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鈦合金殘渣從蘇萌萌的指縫間簌簌落下,砸在大理石地磚上。
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
凜冽的雪松冷香瞬間化作了冰封千里的寒潮。
周遭的空氣被硬生生抽乾,蘇念只覺得肺里的氧氣全被這股恐怖的壓迫感榨取殆盡。
直男的警報雷達在腦殼裡瘋狂尖叫。
錢是個好東西,但有命賺沒命花才是最大的悲哀。
要是今天不把這尊隨時會爆炸的活閻王哄好,別說去拍什麼MV了。
這輩子他估計都只能在那張黑色的真絲大床上度過餘生了。
蘇念深吸一口氣,把那張支票死死攥在手心裡。
他不僅沒有退縮,反而主動往前邁了半步。
小皮鞋踩住蘇萌萌的西裝下擺影子。
他伸出兩隻細白柔軟的小手,一把攥住蘇萌萌黑色西裝的衣襟。
借著手臂的力道,他踮起腳尖。
將那張絕美的小臉,徑直湊到了蘇萌萌的耳畔。
溫熱的呼吸,帶著草莓軟糖的甜膩,直直地打進那隻冰涼的耳朵里。
「他們只能隔著冰冷的屏幕看個假人。」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被他刻意壓低到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頻段。
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顫音。
「但我可是每天晚上,都乖乖躺在萌萌一個人的被窩裡呀。」
蘇念的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那截蒼白的耳垂。
「只要你讓我去賺這筆錢。」
「今天晚上回去,我給你獨家抱抱,隨便你怎麼揉都可以……」
最後半句話,他甚至帶上了羞怯的氣音。
這波貼臉輸出的綠茶媚術,直接讓蘇萌萌的大腦陷入了死機狀態。
蘇萌萌的瞳孔猛地收縮。
呼吸在這一秒鐘徹底亂了節奏,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那股想要把整個大廳的人全部屠戮殆盡的殺意,被這幾句軟語瞬間澆滅。
她低下頭,死死盯著蘇念泛紅的臉頰。
眼底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貪婪與占有欲。
「這是你說的。」
蘇萌萌反手扣住蘇念的細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進骨血里。
「少一分鐘,我就打斷你的腿。」
蘇念乖巧地連連點頭,心裡卻在狂放禮花。
拿捏!
只要有錢賺,出賣一下直男的色相算什麼,反正關了燈閉著眼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三天後。
一首名為《淵血》的全新單曲MV,毫無預兆地空降全球各大流媒體平台的首頁。
演唱者是異能界的頂流天后,幻音。
而MV的畫面,在點開的頭三秒,就讓所有人的視線再也無法移開。
瓢潑大雨中,一個穿著破舊白色長裙的少女跌坐在泥濘里。
銀白色的長髮被雨水打濕,貼在蒼白嬌弱的臉頰上。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絕望與無助。
十幾頭猙獰的異獸將她團團包圍,鋒利的獠牙滴著涎水。
畫面將「柔弱」和「破碎感」渲染到了頂峰。
就在所有觀眾的心都被揪緊、恨不得衝進屏幕里保護她的時候。
鏡頭突然切換。
音樂的鼓點從哀怨瞬間轉為震耳欲聾的重金屬爆鳴。
屏幕里的白髮少女緩緩站起身。
她單手探入泥濘,毫不費力地拔出了一把比她整個人還要高大的玄鐵重劍。
紅色的眼眸里,水光蕩然無存,只剩下屠神滅佛的暴虐。
她掄起重劍。
沒有華麗的異能特效,只有純粹到讓空氣扭曲的物理怪力。
劍鋒所過之處,十米高的異獸被攔腰截斷,血肉橫飛。
嬌小的蘿莉扛著滴血的巨劍,踩著異獸的屍體,回眸看向鏡頭。
那一抹冰冷無情的眼神,配合著臉頰上沾染的一滴猩紅鮮血。
絕美。
暴力。
反差大到了震碎人類審美的地步。
視頻發布的第三分鐘。
全球最大的流媒體視頻網站,伺服器宣告癱瘓。
工程師們急得滿頭大汗,備用線路接連被蜂擁而入的恐怖流量燒毀。
「一分鐘!我要這個白毛蘿莉的全部資料!」
「天哪,這到底是什麼神仙下凡,我的心臟要停跳了!」
「重金求購她手裡那把大劍的同款,不,求購她踩過的那塊泥巴!」
網絡上的評論以每秒十萬條的速度瘋狂刷新。
蘇念那張臉,像是一場無藥可救的瘟疫,瞬間席捲了整個二次元和異能界。
出道即是無法逾越的巔峰。
國民級二次元女神的桂冠,毫無懸念地砸在了他的頭上。
而此刻。
這位讓全球網民陷入瘋狂的新晉女神。
正舒舒服服地趴在金絲雀別墅那張五米寬的黑絲絨大床上。
蘇念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純棉睡裙,兩條細白的小腿在半空中悠閒地晃蕩著。
他手裡捧著那台最新款的全息平板電腦。
紅通通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銀行帳戶餘額。
「個,十,百,千,萬……」
蘇念伸出白嫩的食指,一個零一個零地數過去。
整整九個零!
