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可沒規定,不許我坐在這裡。」
純金包邊的定製課桌死死貼著蘇念的木製書桌。
兩張桌子碰撞發出的沉悶摩擦聲,在落針可聞的S班教室里來回激盪。
慕容千星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
修長筆直的雙腿交疊,帶有金屬鉚釘的馬丁靴在半空中晃蕩。
酒紅色的長髮如同燃燒的烈焰,披散在她挺直的脊背上。
她微微抬起尖俏的下巴,眼角那顆妖冶的淚痣透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視線越過中間的白毛蘿莉,直逼旁邊那尊散發著冷氣的殺神。
蘇念夾在中間,渾身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左邊是冷杉味鋪天蓋地的病嬌財閥女帝。
右邊是火元素狂躁涌動的傲嬌大小姐。
他就像是一塊夾在冰川和火山之間的夾心餅乾。
連呼吸一口空氣都覺得喉嚨里在拉玻璃碴子。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瘋狂抓頭髮。
造孽啊!
老子只是想找個靠窗的後排座位,安安分分地當個摸魚混子。
你們兩個身價千億的富婆,非要擠在這兩平米的地方爭地盤嗎!
蘇萌萌的黑眸瞬間沉了下去。
她沒有說話,但腳底的陰影已經化作實質性的黑色荊棘。
貼著木製地板,無聲無息地纏上了那張純金包邊課桌的四條桌腿。
「咔咔咔——」
純金的桌腿在暗影的絞殺下,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扭曲聲。
慕容千星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掌心隱隱泛起灼熱的紅光,硬生生抗住了那股侵蝕過來的暗影之力。
她把頭一偏,視線落在了中間那個正縮著脖子瑟瑟發抖的小傢伙身上。
蘇念正兩隻手緊緊抓著深藍色的百褶裙邊緣。
紅寶石般的大眼睛水霧蒙蒙,求助似的左右亂瞟。
銀白色的髮絲軟塌塌地貼在臉頰上,看著就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白兔。
慕容千星的心臟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
今天早上,就是這張臉,配上那軟糯無害的夾子音。
把她氣得當著全班的面掉眼淚,丟盡了慕容家的臉面。
她本該恨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
可是。
操場上那道衝破雲霄的血紅色光柱,還有那聲震碎測魔水晶的驚天巨響。
在慕容千星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99999+。
連機器都測不出來的恐怖底蘊。
慕容財閥的家訓只有一條:只臣服於絕對的強者。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一推就倒、哭唧唧的白毛蘿莉。
恰好把「頂尖強者」和「絕世可愛」這兩個截然相反的屬性,完美地縫合在了一起。
這直接在慕容千星那顆隱藏的蘿莉控心臟上,引發了一場十二級大地震。
她想靠近,想伸手捏捏那張白嫩的臉蛋。
想看看那雙紅眼睛裡只能倒映出她一個人的樣子。
但大小姐的驕傲,讓她根本拉不下臉去說一句軟話。
「看什麼看?」
慕容千星猛地移開視線,掩飾般地清了清嗓子。
白皙的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漫上了一層惹眼的緋紅。
她把手伸進定製制服的口袋裡。
「啪!」
一張通體漆黑、邊緣鑲嵌著一整圈碎鑽的卡片,被她傲慢地拍在蘇念的桌面上。
黑卡的材質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昂貴的光澤。
「我看上你的實力了。」
慕容千星揚起下巴,語氣生硬,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以後做我的跟班,只聽我一個人的話。」
她白嫩的指尖點在黑卡那串燙金的卡號上。
「這張卡沒有額度上限。」
「想要什麼,本小姐都買給你!」
死寂。
整個S班的呼吸聲在這一秒鐘集體暫停。
後排幾個男生死死咬著自己的校服袖子,眼眶紅得像兔子。
嫉妒的酸水差點把他們的胃給腐蝕穿了。
那可是慕容財閥的無限額黑卡!
買下一棟摩天大樓連密碼都不用輸的頂級財富!
現在居然像扔大白菜一樣,隨便扔給了一個新生當零花錢?
