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珠順著蘇萌萌蒼白的下頜線緩緩滑落。
砸在名貴的木地板上,發出令人膽寒的滴答聲。
她身上只隨意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大片沾著水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但那股鋪天蓋地的陰戾殺意,卻像一堵看不見的冰牆,將整個臥室的溫度強行拽入寒冬。
霜月猛地站起身。
手裡的軍用短刃反握在掌心,刀鋒上幽綠色的神經毒素在燈光下泛著死氣。
「蘇家家主?」
霜月隔著一層戰術面罩,冷冷地盯著眼前這個滴著水的瘋女人。
「把一個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天使,像畜生一樣鎖在鈦合金籠子裡。」
「你的愛,真讓人覺得噁心。」
這句話精準踩爆了蘇萌萌腦子裡那根繃緊的理智弦。
雪松味的冷香瞬間被暴走的暗影異能撕裂。
蘇萌萌連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她赤著腳往前邁出一步,腳下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
兩道漆黑的影刺如同毒蛇吐信,貼著地毯悄無聲息地絞殺向霜月的咽喉。
霜月冷笑一聲,身形詭異地向側方扭轉出一個超越人體極限的角度。
短刃揮出,竟然在半空中砍出了一片金屬碰撞的火花。
「砰!」
影刺擦著霜月的肩膀釘入牆壁。
特種防爆牆面硬生生被扎出兩個深坑。
兩個站在暗黑世界頂端的女人,就在這間奢華的主臥里,徹底撕破了臉皮。
為了防止傷到床上的蘇念,她們不約而同地收斂了異能的爆炸範圍。
把所有的殺招,全壓縮在了近身肉搏的方寸之間。
蘇萌萌的招式大開大合,招招致命。
她甚至不在乎自己身上那條隨時會掉落的浴巾,每一擊都奔著把對方撕碎的目的而去。
霜月則像一隻靈巧的黑豹。
手裡的毒刃專挑蘇萌萌的關節和死角招呼。
「你懂什麼?」
蘇萌萌一記鞭腿重重砸在霜月交叉格擋的雙臂上。
骨骼碰撞的悶響讓人牙酸。
「她是我的!」
蘇萌萌眼底的黑色風暴瘋狂翻湧,連聲音都透著病態的嘶啞。
「我把她藏起來,不讓外面的髒東西看到她,有什麼錯!」
「你這種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也配碰她的手?」
霜月借力往後退了半步,穩住身形。
戰術靴在地毯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你的?」
霜月擦掉面罩下沿殘存的一點鼻血,眼神里滿是嘲弄。
「她屬於這世上所有的美好,唯獨不屬於你這個心理扭曲的變態獄卒。」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把她從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帶走!」
話音剛落,霜月再次欺身而上。
刀光與黑影在床前不到三米的範圍內瘋狂交織。
名貴的歐式落地燈被切成兩段,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真皮沙發的靠背被影刺貫穿,裡面的昂貴鵝絨像雪花一樣漫天飛舞。
蘇念縮在寬大的黑絲絨大床上,兩隻手死死扒著天鵝絨被子的邊緣。
被子一直拉到鼻樑骨,只露出一雙紅通通的大眼睛。
他看著眼前這飛沙走石、招招見血的刺激場面。
直男的靈魂在身體裡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前世他為了請網吧收銀員小妹喝杯奶茶,連啃了一個星期的泡麵,連人家的手都沒摸著。
現在倒好。
就因為換了個白毛蘿莉的馬甲。
兩個戰鬥力爆表的女大佬,居然為了爭奪他的所有權,在臥室里打得連家具都不認識了!
這桃花運是不是點錯了性別科技樹啊!
蘇念欲哭無淚。
看著那滿天亂飛的刀光和黑影,他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你們要打出去打啊!
老子可是個血脆的輔助,隨便一道罡風颳過來,這細皮嫩肉的小身板就得當場交代!
「哧——」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
蘇萌萌的肩膀被短刃的刀風掃中。
白皙的皮膚上立刻滲出一道細長的血口子。
鮮血順著鎖骨滑落,滴在純白的浴巾上,暈染開一朵刺眼的紅梅。
蘇萌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眼底的暴戾反而被這抹血色徹底點燃。
她身後的影子瞬間膨脹,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利爪,當頭拍向霜月的天靈蓋。
眼看著這鈦合金打造的屋頂都要被掀翻。
一塊碎裂的檯燈玻璃碴,擦著蘇念的臉頰飛了過去。
割斷了一小截銀白色的髮絲。
蘇念嚇得心臟驟停,渾身的汗毛全立了起來。
不行,不能再讓這兩個瘋女人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他今天非得陪葬不可。
「住手!」
蘇念猛地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軟糯甜軟的夾子音,因為恐慌和著急,直接破了音。
「別打了!」
他伸出兩隻白嫩的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指縫就往下掉。
「我害怕……嗚嗚……你們不要打了……」
帶著哭腔的哀求聲,在滿地狼藉的臥室里突兀地響起。
聲音不大,卻像按下了某種神奇的靜音鍵。
狂暴的暗影利爪停滯在半空中。
淬毒的軍用短刃硬生生頓在離蘇萌萌側頸不到一寸的地方。
兩個殺紅了眼的女大佬,同時轉過頭。
看向大床上那個縮成一團、哭得瑟瑟發抖的白毛小可憐。
蘇萌萌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黑色風暴瞬間潰散。
她慌亂地收起滿屋子的暗影異能。
顧不上自己肩膀上的刀傷,抬腿就要往床邊走。
想把那個嚇壞了的小傢伙抱進懷裡哄。
可有人比她反應更快。
霜月那握刀的手猛地垂了下來,利刃直接收回後腰的刀鞘。
她站在原地,隔著三米的距離,深深地看了一眼捂著臉掉眼淚的蘇念。
那眼神里的冷酷和殺意早已蕩然無存。
只剩下滿腔的疼惜與無法遏制的狂熱。
她知道,只要蘇萌萌還站在這裡,她今天帶不走這隻天使。
真拼命,只會讓戰鬥的餘波傷到那個嬌弱的人兒。
霜月咬緊牙關,後退了一大步。
黑色的戰術靴踩在滿地的碎玻璃上。
「我會躲在暗處永遠保護你。」
她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低沉卻帶著發誓般的絕對篤定。
她死死盯著蘇念,像是在對他一個人許下承諾。
「絕不讓這個瘋女人獨占你。」
說完這句話,霜月沒有片刻停留。
她縱身一躍,身形像是一隻輕盈的黑色夜梟。
順著天花板上那個被腐蝕開的通風管道口,直接翻了上去。
轉瞬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那個被強酸溶出大洞的金屬格柵,還在往下掉落著黑色的粉末。
臥室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瀰漫著冷杉、血腥和淡淡的火藥味。
蘇萌萌孤零零地站在滿地廢墟中央。
肩膀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她仰起頭,死死盯著天花板上那個空洞的通風口。
雙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里,掐出十個月牙形的血印。
渾身的骨骼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嫉妒,發出令人牙酸的格格聲。
她氣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