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亮的聲音砸在破裂的鋼化玻璃茶几上,震得殘碎的玻璃渣子簌簌往下掉。
陸斬星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堵移動的鐵牆,帶著濃重的硝煙味壓迫過來。
鷹隼般的銳利視線越過紅木桌面,死死釘在蘇念的臉上。
完了。
蘇念騎跨在蘇萌萌的大腿上,兩隻手還死死揪著那條純黑色的真絲領帶。
聽到這聲怒喝,他大腦瞬間死機,後背滲出一層密密的冷汗。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搖晃著鐵窗。
全暴露了!
剛才在桌子底下互踹小腿、狠踩腳背的MMA無限制格鬥。
肯定被這個經驗老道的王牌探員看得一清二楚!
妨礙司法調查,掩蓋非法囚禁真相。
這罪名要是實打實地砸下來,下半輩子的軟飯不僅吃不到,還得去局子裡踩縫紉機!
摟在他腰間的那條手臂,瞬間緊繃成了鐵塊。
冷杉的味道在一秒鐘內降至冰點,凍得蘇念裸露在外的膝蓋直打哆嗦。
蘇萌萌沒有半點被拆穿的慌亂,漆黑的瞳孔里只剩下純粹的殺戮欲望。
既然官方的狗不識抬舉,那就只能永遠留在這座島上了。
黑色的暗影貼著波斯地毯瘋狂翻滾,順著茶几的邊緣向上攀爬,準備化作利刃貫穿探員的心臟。
不行!
蘇念頭皮發麻,十根腳趾在小皮鞋裡死死扣住鞋底。
要是異能管理局的人死在金絲雀別墅,官方絕對會派軍隊來洗地。
到時候別說每天吃米其林三星甜點,能留個全屍都算祖墳冒青煙了。
必須把場子圓回來!
蘇念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
直男的尊嚴早就在換上白絲水手服的那一天碎成了滿地殘渣。
現在只能靠出賣色相來拯救世界了!
他鬆開揪著領帶的小手,慢慢轉過頭,迎上陸斬星那雙能看透一切罪惡的鷹眼。
蘇念咬住粉嫩的下唇,硬生生把眼眶裡打轉的生理性淚水逼得搖搖欲墜。
長長的銀白色睫毛像受驚的蝴蝶翅膀一樣,不安地撲閃著。
他微微歪過毛茸茸的腦袋,對著那個鐵血硬漢,綻放出了一個毫無防備的笑容。
兩顆潔白可愛的小虎牙在紅潤的唇間若隱若現。
清澈的紅寶石眼眸里,裝滿了純潔、無辜,還有對這世界滿滿的善意。
「探員大叔。」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帶著甜膩的尾音,在大廳里蕩漾開來。
「你看出來什麼了呀?」
蘇念甚至還調皮地眨了一下左側的眼睛。
把那股子楚楚可憐又純真誘人的反差感,硬生生拉到了人類視覺承受的極限。
空氣停止了流動。
蘇萌萌腳下的暗影長矛頓在半空中,發出細微的能量嗡鳴。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陸斬星維持著雙手撐在茶几邊緣、身體前傾的威猛姿勢。
那雙審視過無數變態殺人魔的鷹眼,死死定格在那個絕美的笑容上。
瞳孔發生了劇烈的地震。
這……這是什麼犯規的生物!
陸斬星的心臟,就像是被一柄粉色的巨錘,當頭砸下。
「咚」的一聲悶響,砸得他頭暈目眩,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他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滾,見慣了血腥與殘肢斷臂。
哪裡見過這種乾淨到不染一絲塵埃、甜到讓人骨頭縫發酥的絕世小可愛!
