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色的呼吸燈在昏暗的臥室內明明滅滅。
蘇萌萌的掌心托著那個充滿科技感的銀色金屬環。
冷硬的液態金屬在壁燈的折射下,泛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幽光。
「最新研發的納米鈦合金材質。」
她的指腹順著那圈金屬帶緩緩摩挲,語氣平靜得像是在介紹一件新款的首飾。
「內置微型GPS定位中樞,二十四小時無死角同步你的心率、體溫和血壓。」
她捏住蘇念那截剛脫離了物理鎖鏈的細嫩腳踝。
指尖的溫度有些涼。
銀色的金屬環一點點靠近那片雪白的肌膚。
「只要你的心率超過一百二,或者離開這座私人島嶼超過五十米。」
蘇萌萌俯下身,灼熱的呼吸打在蘇念的耳廓上。
「金屬環內側的隱形探針,就會自動往你的靜脈里注射微量肌肉鬆弛劑。」
「保證讓你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乖乖等我來接你。」
這一番話砸下來。
蘇念渾身的汗毛一根不剩地全炸開了。
直男靈魂在腦海里瘋狂搖晃著鐵窗柵欄,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肌肉鬆弛劑?!
心率監控?!
這瘋女人是真的打算把他當成賽博寵物來圈養嗎!
戴上這玩意兒,以後別說是逃跑,就算是在被窩裡多翻兩個身導致心跳加速,都得挨一針麻醉!
這絕對不行!
眼看著那個冰冷的金屬環就要套上腳腕。
蘇念猛地發力,小腿像彈簧一樣往前一蹬。
「哐當。」
蘇萌萌猝不及防,手裡的金屬環被一腳踹得脫了手,砸在地毯上。
蘇念借著這股勁,身體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
手腳並用地往大床的最里側爬去。
他一把扯過那床厚重的天鵝絨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只留出一條細小的縫隙用來呼吸。
「我不戴!」
帶著濃重鼻音的抗議聲從被窩深處傳出來。
夾雜著幾分真真切切的恐慌。
「你當我是狗嗎?還要給我戴這種賽博項圈!」
蘇念在被子裡縮成一團,死死攥著被角。
大床猛地凹陷下去。
蘇萌萌單膝壓上床墊,連人帶被子將他整個罩在身下。
西裝布料上殘留的血腥味混合著冷杉香,強勢地鑽進被窩縫隙。
「這是你自找的。」
她的聲音沉得像淬了冰的鐵。
手指毫不留情地扣住被子邊緣,想要把藏在裡面的那隻小鴕鳥剝出來。
「誰讓你總想著跑。」
兩人的力氣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蘇念就算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也擋不住那股不容抗拒的蠻力。
被子被一點點掀開。
冷空氣重新接觸到皮膚。
蘇念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他果斷鬆開手,直接放棄抵抗。
仰起那張沾著幾縷凌亂白髮的絕美小臉。
紅寶石般的眼眸里,瞬間蓄滿了大顆大顆的生理性淚水。
「嗚嗚……那個東西好冷,會把我的腳腕磨破皮的……」
他撇著嘴,眼淚順著眼角吧嗒吧嗒往下掉。
兩隻細嫩的小手主動伸過去,攀住蘇萌萌西裝的衣襟。
手指攥緊那片布料,輕輕搖晃了兩下。
「我剛才就是睡懵了才跑出去的。」
「你別給我戴那個好不好?我害怕打針……」
軟糯的夾子音里滿是祈求,配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這招百試百靈。
蘇萌萌扯著被子的手頓住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懷裡這個哭得鼻尖通紅的小傢伙。
胸腔里那顆冷硬的病態心臟,像是被人用浸滿溫水的海綿狠狠擠壓了一下。
酸澀,又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縱容。
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那股執拗的瘋狂已經被強行壓制下去大半。
「不想戴腳環,也可以。」
蘇萌萌鬆開被子,直起身。
她從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真皮文件夾。
「啪。」
文件夾被扔在蘇念面前的床單上。
「簽了它。」
蘇念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狐疑地探過頭去。
翻開黑色的皮質封面。
裡面是一沓列印得整整齊齊的A4紙。
最上方赫然印著幾個加粗的黑體大字:《同居日常行為規範準則》。
直男的腦門上緩緩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往下看去,目光落在第一頁的條款上。
【第一條:乙方(蘇念)每天必須主動擁抱甲方(蘇萌萌)十次,每次貼貼時長不得低於三分鐘。】
蘇念瞪大了眼睛。
貼貼十次?還要主動?
