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令人心悸的猩紅血光,從那層銀白色的劉海陰影中亮了起來。
沒有哭泣,沒有發抖。
更沒有往常那種軟糯嬌氣的求抱抱。
在這具身嬌體柔的白毛蘿莉軀殼之下,一個二十多歲鋼鐵直男的靈魂,正在瘋狂撕扯著理智的枷鎖。
怒火。
那是能把九重天都燒穿的滔天怒火!
老子裝瘋賣傻,天天掐著嗓子喊姐姐喊老婆,甚至連男人的尊嚴都踩在腳底板下摩擦。
好不容易才換來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頂配鹹魚生活。
那張五米寬的純金架子床!
那個裝滿了米其林三星甜點的零食保鮮櫃!
還有那台昨天才送過來、連新手教程都還沒打完的絕版虛擬遊戲艙!
全沒了。
全被天上那個光著膀子、不知死活的紅毛野狗,一把火燒成了地上的黑灰。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砸人飯碗,那是要誅九族的死罪!
你敢動老子辛辛苦苦掙來的軟飯大本營,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把你這身皮扒下來當抹布!
蘇萌萌站在廢墟前方。
她手裡的暗影黑刀發出悽厲的嗡鳴,刀刃上翻滾著要將所有入侵者碎屍萬段的殺氣。
她剛準備提刀沖向半空中的冥火,用命去給她的金絲雀殺出一條血路。
身後,一隻細白柔軟的小手,毫無預兆地貼上了她的後背。
蘇萌萌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那隻手不大,甚至連她西裝背面的肩胛骨都無法完全覆蓋。
但手心裡傳來的力量,卻霸道得不講任何道理。
「讓開。」
一道不屬於嬌弱少女的冷硬聲線,在蘇萌萌的背後響起。
沒有夾子音的甜膩。
透著一股俯瞰眾生、漠視生死的絕對冰冷。
蘇萌萌驚愕地轉過頭。
她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就被那隻白嫩的小手,輕描淡寫地撥到了旁邊。
那股力道無法抗拒。
蘇萌萌踉蹌了半步,皮鞋踩在碎磚塊上,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她死死盯著那個越過她肩膀、一步步走向廢墟中央的嬌小背影。
冷杉的味道,在空氣中被瞬間絞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到讓人心跳驟停的甜腥味。
那是來自血脈源頭、古老而神聖的壓迫感。
蘇念今天吸收的邪修枯木大師百年功力,一直蟄伏在經脈深處。
此刻,在直男護食怒火的瘋狂催化下。
這股龐大的能量徹底決堤,與「淵血聖弦」的遠古神性完美融合。
轟然爆發。
蘇念踩著黑色的圓頭小皮鞋,踏上了一塊燒焦的混凝土石板。
深藍色的百褶裙在熱浪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低頭去看腳下的路。
一股肉眼可見的透明氣流,以他為圓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地上的碎石、玻璃碴子、甚至是燃燒的木塊。
在這股氣流的托舉下,紛紛脫離了地心引力,懸浮在半空中。
銀白色的長髮徹底掙脫了髮帶的束縛。
每一根髮絲都像是有了生命,在狂風中肆意飛舞,散發著聖潔卻又妖冶的微光。
蘇萌萌看著那個沐浴在火光中的白髮背影。
黑眸里的錯愕,一點點蛻變成了深入骨髓的狂熱與迷戀。
她的金絲雀,不是需要躲在翅膀下的雀鳥。
這是一頭能撕裂蒼穹的遠古神明。
那股外泄的威壓,壓得蘇萌萌的肋骨都在作痛,但她連呼吸都捨不得放重。
生怕驚擾了這場華麗的蛻變。
半空中。
冥火腳踏著兩團暴躁的烈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廢墟。
他看著那個推開蘇萌萌、獨自走出來的白毛小丫頭,眉頭挑了挑。
周圍幾十個全副武裝的海外僱傭兵,也紛紛端起了手裡的高能槍械。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那抹惹眼的雪白。
「老大,那丫頭自己跑出來了。」
一個僱傭兵端著狙擊步槍,透過瞄準鏡看著蘇念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
「看起來細皮嫩肉的,連個異能防護罩都沒有。」
冥火放肆地大笑出聲。
笑聲夾雜著火焰的爆裂音,震得周圍的樹葉紛紛掉落。
他抬起那隻肌肉虬結的手臂,指著廢墟上的蘇念。
「這就是那個傳聞中能讓人進階的絕世大補藥?」
冥火的目光在蘇念纖細的手腕和雪白的及膝襪上掃過。
眼裡的輕蔑和淫邪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句嘲弄的髒話。
「長得倒是帶勁。」
「可惜,看來是個腦子不好使的智障。」
他手腕一翻,掌心重新凝聚起一團籃球大小的赤色火球。
火光映紅了他那張猙獰的臉龐。
「連跑都不知道跑,還敢主動走出來送死?」
「老子這就打斷你的手腳,把你打包帶回海外基地,讓兄弟們好好嘗嘗大補藥的味道!」
蘇念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別墅殘骸的最高處,微微仰起頭。
那雙曾經總是蓄滿淚水、委屈巴巴的紅寶石眼眸。
此刻,化作了兩輪深不見底的血色漩渦。
沒有憤怒的咒罵。
沒有嬌弱的求饒。
蘇念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半空中的冥火。
眼神里的冰冷,就像是在看一灘早就腐爛發臭的垃圾。
腦子不好使?
打包帶回海外基地?
還要打斷老子的手腳?
直男的脾氣在這一刻飆到了頂峰。
去你的海外僱傭兵。
去你的SS級異能者。
老子今天不把你這身紅毛扒下來做成拖把,老子這十幾年網文就算白看了!
冥火被那雙血色紅瞳盯得後背一涼。
這種詭異的危機感讓他心頭無名火起。
「看什麼看!給老子跪下!」
他怒吼一聲,手裡的赤色火球帶著呼嘯的狂風,直直地朝著蘇念的膝蓋砸了過去。
他要先廢了這隻獵物的行動能力。
火球在空氣中拖出一條長長的尾焰。
幾十把高能槍械也同時拉開了保險栓,發出一陣整齊的咔噠聲。
蘇萌萌的心臟猛地揪緊,握著黑刀的手背青筋暴突。
她剛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擋下那一擊。
蘇念動了。
他沒有躲避那顆迎面砸來的狂暴火球。
也沒有召喚任何防禦結界。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那隻垂在身側的右手。
白嫩細軟的小手,在漫天火光中顯得那麼不堪一擊。
五根蔥段般的手指,在半空中緩緩張開。
指尖正對著半空中那個不可一世的冥火。
冥火的話音甚至還未落下。
那顆燃燒的火球距離蘇念的裙擺只剩下最後兩米。
蘇念粉嫩的唇瓣微啟。
吐出一個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字。
「滅。」
張開的五指,隔著幾十米的虛空。
對著冥火的方向。
狠狠地、毫無保留地。
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