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砸在蘇念耳朵里,震得他頭腦發懵。
這瘋女人前腳剛把臥室焊成鈦合金銀行金庫,後腳居然要帶他出去溜達?
還沒等他腦子裡的彎繞過來。
兩套繁複厚重的衣裙已經被扔在了寬大的黑床上。
純黑色的天鵝絨面料,層層疊疊的暗紅色重工蕾絲,再加上勒死人不償命的束腰。
這是一套做工繁雜到令人髮指的哥特風蘿莉裙。
蘇念眼皮狂跳。
直男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發出絕望的哀嚎。
老子堂堂七尺男兒,穿個女僕裝糊弄一下黑客也就算了。
現在居然要套著這種參加漫展才穿的蕾絲裙,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我不穿!」
他拽著那條被撕爛的女僕裝領口,拼命往床角縮。
「這裙子勒肚子,我連氣都喘不上來。」
蘇萌萌根本不理會他的抗議。
她踩著高跟鞋走過去,像拎小貓一樣把他從角落裡撈進懷裡。
冷杉香氣鋪天蓋地地罩下來。
「抬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冰冷的手指強行扯下那件破爛的女僕裝。
指腹擦過蘇念單薄圓潤的肩頭,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蘇念咬著下唇,眼淚汪汪地瞪著她。
迫於那份簽下的不平等條約,只能委屈巴巴地伸出兩條白藕般的胳膊。
任由她把那件沉重的哥特裙套在自己身上。
蘇萌萌繞到他身後,親自拉緊束腰上的暗紅色綁帶。
一點點收緊。
蘇念纖細的腰肢被勒出一個誇張又脆弱的弧度。
「疼……」
他小聲哼唧,眼角溢出兩滴生理性淚水。
蘇萌萌的動作停頓了一瞬,呼吸明顯加重。
她沒有鬆開綁帶,反而低下頭,將臉埋進蘇念那一頭銀白色的長髮里。
帶著涼意的鼻尖貼在蘇念的後頸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忍著點。」
她溫熱的嘴唇擦過那片嬌嫩的肌膚。
「外面那些老東西眼睛髒,只有把你裹嚴實了,我才勉強能忍受帶你出去。」
……
同一時間,蘇氏財閥總部頂層會議室。
厚重的隔音橡木門緊閉。
幾十個西裝革履的財閥高層圍坐在幾十米長的環形會議桌旁。
氣氛壓抑得仿佛要凝結成冰。
坐在長桌左側首位的,是蘇萌萌名義上的養父,蘇鎮海。
他雙手拄著一根鑲嵌著黑瑪瑙的純銀手杖,拐杖底部在紅木地板上重重敲擊。
發出一連串沉悶的「咚咚」聲。
「封鎖整個中心島嶼,調動三層暗影衛隊,甚至動用防空級別的武力。」
蘇鎮海冷著臉,渾濁的眼球里布滿算計的陰霾。
「就為了藏一個來路不明的玩物!」
「這半個月來,她連財閥的日常報表都不批,精神失常到了這種地步,還要繼續讓她坐在家主的位置上?」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幾個頭髮花白的元老級董事互相交換著眼色。
「是啊,那瘋丫頭做事越來越沒有底線了。」
「蘇家的百年基業,總不能毀在一個貪圖美色的瘋子手裡。」
「今天必須罷免她的決策權!」
逼宮的氛圍被烘托到了頂點。
蘇鎮海嘴角往下壓,遮掩住那一抹得逞的貪婪。
他籌謀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今天這個藉口,把那個踩在他頭上的養女徹底拉下神壇。
就在他準備站起身,正式提議啟動最高罷免程序時。
「砰——!」
沉重的橡木雙開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兩扇實木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會議室里所有的聲音像被一刀切斷。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蘇萌萌踩著黑色的戰術高跟鞋,一步步跨入會議室。
一身筆挺的高定黑西裝,勾勒出冷硬肅殺的線條。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環視全場,宛如巡視屠宰場的死神。
而在她的右手裡。
緊緊牽著一個嬌小纖弱的身影。
蘇念穿著那身繁複華麗的黑紅拼色哥特蘿莉裙,跟在蘇萌萌身側。
他低著頭,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幾乎要垂落到膝蓋。
髮絲在頂燈的照耀下,折射出初雪般耀眼的光澤。
整個喧鬧的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蘇念被這種詭異的安靜弄得有些發毛。
他悄悄抬起頭,紅寶石般的清澈眼眸從銀髮間露出來,怯生生地打量了一圈四周。
這張白皙如瓷、美到超越人類想像極限的小臉,直直撞進所有人的視線里。
視覺衝擊力簡直是核彈級別的。
在場的這些老狐狸,什麼絕色美人沒見過。
但眼前這個白髮紅瞳的少女,卻美得帶著一種神性的破碎感。
仿佛只要稍微大聲說一句話,就能把她嚇碎。
直男靈魂在蘇念腦子裡瘋狂吐槽。
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禿頂老頭子,盯著老子看什麼看!沒見過漫展cosplay嗎!
