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的冷白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蘇念騎坐在那具溫軟卻透著危險氣息的身體上,整個人僵成了一座風化的石雕。
完了。
芭比Q了。
通風管道是環形的?這蘇家別墅的圖紙是哪個腦幹缺失的建築師畫的!
蘇萌萌單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身側。
敞開的黑色真絲浴袍下,冷白的肌膚隨著平緩的呼吸上下起伏。
血腥味混合著冷杉香,像一張無形的巨網,把蘇念兜頭罩住。
她的視線從蘇念沾滿灰塵的臉頰,一路滑落。
最後停在那截光溜溜的、沒有純金鎖鏈束縛的右腳踝上。
「睡醒了?」
她沒有暴怒,聲音慵懶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越是平靜,背後的殺機越重。
蘇念大腦里的CPU瘋狂運轉,轉得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被當場抓獲,人贓並獲。
跑是絕對跑不掉了,這病嬌要是發起瘋來,自己的兩條腿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
直男的生存法則第一條: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拼了!
蘇念眼眶一紅,眼底的水汽瞬間醞釀到位。
他不僅沒有從蘇萌萌身上爬下去,反而猛地往前一撲。
兩隻沾著管道灰塵的小手,死死摟住那纖細的脖頸。
銀白色的長髮亂糟糟地糊了蘇萌萌一臉。
「嗚嗚嗚……萌萌,你去哪了……」
軟糯的夾子音裡帶著能把人溺斃的哭腔。
他把臉埋在那片帶著血跡的鎖骨上,像個找不到家的幼崽一樣拼命亂蹭。
直男靈魂在體內瘋狂作嘔,但外表的動作卻越發惹人憐愛。
「我做噩夢了!夢見你不要我了……」
他帶著哭腔,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到處找你,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爬到天花板上去了……」
空氣安靜了三秒。
蘇萌萌沒有推開他。
那隻沾著點點血跡的皮手套,順著他的後背緩緩往上爬。
最後停在他的後腦勺上,手指穿插進他凌亂的白髮里。
「夢遊?」
她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遞到蘇念貼著的臉頰上。
手指輕輕一勾,從蘇念的頭髮里揪出了一根黑色的鋼絲髮卡。
「啪嗒。」
她將那根發卡抽出來,隨手扔在床頭柜上。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砸得蘇念心驚肉跳。
「夢遊還知道從衣服上抽發卡?」
蘇萌萌的指腹捏住他精巧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那張沾著灰的絕美臉龐。
視線在半空中猛烈相撞。
「夢遊還知道精準地捅開那把德國定製的防盜鎖芯?」
她逼近了半寸,溫熱的呼吸直打在蘇念的鼻尖上。
漆黑的眼眸里翻滾著讓人頭皮發麻的暗流。
「念念,你的夢遊技能挺豐富啊。」
被當場拆穿。
蘇念的臉頰騰地一下燒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但他咬死不認。
直男法則第二條:死鴨子嘴硬到底!
他吸了吸鼻子,兩隻小手委屈地揪住蘇萌萌的西裝領口。
「那個鏈子太冰了……」
他把右腳往前湊了湊,露出腳踝上那圈被勒出的紫紅印記。
白嫩的肌膚襯托下,那道淤痕顯得觸目驚心。
「它一直硌著我的骨頭,疼得我睡不著。」
水汪汪的紅眼睛眨巴了兩下,眼淚懸在睫毛上。
他索性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蘇萌萌身上,開始耍無賴。
「我真的只是想把它解開,我沒想跑……」
「你都不在房間裡,我一個人害怕。」
謊話編到最後,他自己都快信了這套柔弱不能自理的說辭。
蘇萌萌看著那道紅痕。
眼底的玩味和殺意,被那圈刺眼的青紫硬生生衝散了一半。
她總是對這具嬌弱的身體毫無辦法。
哪怕知道他在撒謊,知道他剛才滿腦子都是逃離這座島。
只要他肯軟下聲音撒個嬌,主動往自己懷裡鑽。
她的心臟就像是被泡進了溫熱的酸水裡,又軟又疼。
「撒謊。」
蘇萌萌低聲訓斥了一句。
語氣里卻沒有多少責怪的意味,反而透著濃濃的縱容。
她抽出手,用衣袖一點點擦去蘇念臉頰上的通風管道灰塵。
動作輕柔,生怕蹭破了那層吹彈可破的皮肉。
蘇念在心裡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過關了!
這病嬌女帝的底線簡直就是一塊橡皮泥,只要自己肯賣萌,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他正準備再接再厲,討個免死金牌。
蘇萌萌卻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里,透著一種拿命填進去也填不滿的病態無奈。
她鬆開捏著蘇念下巴的手。
長臂一伸,拉開了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
蘇念探著腦袋往裡看,以為她要拿消毒濕巾給自己擦臉。
結果。
蘇萌萌的手從抽屜里收了回來。
她的掌心裡,躺著一個充滿科技感的銀色金屬環。
金屬環表面閃爍著冰藍色的呼吸燈,內側墊著柔軟的親膚矽膠。
一條看不見接縫的液態金屬帶,連接著鎖定裝置。
蘇念的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天靈蓋。
「既然你不喜歡物理鎖鏈。」
蘇萌萌按下開關,銀色金屬環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她捏住蘇念的腳踝,手指摩挲著那道紅痕。
眼神里的偏執再次破籠而出。
「那我們就換個現代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