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在血色穹頂下宛如惡鬼般的低語，似乎還在蘇念的耳膜上打著轉。
一夜過去。
那場讓整個異能界如臨大敵的危機，甚至都沒能在早間新聞上激起一圈水花。
海外集結的五大S級武裝勢力，就像是落入深淵的幾粒塵埃。
被蘇萌萌那不講道理的鐵血手段，在無聲無息的黑夜中徹底抹除。
連一滴多餘的血都沒濺到金絲雀別墅的白玉台階上。
清晨的陽光重新灑在私人島嶼上。
蘇氏財閥的股票因為昨夜的封島異動，在開盤前出現了小幅度的震盪。
為了平息外界對財閥內部火拼的荒謬猜測。
蘇萌萌被迫取消了今天的全天候陪床計劃，準備親自去市中心的商業街巡視一圈。
順便，帶上這隻死活要跟著出門透氣的白毛蘿莉。
「帽子壓低，口罩戴好。」
蘇萌萌單腿跪在玄關的換鞋凳上，雙手捧著蘇念巴掌大的小臉。
冷杉的味道死死裹住這具散發著奶香的身軀。
她把那頂白色的漁夫帽往下拽了拽，幾乎遮住了蘇念大半個視線。
又拉起黑色的定製口罩，只露出一雙水霧蒙蒙的紅寶石眼睛。
「唔……喘不過氣了。」
蘇念不安分地扭動著脖子，試圖從這密不透風的包裹里掙脫出來。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瘋狂吐槽。
大熱天的捂得這麼嚴實，你是帶我出門逛街，還是帶我去搶銀行啊！
蘇萌萌的手指隔著口罩邊緣，重重摩挲著那兩片看不見的粉唇。
「不許摘。」
她壓低聲音，溫熱的呼吸打在蘇念的耳廓上。
「外面的男人要是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把這條街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挖出來。」
蘇念嚇得脖子一縮，乖乖閉上嘴。
惹不起惹不起，這瘋女人的占有欲簡直是個不見底的黑洞。
只要能出去放放風，捂出幾顆痱子他也認了！
黑色的防彈加長轎車平穩地停在京城最繁華的十字街頭。
車門推開。
外面的熱浪混合著各種香水味、咖啡味撲面而來。
蘇萌萌率先邁出長腿，轉身向車裡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
蘇念把白嫩的小手搭進那個微涼的掌心裡，借力跳下車。
深藍色的百褶裙裙擺在風中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高聳入雲的商業大廈LED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著全息GG。
直男的雷達瞬間啟動。
到處都是穿著清涼短裙的漂亮姐姐！
這才是猛男該看的世界啊！
蘇念興奮地想要轉頭去欣賞街景，手腕卻被一股蠻力猛地往後一拽。
蘇萌萌將他半個身子扣進自己的西裝外套里。
十指強行插入他的指縫，死死扣緊。
滾燙的掌心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看路，別東張西望。」
蘇萌萌冷著臉，視線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周圍十米內的所有活物。
十幾名穿著便衣的暗影衛隊成員，不遠不近地散布在周圍，形成一道隱形的人牆。
蘇念只能像個被大人強行拖著走的小朋友，邁著小碎步跟上。
「萌萌，那邊有賣棉花糖的……」
他掐著軟糯的夾子音，試圖用吃貨人設轉移病嬌的注意力。
「不乾淨。」
蘇萌萌目視前方，冷硬地切斷了他的幻想。
「想吃什麼，回去讓米其林主廚給你做。」
兩人沿著商業步行街緩慢前行。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穿堂風從兩棟高樓間蠻橫地刮過。
風力大得不講道理。
「哎呀！」
蘇念只覺得頭頂一涼。
那頂被壓得很低的白色漁夫帽，被風直接卷上了半空。
失去束縛的銀白色長髮，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在刺眼的陽光下，折射出耀眼奪目的聖潔光澤。
一陣手忙腳亂中，他臉上的黑色口罩也跟著滑落到了下巴處。
那張毫無瑕疵、精緻到讓人呼吸停滯的絕美小臉。
連同那雙驚慌失措的紅寶石眼眸。
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繁華的十字街頭。
空氣。
