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們來算算你剛才叫我名字的帳。」
溫熱的呼吸裹挾著雪松的冷香,直直撲進蘇念敏感的耳道。
後頸那塊軟肉被捏在冰冷的掌心裡。
蘇念渾身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像只被拎住命運後頸皮的小貓。
算帳?
算什麼帳?
直男靈魂在腦子裡飛速運轉。
剛才為了保命,那聲「萌萌」確實喊得太順口了,完全忘了這病嬌女帝有多喜怒無常。
蘇萌萌的手指順著他的後頸緩緩上移。
冰冷的指腹貼著溫熱的肌膚,最後停留在嬌嫩的下巴上。
她強硬地迫使蘇念抬起頭。
視線在半空中猛烈撞擊。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滾著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剛才怕成那個樣子。」
蘇萌萌壓低了嗓音,修長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摩挲著他白皙的頸動脈。
皮革手套的粗糙質感擦過細嫩的皮膚,帶起一陣細碎的癢意。
「那個針頭,有這麼粗。」
她故意比劃了一下,冷硬的指甲輕輕划過蘇念剛才被酒精棉擦過的地方。
「扎進去的時候,會刺穿皮膚,挑破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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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血會被一點點抽乾,裝進冰冷的玻璃管里。」
每說一個字,她周身的壓迫感就重上一分。
臥室里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念睫毛顫了顫,紅寶石般的眼睛裡適時地泛起一圈水光。
這具蘿莉身體的生理反應總是比腦子快。
隨便嚇唬兩句,眼淚就能直接在眼眶裡打轉。
蘇萌萌看著那層水霧,呼吸明顯重了半拍。
捏在下巴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卸了幾分力道。
但她依然維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財閥女帝姿態。
她需要立威。
這座金絲雀籠子裡,只能有一個主人。
「聽著。」
她湊近了幾分,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以後這座別墅里,我就是唯一的規矩。」
「你要是再敢對別人笑,再敢讓別人的手碰到你。」
冷杉味鋪天蓋地地壓下來,封死了蘇念所有的退路。
「我就讓顧醫生天天拿著那種針管,來給你扎針。」
蘇念眨了眨眼睛。
眼眶裡那滴要落不落的淚水,硬生生卡住了。
他盯著眼前這張冷酷無情的絕美臉龐,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就這?
堂堂頂級財閥的幕後黑手,殺人不眨眼的病嬌女帝。
憋了半天,就憋出這麼一句幼兒園級別的威脅?
天天讓醫生來扎針?
直男靈魂在內心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嘲笑。
大姐,你是不是對自己的演技有什麼誤解?
剛才顧醫生連我一根頭髮絲都沒碰到,就被你一腳踹斷了肋骨拖去水牢了。
你現在拿他來嚇唬我?
這病嬌根本就是個護食的紙老虎啊!
蘇念徹底摸清了底牌。
剛才他只是稍微紅了一下眼睛,這女人捏下巴的手就軟了。
只要他這層白毛蘿莉的皮囊稍微受點委屈,蘇萌萌自己就能心疼得先瘋掉。
威脅?
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滿級綠茶的反客為主。
蘇念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
他不僅沒有像蘇萌萌預想中那樣嚇得瑟瑟發抖。
反而一把打掉了捏在自己下巴上的那隻手。
「啪。」
清脆的擊打聲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響亮。
雖然以他現在的力氣,打在蘇萌萌手背上就跟小貓撓痒痒差不多。
但這動作本身,卻帶著十足的挑釁。
蘇萌萌愣住了。
被拍開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她沒料到這隻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居然敢在這時候對她亮爪子。
「你敢打我?」
蘇萌萌的聲音沉了下來,危險的暗芒在眼底重新凝聚。
她身體前傾,將蘇念逼得後背緊緊貼在床頭軟包上。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顧醫生叫回來?」
拙劣的演技。
蘇念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他一眼就看穿了蘇萌萌眼底那一抹轉瞬即逝的慌亂。
這女人根本就捨不得。
蘇念雙手抱在胸前,連帶著那條暗金色的鎖鏈都在床單上拖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銀白色的長髮隨著他轉身的動作在空中划過一道弧度。
他不僅沒害怕,反而直接把頭一扭,冷哼一聲。
「好啊。」
蘇念故意把夾子音里的軟糯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倔強。
「那你讓他來扎死我算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床鋪內側挪了挪。
扯過剛才滑落的天鵝絨被子,把自己捲成了一個白色的蠶寶寶。
只留出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對著蘇萌萌。
「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疼不疼,只在乎你那些破規矩。」
悶悶的聲音從被窩裡傳出來。
帶著濃濃的鼻音,委屈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可憐。
蘇萌萌維持著前傾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
胸腔里那股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霸總氣場,被這句控訴戳得稀碎。
她看著那個背對著自己的小包裹。
手指蜷縮了一下,又無力地鬆開。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在乎你疼不疼?」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連帶著那股冷硬的壓迫感也散了個乾淨。
蘇念在被窩裡偷偷勾起唇角。
上鉤了。
病嬌姐姐的千層套路,在直男的極限反拉扯麵前,簡直不堪一擊。
但他還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必須得把這隻傲嬌的母老虎徹底訓成乖巧的修狗。
「你剛才就捏疼我了!」
蘇念在被窩裡踢了一下腿。
暗金色的鎖鏈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還拿針管嚇唬我,你就是個壞人!」
一頂大帽子直接扣在了財閥女帝的頭上。
蘇萌萌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她明明是來立威的。
怎麼轉眼間就變成了被聲討的負心漢?
她伸手去拉那床被子。
「把頭露出來,別悶著。」
「不要你管!」
蘇念死死拽著被角,在裡面悶聲抗議。
兩人的力氣懸殊,蘇萌萌怕傷著他,不敢硬扯。
只能無奈地鬆開手。
「我不叫顧醫生來了,行了吧?」
堂堂蘇家家主,生平第一次學會了妥協。
這句話說得生硬無比,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蘇念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心裡樂開了花。
但這還不夠。
他要的是絕對的主動權。
「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
蘇念探出半隻眼睛,紅通通的,看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你剛才凶我的樣子好可怕,我到現在心還在跳。」
蘇萌萌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她看著那隻水汪汪的紅眼睛,所有的理智都潰不成軍。
「那你要我怎麼做?」
她認命般地嘆了口氣,高貴的頭顱終於低了下來。
「餓死我算了,反正我不吃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