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得像是一條勒在脖子上的浸水麻繩,讓人連吸一口氣都覺得喉嚨里在拉玻璃碴子。
蘇念僵硬地轉動著脖子。
視線越過散落一地的紅木碎屑。
直直對上了蘇萌萌那雙布滿血絲的黑眸。
完了。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瘋狂撞牆,冷汗順著額角大滴大滴地往下滾,糊了長長的白睫毛。
這下是真的玩脫了!
光顧著收服S級高級打工人,想著以後吃軟飯能多個跑腿的勞動力,不用自己動手排隊買炸雞。
他怎麼就忘了,身邊這尊活閻王是個連同性多看他一眼都要殺人的重度病嬌!
當著這瘋女人的面,讓別的女人親自己的裙擺?
這跟當面出軌有什麼區別!
蘇萌萌沒有開口說半個字。
她那張冷艷無雙的臉上,覆蓋著一層駭人的寒霜,連一絲人類的情緒都找不到。
包裹在黑色高定西裝褲里的長腿猛地抬起。
帶起一陣撕裂空氣的厲風,沒有任何遲疑,狠狠踹在血玫瑰的肩膀上。
「砰——!」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在寬大的辦公室內迴蕩。
剛剛還眼神拉絲、滿臉狂熱的S級間諜,連痛呼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人像斷了線的破風箏。
貼著昂貴的波斯地毯倒飛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重重地砸在外面走廊的牆壁上。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血玫瑰吐出一大口鮮血,像灘爛泥一樣萎靡在地。
「滾。」
蘇萌萌的嗓音啞得像吞了滿嘴的玻璃碴,透著將人活剝生吞的殺伐之氣。
血玫瑰哪裡還敢停留半秒,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剛簽下的契約。
她強忍著劇痛,跌跌撞撞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蘇萌萌腳下的漆黑暗影化作兩條粗壯的觸手。
直接捲起地上碎裂的紅木門板。
「轟隆」一聲巨響。
破爛的門板被強行拼湊在一起,將辦公室的大門死死封住。
暗影順著門縫蔓延,像膠水一樣填滿了所有的縫隙。
把最後一絲透進來的陽光徹底掐滅。
百葉窗被無形的力量猛地拉下,切斷了全景落地窗外的視線。
偌大的頂層辦公室,瞬間變成了一個只剩下兩人的密閉囚籠。
蘇念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喉結艱難地滑動。
他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攥著深藍色的百褶裙邊緣。
裙擺上似乎還殘留著血玫瑰嘴唇的溫度。
這溫度現在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大腿發麻,連站都站不穩。
蘇萌萌轉過身。
踩著滿地狼藉,一步步朝他走來。
黑色的皮鞋踩在碎木屑上,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每走一步,冷杉的香氣就濃烈一分。
那股壓迫感像是一座移動的大山,蠻橫地傾軋過來,不留半點活路。
蘇念腿一軟,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光著的小腳丫踩在地毯上,慌亂地尋找著退路。
寬大的白襯衫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顯得那具身軀越發嬌小可憐。
「萌、萌萌……」
他掐著嗓子,試圖用軟糯的夾子音喚醒病嬌的理智。
「你聽我解釋,我只是想給你找個幹活的手下。」
蘇念兩隻小手死死揪著白襯衫的下擺,手心全是冷汗。
眼眶迅速積聚起一包眼淚,委屈得直掉金豆子。
「我沒想讓她親裙子,是她自己湊上來的。」
綠茶話術瘋狂輸出,試圖把鍋全甩到別人身上,把自己摘個乾淨。
但這次,這套百試百靈的招數徹底撞上了鐵板。
蘇萌萌停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
漆黑的眸子裡,翻滾的血色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手下?」
她冷笑了一聲,嗓音里藏著化不開的冰霜。
「那個滿嘴跑火車的女黑客,也是你的手下?」
蘇念呼吸一滯,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陳年舊帳怎麼翻出來了!