路邊一個正在買奶茶的女生手一抖，奶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天哪……」
女生死死捂住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是……那是幻音MV里的那個神仙妹妹！」
這一聲尖叫，像是一滴冷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
整條商業街瞬間炸了。
《淵血》MV這兩天在全球網絡上的播放量已經破了十億大關。
那個扛著玄鐵大劍的白髮少女，早就成了無數人心頭的白月光。
現在，這個活生生的國民級二次元女神。
就這麼真真切切地站在他們面前！
「真的是她！我的女鵝！」
「蘇念！我看過異能學院論壇的爆料，她叫蘇念！」
「老婆看我！活的老婆！」
人群徹底失控了。
四面八方的人潮像瘋了一樣，朝著蘇念的方向涌過來。
暗影衛隊的便衣保鏢們立刻收縮防線，拼命阻擋著那些紅了眼眶的狂熱粉絲。
但這裡是市中心，人流量實在太恐怖了。
幾百號人擠在一起，人牆根本擋不住這種排山倒海般的熱情。
「念念！這是我給你寫的信！你一定要看！」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宅男不知道從哪爆發出的力氣，硬生生擠開保鏢的胳膊。
他紅著臉，把一封噴了刺鼻香水的粉色信封，直直地塞進了蘇念的懷裡。
「妹妹！我愛你！這是姐姐的聯繫方式！」
另一個穿著吊帶的長腿美女更誇張。
直接把一張寫著號碼的卡片，隔著縫隙拍在了蘇念白嫩的手背上。
粉色的信封、帶著口紅印的卡片、還有各種包裝精美的小禮物。
像雨點一樣從四面八方砸過來。
蘇念懷裡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捧著那堆散發著各種香水味的信件。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瘋狂顫抖。
這他媽是什麼人間疾苦啊！
老子是個男的！是個帶把的純爺們啊！
被一群漂亮妹子塞情書就算了，你們這群鬍子拉碴的大老爺們湊什麼熱鬧！
還管我叫老婆？！
胃裡的酸水一個勁地往上翻，他現在只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
周遭的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
但在這鼎沸的人聲中。
一股凍碎骨髓的寒意，正順著蘇念交握的左手，一點點蔓延至全身。
蘇萌萌死死盯著那些伸向蘇念的手臂。
盯著那些落在她金絲雀身上的、帶著貪婪和迷戀的狂熱視線。
漆黑的瞳孔里，最後的一絲清明轟然碎裂。
她一把扯過蘇念懷裡那堆礙眼的粉色情書。
「萌萌……」
蘇念嚇得連呼吸都亂了。
他看著蘇萌萌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心跳如擂鼓。
「嘶啦！」
戴著皮手套的手指猛地發力。
幾十封噴著香水的情書，在蘇萌萌的掌心裡被粗暴地撕成兩半。
紙屑順著指縫滑落。
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被一簇憑空燃起的黑色火苗吞噬得乾乾淨淨。
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冰冷的空氣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裡凝結成實質的冰刃。
那些沖在最前面的狂熱粉絲，被這股恐怖的死亡威壓震得雙腿發軟。
所有的尖叫聲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萌萌，我們回家吧。」
蘇念反手抱住蘇萌萌的胳膊，試圖用身體的溫度去融化那塊萬年寒冰。
他現在一點都不想逛街了。
他只想逃離這個被一群大老爺們喊老婆的恐怖世界。
蘇萌萌沒有低頭。
她那雙翻滾著血色的黑眸，像看死人一樣掃過周圍的人群。
皮手套下的指骨被捏得咔咔作響。
暗影在腳下的青石板上瘋狂撕咬出深不見底的裂痕。
「看來。」
沙啞到失去人類感情的聲音，在死寂的街道上空響起。
她收緊手臂，將蘇念死死扣進骨血里。
「外面的世界，還是太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