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砸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溫水滲進絨毛里。
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但在這落針可聞的臥室里,卻像是一記悶雷。
蘇萌萌維持著半跪在床沿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焊死在了空氣中。
那句土得掉渣的情話,還在四周的空氣里盤旋。
蘇念在心裡笑得捶胸頓足,恨不得在這個大床上打兩個滾來慶祝。
就這?
這就是讓人聞風喪膽的蘇家財閥掌權人?
這就是動不動就要砍人手指、挖人眼睛的病嬌女帝?
前世跟宿舍那幫單身狗熬夜鑽研的《土味情話三百首》,今天算是派上大用場了。
想當初他把這些句子背得滾瓜爛熟,卻連個施展的對象都沒有。
雖然這台詞拿一米八的糙漢子殼子說出來,走到大街上絕對會被人亂棍打死。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他頂著這具白毛紅瞳的絕世蘿莉皮囊。
那張毫無攻擊性的純潔臉龐,配上軟糯到骨子裡的嗓音。
殺傷力翻了不知道多少百倍。
他眨了眨水光瀲灩的紅眼睛。
白嫩的胳膊依舊勾著蘇萌萌的脖子,故意把臉湊得更近了一些。
「萌萌,你有打火機嗎?」
軟糯的夾子音帶著小貓般的試探,在蘇萌萌耳畔輕輕撓了一下。
蘇萌萌僵硬地動了動喉結。
那雙黑眸深處翻滾著駭人的風暴,聲音啞得像吞了整把的砂礫。
「沒有。」
她回答得機械且生硬。
甚至下意識地偏過頭,不敢去看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她拼命試圖用冷酷的語調,維持自己身為病嬌女帝的威嚴。
蘇念偏不讓她如願。
他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銀髮順著對方的鎖骨一點點滑落。
「那你是怎麼點燃我的心的?」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蘇萌萌扣在蘇念腰間的手指猛地收緊。
指骨瞬間泛出慘白的顏色。
真絲睡裙的布料被她抓出幾道深深的褶皺,勒住了蘇念腰間的軟肉。
冷杉的味道徹底變了質。
原本壓迫感十足的冰冷氣息,此刻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
燙得嚇人。
直男蘇念乘勝追擊,決定把這把火燒得更旺一點。
他鬆開勾著蘇萌萌脖子的手。
兩隻細軟的小手探過去,捧住那張冷艷無雙的臉。
大拇指的指腹輕輕刮過蘇萌萌滾燙的臉頰。
這體溫,估計都能在上面煎雞蛋了。
蘇萌萌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張總是透著生人勿進氣場的臉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一抹罕見的紅暈。
這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連帶著修長的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蘇念在心裡狂吹口哨。
「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麼區別嗎?」
他微微偏著頭,露出纖細修長的天鵝頸。
還有領口下那片白得晃眼的鎖骨,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裡。」
要命了。
這套連招打下來,別說是滿腦子都是他的戀愛腦病嬌。
就算是一塊千年寒冰,也得被這幾句話撩出漫天火星子。
蘇萌萌的呼吸徹底亂了套。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溫度。
熱浪打在蘇念的耳廓上,燙得他本能地想往後縮。
但那條橫在腰間的手臂,像鐵箍一樣鎖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蘇念。」
蘇萌萌連名帶姓地叫他。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帶著某種克制到了極限的顫抖。
她一把抓住蘇念捧著自己臉頰的手腕。
力道大得直接捏紅了那片嬌嫩的肌膚。
「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不敢動你?」
她拼命想要擺出高高在上的殘忍姿態。
試圖把那個令人戰慄的暗黑女帝人設重新披在身上。
但那雙眼睛卻紅得快要滴血。
蘇念手腕吃痛,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涌了上來。
紅彤彤的眼眶配上這副委屈的表情,完全是在蘇萌萌的底線上瘋狂跳舞。
「你弄疼我了。」
