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啞低沉的質問聲,在密閉的頂層辦公室里來回撞擊。
最後死死砸在蘇念的耳膜上,震得他腦瓜子嗡嗡作響。
蘇萌萌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像是一把沒有溫度的鐵鉗。
粗糙的皮革紋理,在蘇念嬌嫩的下巴上勒出一道刺眼的紅痕。
她高挑的身軀強勢壓迫下來。
黑色的高定西裝緊緊貼著蘇念寬大的男款白襯衫。
兩種截然不同的布料在狹小的空間裡狠狠摩擦,連體溫都隔著衣服強行傳遞。
蘇念被迫仰起頭,後腰死死抵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邊緣。
堅硬的實木桌沿硌著他敏感的軟肉。
退無可退。
冷杉的味道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帶著讓人窒息的血腥殺意。
蘇念水霧蒙蒙的紅眼睛裡,倒映著蘇萌萌那雙布滿血絲的漆黑瞳孔。
冤枉!
老天爺作證!這真的是天大的冤枉!
他一個二十多歲的鋼鐵直男,前世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
這輩子套了個白毛蘿莉的殼子,本以為能安安穩穩吃碗軟飯。
誰知道這具身體自帶一個不講道理的萬人迷被動技能!
走到哪都有女人發瘋一樣撲上來要貼貼。
這見鬼的桃花體質,連個開關都沒有!
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啊!
「我沒有招惹她們……」
蘇念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兩顆滾燙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
吧嗒。
淚水精準地砸在蘇萌萌黑色的皮手套上。
「是她們自己非要湊過來的,我連話都不想跟她們說。」
他掐著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帶著濃重的哭腔試圖辯解。
兩隻細白的小手揪住蘇萌萌的西裝衣擺,輕輕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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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你相信我好不好?」
這招裝可憐的綠茶神技,在平時絕對能讓蘇萌萌瞬間繳械投降。
但今天,這招撞上了一堵密不透風的鐵牆。
蘇萌萌根本不為所動。
她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往前又壓了半寸。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徹底抹平。
蘇萌萌的膝蓋強硬地別進蘇念的雙腿之間,將他整個人死死鎖在辦公桌前。
「相信你?」
蘇萌萌喉嚨里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她低下頭,冰冷的鼻尖幾乎擦過蘇念的臉頰。
「相信你對那個女黑客笑?」
「相信你讓那個學生會主席摸你的腰?」
「還是相信你剛才,任由這個女間諜跪在地上親你的裙擺?」
她每說出一筆舊帳,周身的溫度就往下墜落幾度。
腳下的暗影如同沸騰的毒水,順著實木地板瘋狂蔓延。
一根根漆黑的暗影藤蔓,貼著辦公桌的桌腿蜿蜒而上。
悄無聲息地爬上了蘇念套著雪白及膝襪的小腿。
冰冷的觸感透過布料,鑽進骨髓里。
蘇念嚇得渾身一哆嗦,十根腳趾在鞋子裡死死蜷縮在一起。
完了。
這病嬌今天是徹底鑽進死胡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了。
暗影藤蔓越纏越緊,順著小腿肚一路往上攀爬。
大有要把他整個人捆成個木乃伊的架勢。
「看來,還是外面的世界太寬敞了。」
蘇萌萌咬著後槽牙,溫熱的呼吸打在蘇念顫抖的白睫毛上。
帶著不容抗拒的病態偏執。
「是不是只有打斷你的腿。」
「把你關在只有我一個人能進出的地下室里。」
她捏著蘇念下巴的手指微微發力,指骨泛出慘白。
「你才能學會,只看著我一個人?」
地下室!
打斷腿!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錘,狠狠砸在蘇念的神經上。
直男的求生欲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才不要被關進那個暗無天日、連個窗戶都沒有的鈦合金牢籠里!
他還沒享受夠外面的陽光,還沒吃遍米其林大廚的所有甜點!
大腦在極度的恐慌中瞬間抽空了所有的綠茶語錄。
那些什麼「姐姐我錯了」、「我最喜歡你」,在真正的死亡威脅面前全都顯得蒼白無力。
必須下猛藥!
必須用一擊必殺的招數,強行打斷這台正在讀條的人形核彈!
