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枯如樹皮的鬼手,硬生生地撕開了黑色的暗影結界。
造價千萬的鈦合金防彈玻璃,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直接化作了一灘灰白色的粉末。
粉塵還在半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落。
蘇念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隻布滿暗褐色屍斑的爪子,距離自己的鼻尖只剩下不到半尺。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屍臭味,瞬間衝散了別墅大廳里清冽的雪松香氣。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敲響了退堂鼓。
這又是什麼陰間跑出來的劇組!
老子好端端地吃著軟飯,正看著黑幫大佬穿粉色芭蕾裙跳舞。
怎麼下一秒就無縫銜接生化危機了!
蘇萌萌的反應比閃電還要快。
她猛地將蘇念按倒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高挑的身軀猶如一面密不透風的鐵盾,死死擋在前面。
黑色的西裝下擺無風自動。
腳下的波斯地毯在瞬間被狂暴的暗影撕裂成無數碎片。
「裝神弄鬼的垃圾。」
蘇萌萌的嗓音冷得掉冰渣,字字句句透著將人抽筋剝皮的殺意。
黑霧化作一柄巨大的長柄鐮刀。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爆鳴,直接斬向那隻乾枯的鬼手。
「阿彌陀佛。」
一聲沙啞刺耳的佛號,伴隨著木魚的敲擊聲在缺口外響起。
聲音就像是兩塊長滿鐵鏽的鋸條在互相摩擦,聽得人牙酸。
一個穿著破爛灰布袈裟的乾瘦老頭,慢吞吞地從玻璃缺口處跨了進來。
老頭骨瘦如柴,光禿禿的腦袋上點著九個焦黑的戒疤。
那張臉上全是一層層耷拉下來的死皮。
眼窩深陷,渾濁發黃的眼珠子裡透著貪婪的凶光。
這人是地下暗黑世界裡臭名昭著的邪修,枯木大師。
「蘇家主,老衲這廂有禮了。」
枯木大師轉動手裡的佛珠,乾癟的嘴唇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零號的機械音在此時才遲遲響起,帶著明顯的系統卡頓。
「警告……防禦矩陣未檢測到生命體徵……」
蘇念趴在沙發墊子上,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揪著蘇萌萌的衣角。
雷達掃不到生命體徵?
這老禿驢是個死人?!
前世看過的網文設定在腦海里瘋狂閃過。
這絕對是用什麼上古邪術隱匿了氣息,把活人煉成了半人半屍的怪物!
難怪能悄無聲息地摸到金絲雀別墅的眼皮子底下。
連人工智慧的紅外線熱成像都被他騙過去了。
蘇萌萌根本不跟死人廢話。
暗影鐮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漆黑的死亡弧線,攔腰斬向枯木的脖頸。
枯木大師不慌不忙地扯斷了脖子上的那串佛珠。
一百零八顆由嬰兒頭蓋骨打磨而成的慘白珠子,瞬間在半空中散開。
「血海無涯。」
老頭枯瘦的手指快速結印。
那些骨珠猛地爆發出刺眼的暗紅色血光。
血光相互連接,竟然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血色大網。
硬生生地兜住了那柄削鐵如泥的暗影鐮刀。
兩股力量轟然相撞,大廳里的真皮沙發被衝擊波掀翻了一大半。
蘇萌萌冷哼一聲,手腕翻轉。
更多的暗影從她腳下湧出,準備將這張破網徹底撕碎。
「蘇家主,老衲勸你莫要白費力氣。」
枯木大師乾咳了兩聲,吐出一口帶著黑血的濃痰。
「這『縛靈骨陣』乃是老衲用百名高階異能者的精血煉製。」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越過蘇萌萌的肩膀,死死釘在後面的蘇念身上。
「困不住你一世,但困住你半炷香的時間,足矣。」
血色的大網猛地收攏。
化作一道道暗紅色的枷鎖,死死纏住了蘇萌萌的雙臂和雙腿。
冰冷的雪鬆氣息在血光中瘋狂橫衝直撞。
蘇萌萌眼底的血色蔓延到了整個眼白,黑色皮手套被硬生生撐裂。
「找死!」
她像是一頭被困在囚籠里的遠古凶獸,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暗紅色的枷鎖在暗影的腐蝕下寸寸斷裂,但又會迅速重新凝結。
這邪修的法寶確實有點門道,竟然真的拖住了S級暗黑異能者的腳步。
枯木大師沒有理會還在瘋狂掙扎的蘇萌萌。
他那具半死不活的身體,散發著濃烈的屍臭味。
踩著滿地狼藉,一步一步走向沙發上的蘇念。
「老衲壽元將盡,本以為大限已至。」
他乾癟的臉皮抽動著,目光在蘇念銀白色的長髮和紅寶石般的眼睛上流連忘返。
「沒想到老天待我不薄,竟讓我在圓寂前,遇到了這等傳說中的極品鼎爐。」
大補藥!
蘇念腦子裡瞬間炸開了老丁的那句警告。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打著冷戰,胃裡的酸水直往上涌。
去你大爺的鼎爐!
老子是個帶把的鋼鐵直男!
你一個半截身子埋進黃土的糟老頭子,居然想吸老子的精氣?
這畫面光是想想都讓人想當場跳海自盡!
哪怕是外面那群只會喊女鵝的女粉絲,也比這滿身屍斑的老怪物強一萬倍!
蘇念手腳並用地往沙發最深處縮去。
深藍色的百褶裙在真皮墊子上蹭出凌亂的褶皺。
白嫩的小腳丫胡亂地踢騰著,想要踹開這股撲面而來的惡臭。
「萌、萌萌……」
蘇念帶著哭腔的夾子音在空氣中發著抖。
水霧迅速填滿了那雙漂亮的紅眼睛,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往下砸。
他伸出細白的小手,想要去抓蘇萌萌的衣角。
「別讓他過來,他好臭……」
蘇萌萌聽到這聲求救,心臟像是被一萬根鋼針同時扎穿。
理智的弦「啪」的一聲斷得乾乾淨淨。
黑炎從她的七竅中溢出。
她甚至不惜燃燒自己的生命力,強行撕扯著身上的血色枷鎖。
蘇萌萌的嗓音徹底變成了嘶啞的獸吼。
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滴落在襯衫領口上,染紅了一大片布料。
「我把你剁成肉泥!」
枯木大師對蘇萌萌的暴走置若罔聞。
他太清楚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只要吸乾這女娃的血脈,他就能當場突破境界。
到時候區區一個蘇家家主,根本奈何不了他。
他走到沙發邊緣,乾瘦的膝蓋抵著真皮邊緣。
那張如同干樹皮般的老臉,猛地湊近了蘇念。
渾濁發黃的眼珠子裡,貪婪的欲望幾乎要化作實質性的粘液流淌下來。
蘇念屏住呼吸,死死閉著眼睛。
兩隻手胡亂地在空中揮舞,企圖擋住那股惡臭。
「走開!你這個醜八怪走開!」
枯木大師獰笑出聲,露出一口爛牙。
他伸出那隻布滿暗褐色屍斑的髒手。
乾枯的指甲長得像鷹爪,上面還殘留著不知道哪裡的黑色污垢。
那隻手穿過半空中的距離。
直直地抓向蘇念那截露在外面、穿著雪白及膝襪的嬌嫩小腿。
「小女娃。」
老禿驢的聲音里透著吸血鬼般的饑渴。
「把你的精氣獻給老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