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巾柔軟的觸感停留在蘇念的嘴角。
楚瑤的手指隔著薄薄的布料,感受著那層驚心動魄的軟膩。
「哐當。」
蘇萌萌手裡的銀質龍蝦叉砸在骨瓷餐盤上,碎裂般的巨響在死寂的臥室里炸開。
空氣里的溫度直線墜落。
冷杉香氣化作無形的利刃,直逼床畔。
楚瑤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觸電般收回手。
膝蓋一軟,整個人重重地砸跪在地毯上,連頭都不敢抬。
冷汗瞬間浸透了女僕裝的後背。
蘇萌萌沒有看跪在地上的人。
她微微傾身,寬大的手掌一把捏住蘇念的下巴,迫使那張絕美的小臉抬起來。
大拇指粗暴地碾壓過剛才被楚瑤碰過的嘴角。
力道大得驚人。
嬌嫩的白皙肌膚瞬間被蹭出一大片刺眼的紅痕。
「疼……」
蘇念被捏得被迫張開嘴,含糊不清地痛呼。
直男靈魂在腦海里瘋狂跳腳罵娘。
大姐你拿我當砂紙磨呢!
皮都要被你搓掉一層了!
這女人的占有欲簡直是個不見底的黑洞,連同性的醋都要吃得這麼驚天動地。
蘇萌萌置若罔聞。
她死死盯著那片被自己揉紅的唇角,直到上面只剩下自己的溫度,眼底的暴戾才稍稍平息。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蜂鳴聲打破了僵局。
蘇萌萌耳畔的微型通訊器瘋狂閃爍起紅光。
她不耐煩地按下接聽鍵,冷硬的下頜線繃得死緊。
「我說過,現在誰也不見。」
耳機那頭傳來幾個老者焦急到破音的匯報聲。
蘇念靠得近,隱約聽到「財閥」、「董事會緊急彈劾」、「資金鍊斷裂」幾個字眼。
蘇萌萌的眉頭狠狠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沉默了三秒,鬆開了捏著蘇念下巴的手。
「把會議室的門鎖死,誰敢走,打斷他的腿。」
掛斷通訊,蘇萌萌站起身,理了理西裝外套上的褶皺。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床上的白毛蘿莉。
目光眷戀又偏執。
「乖乖等我回來。」
她俯下身,冰冷的薄唇貼在蘇念的耳廓上,咬字極重。
「別想著跑,外面的暗影衛隊會打斷一切會動的活物。」
說完,她直起身,冷冷地掃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楚瑤。
「如果他少了一根頭髮,你就不用留在這世上了。」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厚重的實木雕花大門重新合上。
臥室里只剩下蘇念和楚瑤兩個人。
空氣里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冷杉味終於散去。
蘇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柔軟的枕頭上。
跟病嬌共處一室,比在工地搬兩噸磚還要累人。
他轉過頭,看向還趴在地上的女僕。
楚瑤的肩膀還在小幅度地發抖,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蘇念眨了眨紅寶石般的大眼睛,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蘇萌萌去開會,這絕對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眼前這個妹子剛才看他的眼神都拉絲了,妥妥的重度顏控。
只要發揮好這具皮囊的優勢,套點情報還不是手到擒來?
