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黑色的詭異霧氣,就像是一條蟄伏了千百年的毒蛇。
趁著暴君機甲核心徹底報廢的瞬間,毫無預兆地彈射而出。
速度快得連空氣都沒來得及發出破空聲。
蘇念兩隻細白的小手還懸在半空,正準備撲向那個散發著冷杉香氣的懷抱討要誇獎。
「哧——」
一聲細微的皮肉灼燒聲,在滿地狼藉的陽台上響起。
黑色的霧氣死死咬住了蘇念的右手手背。
霧氣散去,白嫩的肌膚上,赫然多了一枚扭曲、醜陋、散發著刺鼻腐臭味的骷髏咒印。
鑽心的灼痛順著手背的神經,直接劈進了大腦皮層。
蘇念低下頭。
看著自己原本白雪般無暇的皮膚上,像被潑了硫酸一樣,迅速蔓延開一圈蛛網般的黑色血絲。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發出了破音的慘叫。
靠!
這是什麼陰間跑出來的髒東西!
這不講武德的鐵皮罐頭,打不過居然還留了二手陰險的爛招?
這黑乎乎的印子,看著就像是生化危機里的喪屍病毒。
要是順著胳膊蔓延到臉上,毀了老子這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
那老子的千億家產和米其林軟飯還怎麼吃!
這可是他安身立命、讓病嬌富婆神魂顛倒的唯一本錢啊!
「念念!」
蘇萌萌沙啞的嗓音瞬間劈了叉。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危險的針尖。
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扣住蘇念的手腕。
滾燙的掌心貼著那層蔓延的黑色血絲,冷杉的味道在陽台上瘋狂肆虐。
四周的溫度墜入絕對零度。
陽台欄杆上的金屬殘骸,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幽藍色的羽翼帶起一陣狂風。
幽羽也落在了蘇念的另一側,死死盯著那個骷髏咒印。
「是因果律惡咒。」
幽羽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有人用暴君的機甲做媒介,隔空下了毀容的死咒!」
因果律?
蘇萌萌根本不管什麼狗屁因果律。
她腳下的暗影化作最鋒利的手術刀,帶著屠戮一切的殺意,狠狠切向那團黑氣。
「滾出她的身體!」
黑色的刀刃穿透了那層霧氣,卻像切在虛空中一樣,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物理攻擊和元素異能,對這種因果糾纏的詛咒根本無效。
咒印不僅沒有消散,反而順著蘇念的血管,往上又爬了一寸。
蘇念疼得眼角飆出兩泡熱淚。
「萌萌,好疼……」
他軟糯的夾子音帶著濃濃的哭腔,順勢軟倒在蘇萌萌的懷裡。
他把那張絕美的小臉埋進黑色的西裝領口,拼命蹭著。
「我是不是要變醜了?」
他兩隻小手死死揪著蘇萌萌的衣襟,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布料上。
「我要是變成了醜八怪,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這幾句帶著哭音的依賴,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錘,狠狠砸在蘇萌萌的心臟上。
蘇萌萌的呼吸徹底亂了套。
她收緊雙臂,將這具顫抖的嬌小身軀死死按進自己的骨血里。
「誰說的。」
蘇萌萌低下頭,溫熱的嘴唇貼著蘇念的耳廓,牙齒咬著那塊軟肉。
「就算你變成一具白骨,你也只能睡在我的床上。」
她抬起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眸,死死盯著那塊蔓延的黑斑。
「誰敢傷你,我挖了他家祖墳!」
她直接低下頭,張開嘴,毫不猶豫地咬住蘇念手背上的那個骷髏咒印。
試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把那個惡毒的詛咒強行吸出來。
「別吸!這咒術會傳染!」
幽羽急得大喊,伸手去拉蘇萌萌的肩膀。
可是蘇萌萌根本聽不進去,牙齒死死咬著那片被詛咒侵蝕的皮膚。
同一時間。
遠在海外的一座陰暗地下祭壇里。
四周點著幽綠色的磷火,空氣中飄散著濃郁的血腥味。
一個穿著黑色蕾絲吊帶長裙的女人,正慵懶地靠在白骨打造的王座上。
她手裡端著一杯鮮紅的血液,搖晃著高腳杯。
這是海外邪教的聖女,毒寡婦。
王座前方,懸浮著一顆半透明的巨大水晶球。
水晶球里的畫面,正是蘇念被咒印纏身的絕望場景。
毒寡婦看著那個白髮少女疼得掉眼淚的模樣,喉嚨里發出尖銳的笑聲。
笑聲刺耳得像是指甲刮過生鏽的鐵皮。
「哭吧,繼續哭。」
她伸出塗著黑色指甲油的長指甲,隔空描摹著水晶球里蘇念的臉廓。
前幾天,就是這張臉。
在那個火爆全球的MV里,踩著異獸的屍體回眸。
一夜之間,搶走了她「異能界第一美人」的稱號。
暗網上那些曾經對她搖尾乞憐的權貴男人,現在全都在瘋狂討論這隻白毛狐狸精。
嫉妒的毒水在她的五臟六腑里翻滾,把她的理智燒成了灰燼。
她花了天大的代價,買通了暴君那個只認數據的機械瘋子。
把這枚最惡毒的毀容降頭,藏在了機甲的最核心處。
只要機甲被毀,咒印就會自動鎖定距離最近、擊殺機甲的兇手。
「憑什麼你能得到蘇家主那種級別強者的偏愛?」
毒寡婦把杯子裡的血液一飲而盡,隨手砸碎在石板地上。
她站起身,走到水晶球前,那張美艷的臉上布滿了猙獰的紋路。
「憑什麼你能讓反財閥聯盟的幹部為你爭風吃醋?」
她修長的手指死死摳著水晶球的邊緣。
「你的臉,你的皮膚,你的紅眼睛。」
「全都要一塊塊爛掉,化成流著黃水的膿瘡!」
那可是她用一百個少女的鮮血祭煉出來的因果律惡咒。
只要沾上一點,就能讓世間最美的皮囊,在半小時內徹底潰爛發臭。
連S級異能者都斬不斷這層因果!
更別提那個只知道躲在女人懷裡哭的白毛廢物!
毒寡婦看著水晶球里,蘇萌萌試圖用嘴吸出毒素的瘋狂舉動,笑得更歡了。
「吸吧,多吸點,連你這個高高在上的財閥女帝一起爛掉!」
她張開雙臂,享受著毀掉一件完美藝術品的病態快感。
祭壇里的幽綠磷火隨著她的狂笑瘋狂跳動。
「腐爛吧!」
她對著水晶球里的蘇念發出惡毒的詛咒。
「讓你這隻白毛小狐狸精,變成全天下最醜陋的怪物!」
尖笑聲在陰冷的祭壇石壁間來回激盪。
帶著大仇得報的痛快淋漓。
然而。
她的狂笑聲剛落。
水晶球里的畫面,突然毫無預兆地停滯了。
原本清晰的轉播圖像,像是被一桶濃稠的油漆迎面潑上。
從畫面的最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
只是一次呼吸的時間。
整個巨大的水晶球,瞬間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