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鮮血順著黑色戰術面罩的下邊緣,一滴接一滴地滲出。
「滴答、滴答。」
猩紅的血珠砸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細微的悶響。
霜月整個人僵在床前,大腦一片空白。
她那握著淬毒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怎麼會流鼻血?!
她堂堂海外暗黑世界排名第一的冷酷殺手,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死人在她眼裡,不過是一串銀行帳戶里跳動的冷冰冰數字。
今天居然被一個懸賞目標,萌出了生理反應!
暗黑世界裡流傳著無數關於淵血聖弦的恐怖傳說。
有人說那是能讓人一步登天的神藥,也有人說那是長著獠牙的異變怪物。
但絕對沒有任何情報提起過。
這居然是一個能把人魂都勾走的軟萌天使!
這種強烈的認知反差,讓霜月常年緊繃的神經防線徹底斷裂。
蘇念窩在寬大的真絲床鋪里,看傻了眼。
老子這被動桃花光環是進化成生化武器了嗎?
連看慣了屍山血海的頂級女殺手,都能被強行降智到當場飆鼻血?
這要是拿個大喇叭出去賣一圈萌,是不是能直接一統異能界?
直男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吐槽。
這場面滑稽得讓人想笑,但他硬生生憋住了。
畢竟那把泛著幽綠光芒的刀尖,剛才可是差點戳進自己的大動脈。
「噹啷。」
那把淬滿高階神經毒素的戰術匕首,被霜月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扔了出去。
金屬刀刃砸在地毯上,徹底失去了威脅。
她手忙腳亂地抬起胳膊,用黑色的戰術衣袖拼命擦拭面罩底下的血跡。
動作慌亂得像個做錯事被家長當場抓獲的小學生。
哪裡還有半點第一殺手該有的冷血威風。
擦了兩下,鼻血越抹越多。
她索性一把扯下臉上礙事的黑色戰術面罩,露出一張冷艷卻寫滿不知所措的臉。
蘇念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既然這妹子吃這一套,那就必須乘勝追擊。
他把露在空氣里的大半個雪白肩膀往被子裡縮了縮。
兩隻白嫩嫩的小手抓著被角,慢慢提到下巴處。
紅寶石般的眼眸水光瀲灩,怯生生地望著眼前手足無措的女殺手。
「姐姐……」
軟糯甜軟的夾子音在安靜的臥室里盪開。
帶著一點點剛睡醒的沙啞,以及恰到好處的鼻音。
「你是來殺我的嗎?」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直接把霜月那顆冷硬的心臟炸成了粉末。
殺她?
誰敢動這隻人間小天使一根頭髮,她霜月第一個把那人的骨灰給揚了!
那些花天價懸賞的老狐狸算什麼東西。
全加起來都不配給眼前這個小可愛提鞋。
「噗通!」
霜月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大床前。
膝蓋重重砸在硬木地板上,發出讓人牙酸的碰撞聲。
她抬起頭,雙眼亮得像兩百瓦的探照燈,死死盯著床上的蘇念。
「不!」
這聲否定擲地有聲。
「我瞎了眼才接這個任務!」
職業操守?殺手準則?
在這一刻,全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哪怕是面臨暗黑世界天價的毀約追殺令,她也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她膝行兩步,湊近床沿。
雙手有些發抖地探向前方,想要去觸碰蘇念放在被面上的小手。
卻又在半空中硬生生頓住。
生怕自己常年握刀磨出的粗糙繭子,刮破了那層吹彈可破的皮肉。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專屬護衛!」
霜月的呼吸急促,語氣里透著一種病態的狂熱與虔誠。
「誰敢動你,我就撕碎他的喉嚨!」
蘇念倒在黑色的枕頭上,腦門上掛滿黑線。
這殺手界的門檻現在這麼低了嗎?
說倒戈就倒戈,連個辭職流程都不走的?
不過這送上門來的頂級保鏢,不要白不要。
只要把她忽悠瘸了,以後多個人幫忙對付蘇萌萌那個瘋丫頭,豈不是美滋滋?
想到這裡,蘇念心裡的腹黑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他試探性地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
指尖輕輕搭在霜月懸在半空的手背上。
溫熱的軟糯觸感瞬間傳遞過去。
霜月渾身觸電般地抖了一下,連耳根都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潮紅。
那種被天使信任的狂喜,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
「姐姐真好……」
蘇念彎起紅寶石般的眼眸,送上一個毫無防備的甜美微笑。
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
「那以後,就麻煩姐姐保護我啦。」
霜月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順著這聲甜笑飄出去了。
她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保護欲。
小心翼翼地反轉手腕,將那隻軟若無骨的小手虛攏在掌心。
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瓷器。
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節奏,生怕喘氣重了會吹化掌心裡的小雪團。
就在這詭異又粉紅的貼貼氣氛攀升到頂峰時。
「咔噠。」
主臥里側,浴室的磨砂玻璃門毫無預兆地被人推開。
水汽夾雜著濃郁的冷杉香,像一場突如其來的西伯利亞寒流。
瞬間凍結了整個房間的空氣。
蘇萌萌剛才在花灑下,足足用鋼絲刷搓了半個小時的皮膚。
直到確認自己身上再也沒有一絲一毫刺鼻的血腥味。
她滿心歡喜地推開門,想要去抱一抱那隻乖巧等她的金絲雀。
結果迎面撞上的,卻是這樣一幅足以讓她發瘋的畫面。
她光著腳站在浴室門口。
身上只松松垮垮地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
大片冷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水珠順著筆直修長的雙腿滑落。
她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砸在名貴的瓷磚上。
可周身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
蘇萌萌漆黑的眼眸越過水汽,死死釘在大床邊。
釘在那個來歷不明的女殺手身上。
更釘在對方那雙捧著蘇念小手的狗爪子上。
她的老婆。
她鎖在鈦合金籠子裡,連多看一眼都捨不得讓別人看的寶貝。
此刻正對著一個陌生的蒙面殺手甜笑。
嫉妒的酸水徹底腐蝕了她的理智。
粘稠的殺意化作實質,一寸寸爬滿臥室的每一個角落。
連呼吸間帶出的氣流,都透著要把人碎屍萬段的陰戾。
霜月後背一涼。
屬於頂級殺手的戰鬥本能,讓她瞬間察覺到了背後那頭甦醒的狂獸。
她一把鬆開蘇念的手,猛地站起身。
右手閃電般摸向後腰隱藏的備用短刃。
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地迎上了蘇萌萌的死亡凝視。
兩股強悍的異能威壓在半空中轟然碰撞。
連牆角那盞落地燈的玻璃燈罩,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蘇念迅速把手縮回被窩裡,乖乖閉緊了嘴巴。
直男的生存雷達瘋狂報警。
完蛋,修羅場又雙叒叕爆了!
這瘋女人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別的女人握著自己手的時候出來。
這不是火星撞地球,這是要在火藥桶上扔核彈啊。
蘇萌萌沒有去看霜月手裡亮出的短刃。
她踩著濕漉漉的步子,一步步朝大床逼近。
每走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道帶著水汽的腳印。
冷硬的下頜線繃出一條死神的弧度。
眼底那股護食的偏執,像是一團燃燒的黑色火焰。
「看來我這裡的安保還是太鬆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