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單調枯燥的木魚敲擊聲,像是一根生鏽的鋼針,硬生生扎進了金絲雀別墅的銅牆鐵壁。
陰森悽厲的梵音吟唱,順著初秋的夜風,絲絲縷縷地滲進大廳。
蘇萌萌眼底的柔色瞬間凍結成冰。
她猛地收緊左臂,將蘇念那嬌小的身軀死死按進自己的胸口。
右手在半空中虛空一握。
漆黑如墨的暗影從她腳下的波斯地毯轟然爆發。
化作一道厚重的黑色半球形結界,將兩人牢牢護在最中央。
冷杉的味道不再是安撫,而是變成了充斥著殺伐之氣的冰冷利刃。
「零號。」
蘇萌萌的下頜線繃得死緊,嗓音透著森寒的死氣。
「啟動全島防禦火炮,掃描聲源位置。」
大廳半空中的全息屏幕瘋狂閃爍,綠色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
「家主,雷達未發現任何生命體徵。」
零號的機械合成音里,竟然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卡頓。
「物理防禦系統完好,但這股聲波……繞過了所有的科技防火牆。」
蘇念趴在蘇萌萌的懷裡,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十根白嫩的腳趾在小皮鞋裡死死摳住鞋底。
繞過科技防禦?
這特麼是什麼唯心主義的超自然力量!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瘋狂抓頭髮,滿心都是崩潰。
老子才剛戴上這枚掌控全球地下黑市的夜王指環!
連一天呼風喚雨的財閥快樂都還沒體驗到!
怎麼就又有不長眼的怪物殺上門來了?
這齣場自帶陰間BGM的架勢,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反派。
「萌萌……」
蘇念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軟糯的夾子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
他伸出那隻戴著黑色金屬指環的細白小手。
死死揪住蘇萌萌的西裝衣領。
「外面有鬼叫,我害怕。」
水霧在紅寶石般的眼睛裡迅速打轉,長長的白睫毛不安地撲閃著。
蘇萌萌低下頭。
冰冷的嘴唇貼上蘇念泛紅的耳廓,牙齒在那塊軟肉上輕輕廝磨。
「沒有鬼。」
滾燙的呼吸打進蘇念的耳道,帶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戰慄。
「就算有,我也會把它撕成碎片,鋪在你的腳下當墊腳石。」
她的大拇指指腹,隔著布料重重揉捏著蘇念的後頸。
那種病態的偏執與占有欲,在陰森的梵音中顯得更加驚心動魄。
既然科技雷達掃不到,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蘇萌萌抬起眼眸,正準備釋放感知暗影去搜尋那隻裝神弄鬼的蟲子。
懷裡的小傢伙卻突然動了動。
蘇念看著自己食指上那枚啞光的黑色金屬指環。
直男對金錢和權力的渴望,在這一秒鐘,奇蹟般地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
反正有這尊活閻王在前面頂著,外面的怪物一時半會也進不來。
那他身為新晉的「黑市之主」。
是不是得趕在開戰前,先過一把有錢為所欲為的癮?
不耍耍威風,這百億身價豈不是錦衣夜行!
蘇念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
他仰起那張絕美的小臉,用腦袋在蘇萌萌的頸窩裡討好地蹭了兩下。
「萌萌。」
蘇念晃了晃戴著戒指的那隻手。
「這個黑乎乎的鐵圈子,真的能讓那些壞人都聽我的話嗎?」
蘇萌萌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著蘇念眼底閃爍的狡黠光芒,胸口那團嗜血的戾氣奇蹟般地平息了半分。
「能。」
她反手握住那隻小手,將蘇念的手指包裹在自己微涼的掌心裡。
「現在,地下暗網的十三個超級盤口,幾十萬亡命徒。」
「全都是你腳底下的狗。」
蘇念的眼睛瞬間亮成了兩百瓦的探照燈。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零號!」
蘇念清了清嗓子,用最軟糯甜膩的蘿莉音,對著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下達指令。
「在嗎在嗎?」
「收到,黑市最高權限已接入,請蘇念小姐吩咐。」
蘇念咬著粉嫩的下唇,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若隱若現。
「之前在暗網發懸賞要抓我的那些人,現在是不是歸我們管啦?」
「是的。」零號立刻回應,「懸賞發布者的身份已被暗影軍團全面接管控制。」
蘇念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
他兩隻手摟住蘇萌萌的脖子,故意擺出一副天真無邪的純潔模樣。
「他們想抓我,好壞呀。」
「但是打打殺殺的會弄髒地板,而且好血腥哦。」
蘇念眨著水汪汪的紅眼睛,語氣里透著一股腹黑到骨子裡的壞水。
「不如我們在暗網上發一條反向懸賞吧。」
「讓那些發布懸賞的老大們,全都換上粉色的芭蕾舞小裙子。」
他越說越興奮,銀白色的長髮隨著動作在空中劃出歡快的弧度。
「讓他們跳《天鵝湖》!還要錄成高清視頻發給我看!」
「誰跳得不好,就扣他們的錢!」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死寂。
門外陰森的木魚聲還在響。
門內的畫風卻已經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朝著一種無法挽回的離譜方向狂奔而去。
蘇萌萌低下頭,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看著懷裡這個興致勃勃點名要看黑幫老大跳芭蕾舞的金絲雀。
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她以為蘇念會下令把那些人全剝了皮。
或者至少要把他們扔進海里餵鯊魚。
結果。
這隻小狐狸的報複方式,竟然是讓一群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穿粉色裙子跳芭蕾?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殘忍一百倍的社會性死亡!
