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的木屑還在半空中打著旋兒。
蘇萌萌眼底的錯愕只停留了不到半秒。
沸騰的殺意像漲潮的黑水,瞬間吞沒了那絲停頓。
不管這個女人為什麼趴在地上。
只要她敢帶著毒刀靠近金絲雀,下場就只有一個。
死。
漆黑的暗影從蘇萌萌高定西裝的下擺竄出,化作一柄巨大的斬骨刀。
冷杉的香氣被狂暴的血煞之氣強行衝散。
她抬起戴著皮手套的右手,手腕向下重重一壓。
黑色的刀鋒撕裂空氣,直奔血玫瑰的後頸。
趴在地上的血玫瑰連呼吸都停了。
那股來自血脈的恐怖威壓還在死死壓著她的脊梁骨。
現在頭頂又懸上了一把索命的鍘刀。
她閉上絕望的眼睛,等待著身首異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萌萌,等一下!」
一雙白嫩細軟的小手,突然從側面伸出來,一把抱住了蘇萌萌揮下的右臂。
黑色的斬骨刀在距離血玫瑰脖頸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剎住車。
凌厲的刀風削斷了她幾根酒紅色的捲髮。
蘇念整個人掛在蘇萌萌的胳膊上。
寬大的白襯衫下擺晃蕩著,光著兩隻小腳丫踩在地毯上。
他仰起那張白皙如瓷的小臉,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水光瀲灩。
「別殺她呀。」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在滿室的肅殺中蕩漾開來。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瘋狂敲著算盤。
敗家娘們!這可是S級的高手!
暗網排名第一的間諜,掌握著全球多少財閥的黑料和情報網?
就這麼一刀砍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留下當個免費的高級打工人,每天在別墅里端茶倒水、打探情報,它不香嗎?
蘇萌萌低下頭,眼底的黑炎因為蘇念的靠近而產生了一絲波動。
她反手攬住蘇念的細腰,將那團散發著奶香的身軀帶進懷裡。
「她帶了淬毒的刀。」
蘇萌萌的聲音啞得像含著砂礫,視線死死釘在地上那斷成兩截的匕首上。
「她想傷你的臉。」
聽到這話,蘇萌萌扣在蘇念腰上的手指猛地收緊。
力道大得讓蘇念的肋骨發出一聲細微的悶響。
周身的溫度再次跌破冰點。
「我沒事,她連我一根頭髮都沒碰到呢。」
蘇念踮起腳尖,把毛茸茸的銀白腦袋蹭進蘇萌萌的頸窩裡。
溫熱的呼吸打在那片微涼的肌膚上。
「殺了她會把地毯弄髒的,好噁心。」
他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故意擺出一副嫌棄的嬌氣模樣。
「把她留下來給我當奴隸好不好?」
蘇萌萌的動作停住了。
奴隸。
這個詞取悅了她心底那些見不得光的偏執。
只要金絲雀想玩,整個世界都可以是他的遊樂場。
她收起掌心的暗影,冷冰冰地掃了地上的血玫瑰一眼。
「聽見了嗎?」
蘇萌萌抬起皮鞋,鞋尖抵在血玫瑰的下巴上,強迫她抬起頭。
「她要你當一條狗。」
血玫瑰趴在地上,渾身的骨頭還在那股上位血脈的壓制下發酸。
她艱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那雙曾經迷倒無數梟雄的美艷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
蘇念從蘇萌萌的懷裡轉過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
原本軟糯委屈的小臉,在轉過來的瞬間,褪去了所有的偽裝。
紅寶石般的瞳孔里,神明般的威壓再次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蘇念邁開小腿,往前走了一步。
「姐姐剛才不是很會說嗎?」
清脆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傲慢。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蘇念微微彎下腰,銀白色的長髮順著肩膀滑落,幾乎要垂到血玫瑰的臉上。
「要麼,簽下靈魂契約,把你的命賣給我。」
他勾起粉嫩的唇角,露出兩顆潔白的小虎牙。
「要麼,我現在就讓萌萌把你剁碎了,衝進下水道里。」
天使的面孔,吐出的卻是最冰冷的惡魔之語。
血玫瑰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
心臟在胸腔里像戰鼓一樣狂野地撞擊。
這是一種何等讓人靈魂戰慄的反差。
上一秒還在別人的懷裡撒嬌賣萌,哭唧唧地怕髒了地毯。
下一秒就能用最純潔無害的表情,把人逼上生死絕路。
那股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怖力量,更是壓得她生不出一絲一毫反抗的念頭。
慕強,是所有暗黑世界異能者的本能。
血玫瑰的呼吸越來越重。
她看著蘇念那雙冷漠的紅眼睛,心底所有的驕傲和尊嚴,被一種近乎病態的崇拜徹底碾碎。
跟著這樣的主人。
見證這頭披著蘿莉外皮的怪物將世界踩在腳下。
就算簽下契約,又有什麼好猶豫的!
