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宛如小型太陽般的超壓縮爆裂火球,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
直直地、毫不留情地。
朝著金絲雀別墅的屋頂,狠狠砸了下來!
刺目的強光在一瞬間剝奪了所有的視覺。
蘇念只覺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緊接著,足以融化鋼鐵的恐怖熱浪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抵抗的力量。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瘋狂撞牆,連求救的音節都卡死在了喉嚨里。
就在死神鐮刀即將斬落的零點零一秒。
一隻冰冷有力的手臂,蠻橫地攬住了他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蘇念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道拽了過去。
重重地撞進一個散發著濃烈雪松香氣的懷抱里。
「閉眼。」
沙啞低沉的嗓音在耳畔炸響,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蘇萌萌單手將他的腦袋死死按在自己胸口。
腳下的漆黑暗影如同火山噴發,轟然倒卷而上。
化作一個密不透風的黑色半球體,將兩人嚴絲合縫地包裹在最核心。
「轟——!!!」
震碎耳膜的驚天巨響,狠狠砸在暗影結界的外殼上。
整個世界都在劇烈搖晃。
蘇念的耳朵里全是尖銳的耳鳴,五臟六腑像是在洗衣機里滾過一圈。
哪怕有暗影護盾隔絕了絕大部分的衝擊力。
那股毀天滅地的震盪,依然讓他喉嚨里泛起一陣腥甜。
他死死揪著蘇萌萌的西裝衣襟,十根手指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
這股大地震顫足足持續了半分鐘才漸漸平息。
「滴答。」
一滴滾燙粘稠的液體,砸在蘇念白嫩的臉頰上。
順著肌膚紋理緩緩滑落,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鐵鏽味。
蘇念渾身一哆嗦,猛地睜開紅寶石般的眼睛。
視線里。
蘇萌萌原本冷艷無雙的臉龐,此刻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一道殷紅的血跡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淌。
黑色的高定西裝在高溫的炙烤下,已經變得破爛不堪。
「萌萌……」
蘇念的夾子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紅了。
「你流血了。」
他伸出那隻顫抖的細白小手,想要去擦她嘴角的血跡。
蘇萌萌卻低下頭,冰冷的嘴唇重重地貼在他光潔的額頭上。
「沒事。」
她喘著粗氣,溫熱的呼吸打在蘇念的銀髮上。
摟著蘇念細腰的手臂,連一毫米的鬆動都沒有。
「只要我還喘著氣,誰也別想動你一根頭髮。」
包圍在兩人頭頂的暗影護盾,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
「咔嚓。」
隨著最後一點異能的耗盡,黑色的屏障化作漫天飛灰,簌簌落下。
外面的景象,毫無遮掩地闖入了蘇念的視線。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厚重的塵土。
蘇念呆呆地看著四周。
直男的靈魂在這一刻,仿佛被一柄千斤重錘當頭砸下。
沒了。
全都沒了。
那棟耗資幾十億、裝潢得像皇宮一樣的金絲雀別墅。
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原本鋪著波斯地毯的大廳,被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蘇念的視線機械地轉動著。
他看到了那張五米寬的純金架子床。
現在只剩下一坨被高溫熔化的扭曲廢鐵,冒著裊裊黑煙。
床頭柜上那些米其林大廚空運來的黑松露蛋糕、草莓大福。
連同那個造價昂貴的零食保鮮櫃,全變成了黑漆漆的焦炭。
最讓他崩潰的。
是那台昨天剛送到的、全服限量十台的頂級虛擬遊戲艙。
塑料外殼融化成了一灘五顏六色的黏稠物。
他才剛打到隱藏關卡啊!
蘇念的呼吸急促起來,小巧的鼻翼劇烈地抽動著。
他的大床房。
他的無限量零食。
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終極鹹魚生活。
這可是他犧牲了直男尊嚴、天天穿著白絲水手服賣萌才換來的神仙日子!