雖然心裡罵得歡,但他深知現在的處境。
蘇念立刻往蘇萌萌身後縮了縮。
兩隻細嫩的小手死死揪住她西裝外套的下擺,把大半個身子藏在陰影里。
「萌萌……」
他壓低嗓音,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軟糯聲線撒嬌。
「他們盯著我的眼神好可怕,我想回家。」
這聲依賴的輕呼,瞬間撫平了蘇萌萌周身的暴戾。
她反手握住蘇念的小手,將他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攬了攬。
冷杉味的懷抱立刻將他包圍。
「別怕。」
她安撫地摸了摸蘇念的銀髮。
再抬起頭時,眼底的溫度已經徹底降至零下。
蘇萌萌牽著蘇念,旁若無人地走到長桌主位的純黑皮椅前。
她沒有自己坐下。
而是雙手掐住蘇念那盈盈一握的束腰,像抱小孩一樣,將他穩穩放在了那張象徵著財閥最高權力的寬大皮椅上。
全場譁然。
那可是家主的位置!
蘇萌萌單手撐在真皮椅背上,半個身子呈現出一種絕對保護的圈地姿態。
冷冽的目光掃過剛才叫囂得最凶的蘇鎮海。
「聽說,你們想趁我不在,換個家主?」
冰冷的聲音在偌大的會議室里迴蕩,帶著濃重的血腥壓迫感。
幾個老古董被這眼神掃過,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但貪婪,往往能讓人忘記恐懼。
坐在離主位最近的一個老董事,喉結劇烈滾動著。
他是個出了名的老色鬼,平時仗著資歷深,沒少在財閥里作威作福。
此刻,他的眼睛死死黏在蘇念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上,連魂都被勾走了。
這世界上,竟然還有這種極品。
老董事像中了邪一樣,竟然晃晃悠悠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完全無視了蘇萌萌那要殺人的眼神,一步步朝著主位挪過去。
「這就是……」
他搓著兩隻肥膩粗糙的手,聲音里透著讓人作嘔的黏膩。
「這就是傳聞中,把家主迷得神魂顛倒的那隻金絲雀?」
蘇念看著那張滿是褶子的油膩老臉越來越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靠!這老變態想幹嘛!
他拼命往皮椅深處縮,雙手死死抱住膝蓋,做出一副快要被嚇哭的可憐模樣。
老董事看著這副楚楚可憐的退縮姿態,更是心癢難耐。
他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了一隻長滿老年斑的鹹豬手。
想要去摸蘇念垂在椅背旁的那縷銀白色長髮。
就在那幾根粗糙的手指,距離雪白的髮絲只剩下不到三公分的時候。
空氣中突然響起一聲銳利的裂帛聲。
一道刺眼的銀光,攜帶著千鈞之勢,猛地破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