經做過很多次了。
和以往一樣，兩人都很清楚地知道對方的力道和節奏。
毛衣被推到腰際的時候她配合地抬了一下手臂，但徐穎欣的目光一直落在陳誠臉上。
他伸手的時候她已經在調整姿勢來配合那道觸碰的落點，那種默契不需要任何語言來確認，每一個階段都有它預設的路徑和速率。
徐穎欣在某個節點閉上了眼睛，那是一個很自然的反應。
她側過頭的時候嘴唇貼在他的肩頭。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層因為持續運動而殘留的沙啞：
「阿誠……要不下次就在家裡吧？」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停頓，「反正我看奶奶……估計什麼都知道。」
陳誠能感覺到她靠在他肩頭的重量和呼吸的節奏正在緩慢地回落到更平穩的頻率：
「我這還不是怕你在家裡放不開嘛。畢竟有奶奶在，也不能像之前那樣了。」
徐穎欣在他腰間輕輕擰了一下，力道不重：「你還好意思說。」
說完之後，她把臉重新埋進他的肩窩裡，聲音帶著一點因為剛經歷過一段持續的呼吸而殘留的沙啞，「那還是算了吧，我現在覺得還是在酒店好。」
陳誠低頭看著她，她的頭髮散在他肩頭，在暖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他能感覺到她說話時嘴唇貼著他鎖骨皮膚的輕微震動：
「那以後如果還有這種情況的話，我應該還能找你吧？」
陳誠低頭親了一下她的發頂：
「那是自然。你想的話，隨時都可以找我。」
徐穎欣沒有再說話。
她安靜地在他懷裡調整了一下姿勢，找到一個更舒服的角度。
她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而綿長，手指依然搭在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