為了以後的逃跑大計,直男的尊嚴先放一邊。
蘇念清了清嗓子,把聲線壓到最軟的那個波段。
「漂亮姐姐,地上涼,你快起來吧。」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楚瑤渾身一震,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大床上,那個美到讓人失去呼吸的白髮少女,正歪著腦袋看她。
銀白色的髮絲順著瘦削的肩膀滑落,襯得那張臉更加小巧精緻。
那雙紅通通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楚瑤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把毛茸茸的刷子狠狠掃過。
她撐著地毯站起身,腿還在打軟,連看都不敢多看蘇念一眼。
家主的警告還縈繞在耳邊,借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造次。
「蘇……蘇小姐,您還需要什麼嗎?」
楚瑤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蘇念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嘆了口氣。
細嫩的手指扯了扯被角,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失落。
「姐姐是不是也討厭我?覺得我是個累贅?」
這招叫以退為進。
楚瑤猛地抬起頭,連連擺手,急得眼眶都紅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您這麼可愛,怎麼會有人討厭您!」
上鉤了。
蘇念強忍住嘴角的笑意,繼續往下演。
他垂下長長的白睫毛,雙手摸了摸剛才只吃了個半飽的肚子。
「可是……我剛才被嚇到了,都沒有吃飽。」
他抬起頭,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楚瑤。
「姐姐,我好想吃點甜的東西,可以嗎?」
楚瑤僵住了。
別墅的規矩森嚴,除了家主親自安排的餐食,任何人不得私自給這隻金絲雀投餵任何東西。
違者,斷指。
可是。
看著眼前這個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可愛,看著那張委屈得快要皺成一團的小臉。
楚瑤覺得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去他媽的規矩!
斷一根手指能換這隻絕美蘿莉開心,值了!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快步走到床邊。
顫抖著手,從白色圍裙最深處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粉紅色的玻璃糖紙包裝。
「這是一顆草莓糖。」
楚瑤壓低聲音,手指靈活地剝開糖紙。
紅色的晶瑩糖塊暴露在空氣中,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她將糖塊湊到蘇念唇邊。
蘇念迫不及待地張開嘴,伸出粉紅色的舌尖,一把捲走糖塊。
溫熱濕軟的唇瓣不經意間擦過楚瑤的指尖。
楚瑤像觸電一樣縮回手。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成了一片火燒雲。
太軟了。
那觸感比最頂級的絲綢還要讓人上癮。
蘇念含著糖,甜膩的草莓味在口腔里炸開。
老子的魅力果然是無敵的!
一個糖果就收買了女僕長的心。
他一邊用舌頭把糖塊頂得咯咯響,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
「姐姐,萌萌平時也這麼忙嗎?她經常去開會?」
楚瑤還沒從剛才的觸感中回過神來,大腦一片空白,順著他的話就往下接。
「家主掌管著整個蘇氏財閥,每天要處理百億級別的資金調度,當然忙。」
蘇念心裡一驚。
百億級別?
孤兒院那個連一塊錢冰棍都買不起的小丫頭,現在居然混成了這副手眼通天的德行?
難怪這囚籠打造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那……外面保護我的人多嗎?我怕壞人抓我。」
蘇念眨巴著眼睛,把刺探軍情包裝成了楚楚可憐的求保護。
楚瑤看著他害怕的樣子,母愛徹底泛濫,連底褲都交代了個乾淨。
「您別怕,這座金絲雀別墅建在私人島嶼上。」
「外面有三層暗影衛隊,配裝了最高級別的火力網,連一隻鳥都飛不進來。」
私人島嶼。
三層火力網。
蘇念的直男心沉到了谷底。
這特麼是插翅難逃啊!
他嘴裡的草莓糖突然就不甜了。
看來硬跑是絕對行不通的,只能繼續走綠茶路線,把蘇萌萌徹底忽悠瘸了再說。
蘇念把糖塊咬得嘎嘣碎。
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甜膩的草莓味隨著他的呼吸散發出來,連帶著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甜甜的奶香。
他抬起頭,衝著楚瑤彎起眼眸,露出一個毫無防備的燦爛笑容。
「謝謝姐姐,姐姐真好。」
這聲軟糯的道謝,配上那張殺傷力爆表的臉。
楚瑤只覺得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理智防線徹底宣告破產。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那頭銀白色的軟發。
「砰!」
厚重的實木雕花大門發出一聲慘烈的哀鳴。
整扇門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碎,木屑夾雜著金屬合頁的殘骸四處飛濺。
門框劇烈搖晃。
蘇萌萌站在走廊的逆光處。
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裝仿佛染著地獄的寒霜。
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的手裡,甚至還拖著一把沾著鮮血的寒光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