「我選……」
血玫瑰咬破了舌尖,強行在一絲清明中逼出一滴心頭血。
「我選第一條路。」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用鮮血畫下一個古老的咒印。
紅色的光芒閃爍。
契約陣法瞬間成型,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蘇念的眉心。
蘇念只覺得腦門一涼。
直男的靈魂在腦子裡放起了鞭炮。
拿下了!
白撿一個S級的大胸御姐保鏢!
以後出門買奶茶、拎包、跑腿,全都有了免費的高級勞動力!
這波生意簡直贏麻了!
覆蓋在辦公室里的那股恐怖威壓,隨著契約的締結,如退潮般消散得乾乾淨淨。
血玫瑰終於感覺到壓在背上的那座大山消失了。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胸前的豐滿隨著喘息劇烈地上下起伏。
她沒有站起來。
而是調整了一個姿勢,單膝跪在酒紅色的地毯上。
酒紅色的波浪捲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她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魅惑的粉色眼眸,此刻完全被一種狂熱的信徒之光占據。
血玫瑰膝行了半步,靠近蘇念。
她伸出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雙手,近乎虔誠地捧起深藍色百褶裙的裙擺一角。
像是一個正在進行最神聖儀式的朝聖者。
她低下頭,將那張美艷的臉龐湊近那片布料。
溫潤的嘴唇輕輕印在了裙擺的邊緣。
「主人。」
血玫瑰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刻意的嫵媚,而是透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
眼神拉絲,死死黏在蘇念白皙的小腿上。
「以後,我就是您手裡最鋒利的刀。」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這個性感御姐跪在腳邊親吻自己的裙子。
直男的心臟狠狠抽動了兩下。
這畫面,這排場!
前世做夢都不敢編這麼爽的劇本!
後宮團再添一員猛將,而且還是這種絕對服從的S級殺手!
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裡規劃好了,明天要讓這把「最鋒利的刀」去給自己排隊買限量版炸雞。
他正暗爽得找不著北。
嘴角的笑容剛剛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突然。
背後的空氣停止了流動。
一股比萬年冰川還要刺骨的寒意,毫無預兆地順著他的脊椎骨。
一路狂奔,直衝後腦勺。
冷杉的香氣在這一瞬間變了味道。
濃烈得像是一條勒在脖子上的浸水麻繩,讓人無法呼吸。
蘇萌萌就站在他身後不到半步的地方。
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動作。
但那種如同實質般的死亡凝視,已經將他周圍所有的退路徹底封死。
蘇念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完犢子。
得意忘形了!
他居然當著這個占有欲爆棚的病嬌的面,接受了別的女人的親吻!
雖然親的只是裙擺,但在蘇萌萌眼裡,這跟當面出軌有什麼區別!
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他僵硬地轉動著脖子,一點一點回過頭。
正好對上蘇萌萌那雙完全陷入瘋狂的漆黑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