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歐式吊燈玻璃碴散落一地。
蘇萌萌仰著頭,死死盯著天花板上那個被強酸腐蝕出大洞的通風口。
霜月臨走前留下的那句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鋸子,在她的腦神經上瘋狂拉扯。
「絕不讓這個瘋女人獨占你。」
這幾個字在空蕩蕩的臥室里無限回音。
蘇萌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軟肉里,鮮血順著指縫溢出來。
她猛地轉過頭,視線直勾勾地砸向大床。
蘇念還縮在天鵝絨被子裡,兩隻手緊緊抓著被角,只露出一雙受驚的紅眼睛。
那副軟糯嬌弱的模樣,看在誰眼裡都是一塊誘人的肥肉。
冷杉味的香氣在這一刻變得狂躁且充滿攻擊性。
蘇萌萌連肩膀上的刀傷都顧不上處理,直接按下了手腕上的黑色戰術通訊器。
「零號,啟動最高級別堡壘預案。」
她的聲音啞得像吞了一把沙子,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病態瘋狂。
「把總部地下的重型工程隊給我全部調過來。」
「帶上高密度鈦合金板,還有軍用的紅外雷射網。」
通訊器那頭傳來AI主腦機械的回應。
蘇念窩在被子裡,聽得頭皮一陣發麻。
直男靈魂在軟弱的軀殼裡發出絕望的哀嚎。
重型工程隊?
鈦合金板?
這瘋女人是要幹什麼!
把臥室改造成核爆避難所嗎!
蘇萌萌大步走到床邊,裹著身體的白色浴巾因為動作太大而滑落了一半。
她根本不在乎走光,直接單膝跪上床墊。
兩隻手撐在蘇念身體兩側,將他整個人牢牢鎖在自己的陰影下。
「萌、萌萌……」
蘇念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試探性地伸出白嫩的小手。
手指輕輕揪住那條搖搖欲墜的浴巾邊緣。
「你要幹嘛呀,我困了,想睡覺。」
他企圖用這招百試百靈的綠茶撒嬌大法,來澆滅這頭母獅子的怒火。
那甜膩軟糯的夾子音,帶著三分委屈七分依賴。
放在平時,蘇萌萌早就丟盔棄甲,抱著他軟聲細語地哄了。
可這一次,病嬌的護食開關徹底卡死在最高檔位。
蘇萌萌沒有像往常那樣妥協。
她低下頭,冰冷的鼻尖貼著蘇念的側臉,深深地吸了一口他頸窩裡的奶香。
「睡吧,我在這裡守著你。」
她溫熱的嘴唇擦過蘇念的耳廓,聲音里透著讓人骨髓發冷的執拗。
「等睡醒了,這世上就再也沒有老鼠能溜進來看你了。」
不到十分鐘。
走廊外傳來一陣沉重轟鳴的履帶聲和腳步聲。
幾十個穿著防靜電連體服、戴著護目鏡的重型工程隊員魚貫而入。
他們扛著厚重的銀灰色金屬板,手裡拿著各種刺眼的切割焊接設備。
沒有人敢多看床上的蘇念一眼。
所有人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蟻,在領隊的指揮下迅速散開。
刺耳的電鑽聲和金屬切割聲瞬間在臥室里炸開。
火花四濺。
蘇念被這震耳欲聾的動靜嚇得捂住了耳朵。
他瞪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魔幻的裝修現場。
那些鋪著昂貴暗花壁紙的牆面,被直接粗暴地砸開。
一塊塊足足有十公分厚的鈦合金防爆板,被液壓機強行嵌進牆體裡。
雷射焊接的藍光把整個房間照得忽明忽暗。
「滋滋滋——」
天花板上的那個通風口,被直接焊死了一層緻密的金屬網。
緊接著,四道猩紅的雷射射線在網口下方交叉成一個死角。
別說是人,就算是一隻蒼蠅飛過去,也會被瞬間切割成焦炭。
老子的越獄路線!
蘇念在心裡瘋狂捶胸頓足,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他好不容易才摸清的通風管道,就這麼被無情地物理超度了。
原本只是想防著那個女黑客,現在連殺手也招惹來了。
越獄難度直接從地獄級,一腳油門飆升到了地獄毀滅級!
「好吵……」
蘇念把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他轉過頭,紅通通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坐在床邊的蘇萌萌。
「這些火花好嚇人,我不想待在這裡。」
蘇萌萌伸手將他撈進懷裡。
冷杉味混合著空氣中淡淡的金屬焦糊味,形成一種詭異的壓迫感。
她用雙手死死捂住蘇念的兩隻耳朵,將那些噪音隔絕在外。
「忍一晚。」
她的下巴抵在蘇念的頭頂,語氣強硬得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等牆面全部替換成防核爆級別,就安全了。」
蘇念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防核爆。
這三個字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壓在直男嚮往自由的靈魂上。
這女人真的瘋透了。
整整一個通宵。
施工隊在臥室里連軸轉。
原本奢華浪漫的歐式主臥,硬生生被改造成了一個充滿賽博朋克重金屬風格的銀行金庫。
連那扇被踹碎的木門,都換成了一扇半米厚的液壓鈦合金防爆門。
門鎖甚至取消了所有網絡連接,改成了最原始也最安全的獨立虹膜識別系統。
天亮時分。
最後一塊鈦合金板焊接完畢。
工程隊像潮水一樣迅速退得乾乾淨淨。
「哧——」
厚重的液壓防爆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嚴絲合縫地閉合鎖死。
整個房間變成了一個絕對密閉的安全艙。
空氣過濾系統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將室內的粉塵抽離。
蘇萌萌靠坐在床頭,熬了一整夜的雙眼布滿血絲。
但她眼底的亢奮卻亮得嚇人。
她隨手脫掉那件髒兮兮的浴袍,換上了一件乾淨的黑色真絲睡衣。
冰冷的布料貼著肌膚。
她掀開被子,從背後一把將蘇念緊緊撈進自己懷裡。
兩條纖長的手臂像鐵箍一樣,死死鎖住蘇念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後背貼著她柔軟卻冰冷的胸膛。
蘇念能清晰地聽見她胸腔里那顆狂亂跳動的心臟。
「念念。」
蘇萌萌的臉頰貼著他的後頸,貪婪地深吸著他髮絲間的香氣。
溫熱的呼吸打在那片敏感的肌膚上,帶起一陣顫慄。
「現在,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了。」
她病態地呢喃著,語氣里滿是大功告成的滿足感。
「你永遠,永遠都只能待在我的視線里。」
蘇念被勒得骨頭都有些發酸。
他想開口吐槽兩句這令人窒息的賽博狗籠。
可是嗓子裡卻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僅如此。
他感覺自己這具向來手腳冰涼的蘿莉身體,此刻竟然像個小火爐一樣往外冒著熱氣。
腦袋昏昏沉沉的,連眼皮都變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四肢百骸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酸痛感。
就像是骨頭縫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生長,試圖破繭而出。
「唔……」
蘇念難受地哼唧了一聲,身體軟綿綿地往後靠在蘇萌萌懷裡。
蘇萌萌察覺到了懷裡人的異樣。
這小傢伙平時總是像個冰塊一樣,今天怎麼燙得像個暖水袋?
她皺起眉頭,將手從蘇念的腰間抽出來。
帶著涼意的掌心,直接覆上了蘇念光潔的額頭。
觸手的溫度,燙得嚇人。
就像是摸在了一塊燒紅的木炭上。
蘇萌萌眼底的滿足感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恐慌。
那張冷艷的臉龐驟然變色。
「念念,你怎麼這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