蘇萌萌又往前邁了一步,高挑的身形壓迫感十足。
「她天天在網上查你的坐標,恨不得把我的系統黑穿也要帶你走。」
蘇念在心裡大呼冤枉。
那是星軌兄弟講義氣啊!誰知道那小子變成了女的!老子也是受害者啊!
「那個學生會主席,平時裝得冰清玉潔。」
蘇萌萌繼續逼近,眼神陰鷙得快要滴出水來。
「到了晚上,卻借著保護你的名義,把手伸進你的被窩裡。」
蘇念臉色一白,十根腳趾死死摳住地毯。
連這事兒她都翻出來鞭屍!這女人的記憶力是監控硬碟做的嗎!
「還有那隻發了情一樣到處蹭你的野貓。」
冷杉味死死裹住蘇念的呼吸道,讓他喘不上氣。
「天天黏在你身上聞你的味道,恨不得把你吞進肚子裡。」
蘇念繼續往後退。
光潔的腳底板踩上了冰冷的實木地板,涼意直竄天靈蓋。
「那個拔了劍非要給你當貼身丫鬟的隱世劍仙。」
她每說出一個名字,眼底的黑炎就濃郁一分。
「現在,連敵人的女間諜都對你死心塌地?」
蘇念退無可退。
後腰死死抵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邊緣,退路被徹底切斷。
紅木堅硬的邊緣硌得他腰間軟肉生疼。
完犢子了。
直男的雷達在腦子裡發出悽厲的哀嚎。
這病嬌是把他在外面遇到的所有桃花,全都在小本本上記著呢!
老子是個純爺們,招惹幾個美女怎麼了,這本該是男頻龍傲天的標配啊!
但在病嬌眼裡,這就是妥妥的海王死罪,要被清算九族的!
這算總帳的架勢,怕是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
「不是的,我根本不喜歡她們!」
蘇念拼命搖頭,銀白色的長髮在空中劃出慌亂的弧度。
他仰起那張絕美的小臉,眼淚順著通紅的眼角往下砸。
「我心裡只有萌萌一個人!」
蘇萌萌欺身而上。
她的一條長腿蠻橫地擠進蘇念的膝蓋之間。
將這具散發著奶香的嬌小身軀,完全困在辦公桌和自己之間。
兩隻手臂一左一右,重重地撐在蘇念身體兩側的桌面上。
「砰!」
戴著皮手套的手掌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滾燙的呼吸打在蘇念顫抖的白睫毛上。
兩人的鼻尖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離。
蘇萌萌低下頭。
視線一寸寸掃過那張絕美卻布滿驚慌的臉龐。
黑色的西裝外套貼上白襯衫。
兩種截然不同的布料在狹小的空間裡緊緊相貼,連體溫都隔著衣服傳遞。
蘇萌萌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抬了起來。
粗糙的皮革紋理擦過蘇念白嫩的側臉。
帶來一陣讓人靈魂戰慄的壓迫感。
「連一個想殺你的間諜。」
她低聲呢喃,聲音里透著讓人粉身碎骨的偏執與絕望。
「都能跪在地上親你的裙子。」
蘇念嚇得連連搖頭,兩排貝齒死死咬著下唇。
「萌萌,別這樣……」
他想要伸出細白的小手去抱蘇萌萌的腰,像往常那樣順毛。
卻被對方強硬地擋開。
蘇萌萌的指骨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
她粗暴地捏住蘇念精緻小巧的下巴。
強迫他仰起頭,直視自己那雙陷入瘋狂的眼眸。
指腹的力道大得不講道理。
在嬌嫩的皮膚上勒出一道刺眼的紅痕,仿佛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蘇念疼得眼尾泛紅,生理性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滾燙的淚滴砸在黑色的皮手套上。
蘇萌萌咬著牙,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粗重地撲在蘇念的面門上。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帶著咬碎骨血的恨意與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你到底還要招惹多少女人才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