蘇念盯著桌面上那張閃閃發光的鑽石黑卡。
紅寶石般的眼睛瞬間亮成了兩百瓦的探照燈。
直男的靈魂在腦海里瘋狂托馬斯全旋,開起了香檳派對。
錢啊!
那是散發著銅臭味、讓人靈魂升華的金錢啊!
前世他頂著三十多度的高溫在工地上扛鋼筋。
最大的夢想就是能有個眼瞎的富婆看穿他逞強的外表,對他說一句「我養你」。
沒想到,這個偉大的夢想,居然在今天實現了!
這哪裡是校園霸凌,這分明是精準的扶貧救濟!
蘇念舔了舔粉潤的下唇。
兩隻細白的小手不聽使喚地從被窩裡探出來,朝著那張黑卡摸了過去。
「真的想買什麼都可以嗎?」
他把聲音掐得又軟又甜,尾音還帶著一點點興奮的顫抖。
紅通通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慕容千星,活像一隻看到小魚乾的布偶貓。
「謝謝姐姐,姐姐真好。」
這聲甜膩的「姐姐」,直接把慕容千星砸得暈頭轉向。
她慌亂地別過臉,伸手裝作理頭髮,試圖擋住自己已經紅得滴血的耳朵。
「咳……當然,本小姐說到做到。」
蘇念的指尖距離那張黑卡只剩下不到一毫米的距離。
冰冷的鑽石觸感幾乎已經傳導到了皮膚上。
就在這時。
四周的空氣驟然結冰。
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化作一道殘影,從側面橫插進來。
蘇萌萌一把攥住了蘇念纖細的手腕。
力道大得毫不留情。
「疼……」
蘇念只覺得腕骨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生理性淚水瞬間涌了上來。
他被迫收回手,整個人被那股蠻橫的力道拽得跌向左側。
重重撞進了一個散發著冷杉香氣的堅硬懷抱里。
蘇萌萌沒有去看懷裡眼淚汪汪的小傢伙。
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盯著桌面上那張鑲鑽的黑卡。
嘴角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跟班?」
沙啞低沉的嗓音在教室里迴蕩,帶著屍山血海般的恐怖殺意。
「慕容家的人,是不是腦子都被火燒壞了。」
蘇萌萌鬆開捏著蘇念手腕的手。
將他那隻被捏出紅印的小手,強硬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宣示著不容置疑的絕對主權。
隨後,她空出的右手伸進黑色西裝的外套內側。
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張卡片,緩緩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通體呈現出啞光隕石質感的金屬卡片。
沒有庸俗的碎鑽,只有幾根血紅色的鉑金線條,勾勒出一個古老的財閥圖騰。
全球限量發行不超過十張的至尊黑卡。
蘇萌萌的手指猛地發力。
那張隕石黑卡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黑紅相間的殘影。
帶著刺破空氣的尖銳呼嘯聲,狠狠砸向桌面。
「啪——!」
一聲震耳欲聾的碎裂聲在兩張課桌之間炸開。
那張至尊黑卡,就像是一柄鋒利的閘刀。
精準無誤地切在慕容千星那張不限額黑卡的正中央。
恐怖的物理怪力瞬間撕裂了卡片內部的金屬夾層。
鑲嵌在邊緣的碎鑽崩裂開來,像子彈一樣四下飛濺,砸在窗玻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慕容千星的黑卡,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一半打著旋兒飛落到實木地板上。
另一半被死死釘在桌面上。
而那張隕石質感的至尊黑卡,切斷了塑料與金屬後,余勢不減。
直接入木三分,深深地插進了純實木的課桌里。
木屑四處飛濺,划過慕容千星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微的白痕。
教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的心跳都在這一聲巨響中停止了跳動。
蘇萌萌靠在椅背上。
單手摟著懷裡瑟瑟發抖的白毛蘿莉。
漆黑的眼眸越過那道深深的裂紋,冷冷地鎖死在慕容千星震驚的臉上。
「拿著你的破銅爛鐵。」
蘇萌萌下頜微微揚起,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刃。
「滾出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