「好。」
蘇萌萌的眼底浮現出濃稠得化不開的縱容與痴迷。
她低下頭,冰冷的鼻尖貼著蘇念的臉頰。
「都聽你的。」
只要他開心。
就算他要這世界的所有人倒立行走,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打斷那些人的雙腿。
「零號,執行。」
「指令已下達地下暗網,強制執行中。」
不到三分鐘。
大廳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上,彈出了十幾個高清的視頻通話窗口。
蘇念靠在蘇萌萌的胸口,迫不及待地瞪大了眼睛。
屏幕亮起的瞬間。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笑。
畫面荒誕得讓人頭皮發麻。
視頻里。
一個個滿臉橫肉、身上紋著左青龍右白虎的海外黑幫老大。
被迫套上了尺碼嚴重不合的粉色蕾絲芭蕾舞裙。
粗壯的大毛腿暴露在空氣中,緊繃的裙子勒出了一層層油膩的贅肉。
他們手裡還拿著仙女棒,在一群暗影衛隊的刀尖逼迫下。
哭喪著臉,踮起腳尖。
在鏡頭前笨拙地轉著圈,跳起了滑稽的芭蕾舞。
「嗚嗚嗚……蘇小姐,我們知道錯了……」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一邊抹眼淚,一邊委屈地提起粉色裙邊,行了一個屈膝禮。
「求您大人有大量,讓我脫了這身衣服吧,我手下的弟兄都在看著啊!」
另一個光頭大佬更是轉圈轉得失去了平衡。
「吧唧」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粉色的裙擺直接蓋在了腦袋上。
「噗哈哈哈——!」
蘇念再也憋不住了。
他趴在蘇萌萌的懷裡,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出來了。
軟糯的笑聲在大廳里迴蕩,衝散了門外那股陰森的壓迫感。
爽!
有錢有權,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讓這群平時高高在上的黑市巨頭,穿著小裙子給他跳舞取樂。
這就是財閥降維打擊的快樂!
蘇萌萌坐在沙發上,手臂穩穩地托著笑得東倒西歪的蘇念。
她看都沒看屏幕上那些辣眼睛的畫面。
深不見底的黑眸,全神貫注地釘在蘇念那張笑靨如花的臉上。
看著他因為大笑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看著他粉嫩嘴唇邊露出的一點潔白貝齒。
冷杉的味道在空氣中變得甜膩而黏稠。
她低下頭,溫熱的嘴唇順著蘇念的後頸,一路向上吻去。
牙齒輕輕磨蹭著那塊嬌嫩的軟肉,留下一串淡淡的紅印。
「開心了?」
沙啞低沉的嗓音在蘇念耳邊響起,帶著無盡的偏執。
蘇念笑得直喘氣,兩隻小手抱著蘇萌萌的脖子。
「開心!萌萌,他們太好笑了!」
他把臉埋在蘇萌萌的西裝領口,像只吸足了貓薄荷的布偶貓,瘋狂亂蹭。
就在這兩人獨處、氣氛升溫到頂點的時刻。
「咚。」
最後一聲木魚敲擊聲,在別墅外面的花園裡戛然而止。
陰森的梵音也隨之消散。
蘇念的笑聲還掛在嘴邊,嘴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
大廳側面,那面造價上億、號稱能抵擋飛彈正面轟炸的鈦合金防彈落地玻璃。
突然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沙沙」聲。
沒有任何爆炸的光影。
也沒有刺耳的碎裂聲。
那面厚達十厘米的防彈玻璃,就像是烈日下的初雪。
無聲無息地融化了。
一陣帶著濃重屍臭味的陰風,順著缺口長驅直入。
蘇萌萌猛地抬起頭,眼底的血色瞬間炸開。
護在兩人周身的黑色暗影結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嘶鳴。
在蘇念緊縮的紅寶石瞳孔中。
一隻乾枯如樹皮、布滿褐色屍斑的詭異鬼手。
竟然像撕開一張薄紙一樣。
直接穿透了蘇萌萌那堅不可摧的S級暗影結界。
從漫天飛舞的玻璃灰燼中,悄無聲息地探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