那聲軟綿綿的「探員大叔」,就像是一管高濃度的致幻劑,直接順著耳膜打進了他的大動脈里。
鐵血硬漢那張布滿刀疤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天靈蓋。
小麥色的粗糙皮膚,硬生生漲成了煮熟的大龍蝦。
「看、看出來了……」
陸斬星結結巴巴地開口,原本洪亮如鐘的嗓音,此刻虛得像是在風中飄。
他慌亂地移開視線,根本不敢再看蘇念第二眼。
生怕多看一眼,自己那顆為正義跳動的心臟就會徹底叛變。
他胡亂地抓起茶几上的公文包,動作僵硬得像個生鏽的木偶。
「看出來……蘇家主確實把你養得很好!」
這句話說得磕磕巴巴,甚至帶著濃濃的欲蓋彌彰。
陸斬星猛地轉過身,仿佛多停留一秒就會暴露自己的失態。
「打擾了!例行調查結束,我先走了!」
他挺直了寬厚的脊背,邁開那雙穿著戰術軍靴的長腿。
結果左腳和左手同時邁了出去。
堂堂異能管理局王牌探員,就這麼紅著一張大臉。
同手同腳、順拐著朝別墅的大門落荒而逃。
腳步聲急促而凌亂,活像是後面有幾十頭高階異獸在追著啃他的腳後跟。
「砰!」
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他撞開,又在夜風中重重關上。
把那股倉皇逃竄的背影徹底隔絕在外。
大廳里重新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死寂。
只剩下碎裂的茶几玻璃,還在偶爾發出幾聲清脆的掉落音。
蘇念趴在蘇萌萌的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憋在肺里的廢氣。
贏了!
靠著直男拉下臉皮的營業笑容,成功避免了一場血流成河的火拼!
這波危機公關,奧斯卡不給他頒個小金人都說不過去。
原來這看著鐵面無私的刀疤臉大叔,私底下居然是個無可救藥的重度顏狗!
連句重話都沒敢說,直接被老子一個笑容萌得大腦短路。
這魅力,就算是放在男頻龍傲天小說里,那也是妥妥的降維打擊。
蘇念還在沾沾自喜,回味著自己剛才的神級救場。
卻完全沒有注意到。
周圍的冷杉香味,已經濃烈到了讓人喉嚨發緊、胃部抽搐的程度。
溫度不僅沒有回升,反而比陸斬星在的時候還要冷上幾分。
蘇萌萌坐在真皮沙發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正翻滾著濃稠到化不開的紅血絲。
死死地釘在懷裡這個還在竊喜的小東西臉上。
她的金絲雀。
剛才不僅掙脫了她的領帶,還轉過頭,對著別的男人笑。
笑得那麼甜,那麼軟,甚至還故意去眨眼睛勾引!
那份專屬的甜美,居然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一個外人的面前。
嫉妒的毒水在蘇萌萌的五臟六腑里瘋狂翻滾,腐蝕著最後的一絲克制。
更可恨的是,剛才在桌子底下,他還為了掩飾,用腳踩她。
這筆帳,全都得一筆一筆地清算回來。
「人都走遠了。」
沙啞得仿佛能拉出帶血絲線的低沉嗓音,貼著蘇念的頭頂響起。
「還捨不得收回視線?」
蘇念渾身一哆嗦,從得意的幻想中猛地驚醒。
他僵硬地抬起頭,對上那雙索命的眼睛。
一隻帶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從側面伸過來。
冰冷的皮革直接捏住了他嬌嫩的下巴,力道大得讓他微微嘟起了粉唇。
蘇萌萌扯動僵硬的嘴角,扯出一個讓人靈魂發寒的冷笑。
她單手托住蘇念的後腦勺,另一隻手順著他的脊椎骨緩緩往下滑。
隔著深藍色的水手服布料,那股寒意凍得蘇念直打顫。
「現在外人走了。」
蘇萌萌低下頭,牙齒輕輕咬住蘇念泛紅的耳垂,呼吸粗重。
「剛剛在桌子底下踩我的那筆帳,還有你對著野男人笑的帳。」
她一字一頓,像是在宣判死刑。
「我們該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