這特麼是哪個帶善人想出來的霸王條款!
他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
【第二條:乙方的一日三餐必須由甲方親自餵食,乙方不得擅自碰觸任何餐具。】
【第三條:除生理排泄及洗浴外,乙方的活動範圍不得離開甲方視線超過五米。】
【第四條:乙方每天睡前必須說一句「最喜歡萌萌」,方可入睡。】
……
密密麻麻的條款足足有幾十條。
蘇念越看越覺得腦溢血都要犯了。
這哪裡是什麼同居準則。
這分明是一份喪權辱國的晚清不平等條約!
吃飯要人餵?不離開視線五米?
這跟被拴在褲腰帶上有什麼區別!
「這也太欺負人了……」
蘇念把文件往旁邊一推,嘴唇撅得老高。
「我連自己吃飯的權利都沒有了嗎?我又不是殘廢!」
蘇萌萌早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她慢條斯理地彎下腰,撿起地毯上那個閃爍著藍光的電子腳環。
手指在開關上輕輕一按。
「滴。」
探針彈出的清脆機械音在房間裡響起。
「二選一。」
蘇萌萌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要麼簽了這份條約,乖乖待在我身邊。」
她把那個帶著探針的腳環在手裡拋了兩下。
「要麼,這輩子就帶著它,只要你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養在床上。」
冷汗順著蘇念的脊背滑了下來。
他看著那個閃著寒光的探針,咽了一口發乾的唾沫。
理智在腦海里飛速計算著得失。
籤條約,頂多就是出賣一點色相,配合這女人的病嬌占有欲演演戲。
大不了把眼睛一閉,當被狗啃了。
戴腳環,那可是真真切切的賽博坐牢,連點人權都沒了。
直男能在工地上屈伸,自然也能在病嬌的床頭低頭。
「我簽還不行嗎……」
蘇念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蘇萌萌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暗芒。
她像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頂端帶著毛絨水蜜桃的粉色水性筆。
拔掉筆帽,遞到蘇念手裡。
蘇念握著那支粉嫩得讓人反胃的筆,手直發抖。
他在文件的最後一頁,那處寫著「乙方簽字」的空白處,艱難地落下筆尖。
一筆一划。
寫下了「蘇念」兩個字。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
直男的尊嚴也伴隨著這個簽名,被徹底釘死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蘇念放下筆,生無可戀地癱在床上。
還沒等他喘口氣祭奠一下失去的自由。
一股巨大的拉力猛地從腰間傳來。
蘇萌萌一把扯過那份簽好字的文件扔到一邊。
雙臂收緊,直接將蘇念從床上撈了起來,死死按進自己懷裡。
「現在,條約正式生效。」
她的聲音透著一股病態的亢奮,沙啞得厲害。
她把臉深深埋進蘇念那一頭銀白色的長髮里。
鼻尖抵著他修長脆弱的脖頸,用力地深吸了一口。
「這是今天的第一次擁抱。」
溫熱的唇瓣隔著髮絲擦過蘇念的耳廓,帶起一陣顫慄的酥麻。
蘇念被勒得骨頭生疼,卻只能像個布娃娃一樣任由她抱。
足足過了五分鐘。
蘇萌萌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
她看著蘇念被揉亂的頭髮和因為缺氧而泛紅的臉頰。
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吃飽饜足的愜意。
她站起身,隨手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上的褶皺。
「好了,去衣帽間挑件衣服換上。」
蘇萌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恢復了財閥掌權人的不容置疑。
「收拾一下。」
「今天跟我出門。」
蘇念揉著手腕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猛地抬起頭,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出門?!
這瘋女人花了那麼多心思把他關在籠子裡,甚至連通風管道都封死了。
現在居然主動要帶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