現在,全被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就在直男的怒火在胸腔里瘋狂積聚的時候。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從廢墟前方傳來。
冥火踩著一雙燃燒著火焰的戰靴,穩穩地降落在殘垣斷壁之上。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結,紅色的火焰紋路在皮膚下危險地流轉。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海外僱傭兵,端著高階異能武器。
從四面八方將這片廢墟團團包圍。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廢墟中央的兩人。
「哈哈哈!」
冥火仰起頭,發出一陣粗獷狂妄的大笑。
笑聲在死寂的夜空下顯得格外刺耳。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單膝跪在地上、嘴角流血的蘇萌萌。
「這就是名震暗黑世界的蘇家掌權人?」
冥火抬起那隻纏繞著烈焰的大手,指著蘇萌萌,眼裡滿是嘲弄。
「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
「原來也不過是一條為了護著玩具,連命都不要的喪家之犬。」
他的目光越過蘇萌萌的肩膀。
貪婪地鎖定了那個躲在後面、穿著深藍色百褶裙的白毛蘿莉。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頭銀白色的長髮散發著誘人犯罪的聖潔光澤。
「這就是那個能讓人進階的『淵血聖弦』?」
冥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的欲望毫不掩飾。
「長得倒是個勾人的小妖精。」
「蘇萌萌,老子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手腕一翻,掌心再次凝聚起一團暴躁的火球。
「把那隻白毛補藥交出來。」
「老子心情好,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僱傭兵們發出一陣放肆的鬨笑。
在他們眼裡,蘇萌萌已經是個異能耗盡的死人。
而那個躲在她背後的小女孩,就是他們今晚最豐厚的戰利品。
蘇萌萌緩緩站直了身體。
她沒有去擦嘴角的鮮血。
漆黑的眼眸里,翻滾的血色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凶獸。
她單手把蘇念護在身後。
另一隻手在半空中虛握,一把殘破的暗影黑刀在掌心艱難地凝聚。
「想要她?」
蘇萌萌的聲音啞得像是裂開的風箱,透著誓不低頭的偏執。
「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她微微偏過頭,滾燙的呼吸打在蘇念的耳畔。
「閉上眼睛,別看。」
她準備透支最後的一絲生命本源,和這群垃圾同歸於盡。
但蘇念沒有聽她的話。
他站在原地,紅寶石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腳下。
在那片焦黑的泥土裡。
靜靜地躺著一張被燒毀了一半的遊戲卡帶。
那是他昨晚軟磨硬泡,在病嬌懷裡撒了半天嬌,才要來的絕版限定遊戲。
蘇念慢慢蹲下身。
兩隻白嫩纖細的小手,從廢墟里撿起那張黑乎乎的塑料殘骸。
指尖傳來塑料融化後的粗糙觸感。
毀了。
他辛辛苦苦經營的避風港。
他躺平吃軟飯的頂級配置。
他最心愛的遊戲機和零食。
全被這個光著膀子、滿嘴噴糞的紅毛黃毛給毀了。
蘇念低著頭。
銀白色的劉海順著臉頰滑落,徹底遮住了那雙本該水霧蒙蒙的紅眼睛。
大滴大滴的陰影投在他的小臉上。
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喲,小可愛心疼自己的玩具了?」
冥火看著蹲在地上的蘇念,發出惡劣的嘲笑。
「乖乖過來讓哥哥咬一口。」
他邁開踩著火焰的步子,一步步逼近。
「等哥哥突破了,想要多少玩具,哥哥都買給你。」
蘇萌萌眼底黑氣暴漲,剛準備揮刀迎上。
蘇念卻突然鬆開了手指。
那張燒焦的遊戲卡帶,從他白嫩的手心裡掉落。
砸在廢墟的磚塊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緩緩站起身。
深藍色的水手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蘇念慢慢抬起頭。
劉海的陰影下,原本清澈無辜的紅寶石眼眸,此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有委屈。
沒有驚恐。
更沒有一丁點嬌弱小蘿莉該有的柔弱。
一抹令人心悸的、仿佛來自遠古深淵的猩紅血光。
從他那雙絕美的瞳孔深處,悄無聲息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