直男的靈魂在床上瘋狂打著滾,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發財了!老子徹底發財了!
前世為了幾千塊的房租愁得整夜睡不著覺。
現在就憑著在鏡頭前揮了一刀,卡里的錢這輩子連本帶利都花不完!
這才是他想要的鹹魚人生啊!
「咔噠。」
厚重的臥室雙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冷杉的味道順著門縫飄了進來,瞬間讓房間裡的溫度下降了三度。
翻了個身,乖巧地趴在枕頭上。
蘇萌萌端著一個白金鑲邊的托盤,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塊剛從法國空運過來的黑松露慕斯蛋糕。
她走到床邊坐下,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
伸手抽走蘇念手裡的平板電腦,隨手扔到一邊。
「看夠了嗎?」
蘇萌萌的嗓音透著一絲不悅,視線落在蘇念那雙興奮的紅眼睛上。
「這幾天你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那些數字。」
蘇念吸了吸鼻子,順勢把腦袋擱在蘇萌萌的大腿上。
「那是我的勞動所得嘛。」
他軟糯地撒著嬌,像只求投餵的小貓。
蘇萌萌冷哼一聲,拿起一把純銀的小勺子。
挖了一小塊沾著金箔的慕斯蛋糕,遞到蘇念的唇邊。
「外面的網絡已經被我切斷了。」
她一邊餵著蛋糕,一邊用冰涼的指腹擦去蘇念嘴角的碎屑。
「所有關於你的高清照片,全都被零號從伺服器底端抹除了。」
蘇念嚼著嘴裡入口即化的蛋糕,愣了一下。
抹除了?
「為什麼呀?」
他含糊不清地問,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
蘇萌萌的眼神暗了下來。
大拇指重重地壓在蘇念的下唇上,指腹的皮革紋理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我買下了那家傳媒公司的絕對控股權。」
「你只屬於我。」
她俯下身,灼熱的呼吸打在蘇念的臉上。
「我不允許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垃圾,對著你的臉產生任何骯髒的幻想。」
霸道,偏執,不留半點餘地。
蘇念聽得頭皮發麻,但嘴裡的蛋糕實在是太好吃了。
他果斷閉上了嘴,決定不跟這個占有欲爆棚的病嬌講什麼網絡自由。
反正錢已經到帳了,那些網民愛看不看。
有富婆天天把米其林級別的甜點送到嘴邊。
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頂級鹹魚生活,他過一百年都不會膩。
然而。
蘇念和蘇萌萌都低估了這段視頻在暗網中掀起的恐怖風暴。
世界上永遠不缺那些躲在光照不到的角落裡的餓狼。
距離京城數萬里之外的海外孤島。
一座建在地下數百米的隱秘堡壘中。
陰暗的房間裡沒有開燈。
只有牆壁上幾十塊巨大的電子屏幕,散發著幽藍色的冷光。
屏幕上定格的畫面,正是蘇念拔出玄鐵大劍回眸的那一瞬間。
畫面經過了無數次的放大和銳化處理。
連蘇念銀白色髮絲上的水珠都清晰可見。
而在屏幕正前方。
一張寬大的合金座椅上,坐著一個半個身子都被機械改造的男人。
他的左眼是一顆散發著紅光的機械義眼。
齒輪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找到了……」
男人喉嚨里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嘶啞聲音。
他抬起那隻全是金屬骨骼的右手,隔空撫摸著屏幕上那張絕美的臉龐。
機械紅眼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狂熱與貪婪。
「消失了百年的『淵血聖弦』。」
「原來躲在蘇家那個女人的金絲雀籠子裡。」
房間的角落裡,站著幾個裹在黑袍里的乾瘦身影。
他們全都是海外惡名昭彰的異能組織巨頭。
「蘇家雖然難啃,但這塊肉太肥了。」
一個黑袍人發出毒蛇般的嘶嘶聲,綠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屏幕。
「只要喝了她的血,我們停滯多年的異能就能再次進化。」
機械男猛地捏緊了金屬拳頭。
空氣中爆發出一陣刺耳的氣爆聲。
「立刻召集所有S級以上的死士。」
他死盯著屏幕里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件志在必得的祭品。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把她給我活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