蘇念猛地掙脫了蘇萌萌捏在下巴上的手。
他不管不顧地伸出兩條細軟的胳膊,一把死死摟住蘇萌萌的脖頸。
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她的身上。
「冤枉啊老婆!」
一聲清脆、響亮、帶著破音哭腔的嘶吼,在死寂的辦公室里轟然炸開。
蘇念把那張絕美的小臉死死埋進蘇萌萌的頸窩裡。
眼淚鼻涕全蹭在了那件昂貴的定製襯衫上。
「我真的冤枉啊!」
「我心裡只有你一個,別人就算是仙女下凡我也看不上!」
這石破天驚的一聲「老婆」。
直接在蘇萌萌的腦海里投下了一枚百萬當量的核彈。
空氣。
在這一秒鐘,徹底停止了流動。
中央空調送風的細微聲響,成了房間裡唯一的動靜。
蘇萌萌維持著那個將人按在辦公桌上的侵略姿態。
整個人僵成了一尊失去生命的石雕。
那雙原本布滿血絲、翻滾著暴虐殺意的漆黑眼眸。
在零點一秒內,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什麼黑客。
什麼冰山校花。
什么女間諜。
所有讓她發狂的假想敵,都在這兩個字面前灰飛煙滅。
老婆。
她的金絲雀。
她連碰一下都怕弄壞了的無價之寶。
用最軟糯、最依賴的聲音,主動叫了她老婆。
這個稱呼,代表著絕對的歸屬權,代表著靈魂深處最徹底的臣服。
這比簽下一萬張賣身契還要讓她瘋狂。
蘇萌萌的呼吸徹底斷絕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死死攥住。
血液在血管里逆流,沖刷著大腦皮層,帶來一陣讓人暈眩的極致狂喜。
攀爬在蘇念白絲襪上的暗影藤蔓。
像是因為失去了主人的魔力支撐。
「噗嗤」一聲。
瞬間潰散成漫天飛舞的黑色粉塵,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念趴在她懷裡,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遭氣壓的變化。
那股要將人碎屍萬段的冷氣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蘇萌萌身體裡傳來的、無法控制的劇烈顫抖。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賭對了!
對付這種缺愛的重度病嬌,講道理是沒用的,裝可憐也不好使。
直接給個名分,用最致命的糖衣炮彈把她砸暈才是王道!
這句噁心到讓他自己都想吐的稱呼,居然成了保命的終極密碼。
蘇念見好就收,決定乘勝追擊。
他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把臉從蘇萌萌的頸窩裡抬起來。
水汪汪的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僵硬的冷艷臉龐。
「老婆,你別關我好不好。」
他嘟起粉嫩的嘴唇,聲音軟得能拉出絲來。
溫熱的呼吸帶著剛才吃過的草莓糖香氣,直直打在蘇萌萌的下頜骨上。
「我會乖乖的,以後誰跟我說話我都不理。」
「我只聽你一個人的話。」
蘇萌萌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她低下頭。
那雙重新聚焦的黑眸里,不再有半點戾氣。
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濃稠到化不開的貪婪與痴迷。
她緩緩抬起雙手,捧住蘇念那張巴掌大的絕美臉龐。
指腹摩挲著他眼角的淚痕,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你叫我什麼?」
她的嗓音啞得厲害,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卑微與求證。
「再叫一遍。」
蘇念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大姐,這種羞恥的詞喊一次就夠要命了,你還讓我復讀?
但在那雙偏執眼神的注視下,他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老婆。」
蘇念乖乖地喊了一聲,還附贈了一個甜度爆表的討好笑容。
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在紅唇間若隱若現。
這一個笑容,徹底燒毀了蘇萌萌僅存的一絲克制。
理智的弦「吧嗒」一聲斷得乾乾淨淨。
她猛地收緊手臂,一把將蘇念從辦公桌的邊緣抱了起來。
直接將人反身壓在了寬大的紅木桌面上。
蘇念被迫仰躺在桌子上,白襯衫的下擺散亂開來。
蘇萌萌雙手撐在他耳側,高挑的身軀完全覆蓋了下來。
冷杉的味道再次濃烈起來。
但這一次,沒有殺意,只有讓人溺斃的侵略性。
「這是你說的。」
蘇萌萌俯下身,溫熱的嘴唇擦過蘇念的鼻尖。
「叫了這聲老婆,你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
「都別想再從我身邊逃開半步。」
她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視線死死鎖在蘇念那兩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的粉色唇瓣上。
蘇念的心跳瞬間飆升到了一百八。
完了。
玩火自焚了。
這女人不打算查房了,她打算直接就在這辦公桌上開飯了!
看著那張不斷放大的絕美臉龐。
蘇念甚至能感覺到蘇萌萌唇上的溫度已經貼上了自己的嘴角。
直男的貞操警報器拉到了最高級別。
他死死閉上眼睛,兩隻小手攥成拳頭,認命地等待著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就在這兩人獨處,氣氛微妙。
感情升溫場景即將展開,最後的一毫米距離即將被抹平的瞬間。
「滴——滴——滴——!」
一陣尖銳、毫無感情的機械警報聲。
毫無預兆地在頂層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轟然炸響。
AI零號那煞風景的合成音,通過隱藏音響強行切入了這旖旎到極致的畫面。
「家主。」
「異能管理局王牌探員陸斬星,已在大廳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