他吸了吸鼻子,軟糯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明明是你自己大半夜不睡覺來偷親我。」
「被我抓包了不承認,現在又來凶我。」
「你這個女人到底講不講理?」
惡人先告狀這一套,配上這副蘿莉的長相,堪稱天下無敵的組合拳。
蘇萌萌看著那顆搖搖欲墜的淚珠,捏著手腕的力道瞬間卸得乾乾淨淨。
她不僅不敢再用力,反而用指腹在那道紅痕上討好般地摩挲。
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生怕碰壞了一點邊角。
「我沒凶你。」
蘇萌萌的語調里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無可奈何。
她想要後退拉開距離,想要讓自己去浴室沖個冷水澡冷靜一下。
但身體卻完全違背了大腦的指令。
視線死死黏在蘇念領口那截白皙的鎖骨上,再也移不開半分。
那片肌膚在月光下透著一種脆弱又致命的誘惑。
仿佛只要輕輕一口,就能咬破那一層薄薄的皮肉,嘗到裡面甜美的血液。
蘇念咽了一口唾沫。
腳踝上的暗金色鎖鏈不安地晃動了一下。
金屬環撞擊著純金的床柱,發出清脆的響聲,在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被蘇萌萌盯得頭皮發麻,直男的危機感終於遲遲上線。
這女人的眼神,就像是一頭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狼。
正在打量著盤子裡洗得乾乾淨淨的鮮肉。
那絕對不是什麼害羞的反應,那是想要把人生吞活剝的欲望!
「你……你看什麼?」
蘇念慌了。
他伸手想要扯攏睡衣的領口,把那片暴露在外的肌膚藏起來。
蘇萌萌卻先他一步,單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雙帶著薄繭的手掌,順著他的鎖骨一路往下。
滾燙的溫度隔著單薄的布料,死死烙印在他的皮膚上。
「我在看,我的金絲雀到底還藏了多少驚喜。」
蘇萌萌低下頭,鼻尖貼著蘇念的脖頸一路往上嗅。
雪松的味道混合著某種危險的荷爾蒙,將蘇念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包裹起來。
「你以前連多看我一眼都覺得煩。」
她張開嘴,在蘇念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
蘇念渾身一震,雙腿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腳鏈再次發出嘩啦的聲響。
「現在卻主動往我懷裡鑽,用這種話來撩撥我。」
她抬起頭,那雙黑眸里翻滾著要將人吞噬的暗火。
「蘇念,撩撥一個瘋子,是要付出代價的。」
蘇念心裡的警鈴開始三百六十度環繞式狂響。
靠!
玩脫了!
這母老虎真的發情了!
他在心裡把滿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老子雖然表面上是個身嬌體弱易推倒的白毛蘿莉。
但骨子裡還是個鋼鐵直男啊!
要是真被這女人按在床上強行貼貼,他這輩子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
他拼命往後縮,想要拉開那足以讓人窒息的距離。
「我困了!我要睡覺!」
他緊緊閉上眼睛,抓起黑色的真絲被子就把腦袋蒙住。
試圖用這種鴕鳥裝睡的姿勢,來逃避這場他親手挑起的戰爭。
蘇萌萌看著他這副掩耳盜鈴的模樣,喉嚨里溢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她沒有去扯開那層薄薄的被子。
只是維持著單膝跪在床上的壓迫姿勢。
視線穿透了布料,仿佛依舊在那片雪白上流連忘返。
體溫在瘋狂飆升。
心跳聲在胸腔里劇烈鼓動,像是一面被敲擊到極限的戰鼓。
屬於病嬌大佬的冷酷面具,在這張絕美的蘿莉臉龐前,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她想要這個人。
想得發瘋。
想得快要失去所有的理智和人性。
從前世那求而不得的絕望,到今生終於把人鎖在床上的狂喜。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交織成了最猛烈的毒藥,在她的血液里橫衝直撞。
就在直男靈魂縮在被窩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祈禱著能用裝死躲過這一劫的時候。
空氣里突然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腥味。
「吧嗒。」
一滴溫熱的紅色液體,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
在蘇念雪白的真絲睡裙領口,暈開一朵刺眼的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