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錘,狠狠砸在蘇念的耳膜上。
老醫生步履蹣跚地走出了這間昏暗的平房。
門外的夜風吹進來,頭頂那顆昏黃的白熾燈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蘇念雙腿一軟。
整個人撲在生鏽的鐵架子床邊。
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抓著泛黃的床單,指關節因為用力而褪去了血色。
「老頭子……」
軟糯的夾子音徹底破了音。
滾燙的淚水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砸在老院長乾枯如樹皮的手背上。
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已經平緩得幾乎成了一條直線。
老院長的胸膛連微弱的起伏都快看不見了。
直男的靈魂在軀殼裡瘋狂撕扯。
前世他就是個沒爹沒媽的野孩子。
是這個倔老頭在漫天大雪裡把他撿回來,省下自己的口糧餵活了他。
現在重活一世,他已經成了身價千億的財閥主母。
難道還要眼睜睜看著這老頭死在這個破爛的貧民窟里?
不行!
絕對不行!
蘇念咬著粉嫩的下唇,大腦像超負荷的計算機一樣瘋狂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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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腦海里閃過一道靈光。
老丁在廢棄花園裡的那句警告,像閃電般劈開了他的思緒。
「你就是一塊行走的唐僧肉!」
「你的每一滴血,甚至氣味,都是能讓人進階的絕世大補藥!」
對啊!
老子現在這具身體可是「淵血聖弦」!
連蘇萌萌那種五臟六腑都快碎成渣的致命重傷。
都能靠他的一口血強行從鬼門關拉回來。
甚至連那個活了一百多年的邪修老禿驢,都饞他的身子饞得發瘋!
救個器官衰竭的普通老頭子,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血不能隨便放。
剛才那一通打鬥,蘇萌萌肯定盯他盯得死緊。
但口水總行吧!
蘇念深吸一口氣,張開那兩片柔軟的粉唇。
兩排細密的貝齒對準自己舌尖上最嬌嫩的軟肉。
剛準備下狠口咬破一點點皮。
「咔噠。」
一隻冰涼的黑色皮手套,毫無預兆地從側面伸過來。
精準無誤地捏住了蘇念的下頜骨。
力道大得不講道理。
強行逼迫他張開嘴巴,打斷了那個自殘的動作。
冷杉的味道像是一座崩塌的冰川,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瞬間填滿了病床前這狹小的空間。
「你想幹什麼。」
蘇萌萌的嗓音啞得像含著冰渣,每一個字都透著碾碎骨血的冷酷。
她高挑的身軀俯壓下來。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滾著讓人靈魂戰慄的血色。
她太了解這隻金絲雀了。
剛才那個微小的咬牙動作,根本逃不過她S級暗黑異能者的感知。
「我……」
蘇念被迫仰著頭,下巴被捏得生疼。
眼眶裡原本為老院長流的眼淚,這下直接變成了被病嬌嚇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他看著蘇萌萌那張冷艷無雙的臉,直男雷達瘋狂報警。
完了。
這女人護食護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別說放血了,他就算掉一根頭髮絲,這瘋婆娘都能把天給掀了。
硬來絕對不行,只能智取!
蘇念兩隻小手順勢攀上蘇萌萌的手腕。
沒有掙扎,反而主動把那張絕美的小臉往那隻皮手套的掌心裡蹭了蹭。
「萌萌,他快死了。」
蘇念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水汪汪的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萌萌。
軟糯的夾子音裡帶著能把人骨頭喊酥的祈求。
「他以前給我買過包子,還給我縫過衣服。」
他一邊說,一邊踮起腳尖。
把毛茸茸的銀白色腦袋,死死貼進蘇萌萌帶著冷杉香氣的頸窩裡。
「我不想他死。」
蘇念伸出丁香般的小舌頭,討好地舔了一下蘇萌萌冰涼的側頸。
這一下觸感。
直接讓蘇萌萌挺直的脊背僵硬成了生鐵。
呼吸在瞬間變得粗重混亂。
「我就用一點點口水,好不好?」
蘇念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依賴。
「不放血,一點都不疼的。」
「等回去以後,我穿你昨天買的那套新衣服給你看。」
這番喪權辱國的直男獻祭,就是制伏病嬌的終極定海神針。
蘇萌萌眼底的戾氣停滯了一瞬。
她反手扣住蘇念那不盈一握的細腰,將人重重地揉進懷裡。
皮手套擦過深藍色的百褶裙布料,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只能一點。」
蘇萌萌咬著牙,溫熱的呼吸打在蘇念的耳廓上。
帶著不容抗拒的偏執警告。
「如果讓我看到你流一滴血。」
「我就把這個老東西的骨灰揚進下水道。」
蘇念如獲大赦,乖巧地連連點頭。
他趕緊從旁邊拉過一個缺了口的破瓷杯。
裡面還有半杯已經涼透的白開水。
蘇念轉過身,背對著病床。
他張開嘴,用牙齒在自己的舌尖上輕輕磕破了一點點油皮。
一股甜膩到極致的異香,瞬間在昏暗的病房裡瀰漫開來。
沒有明顯的血跡,只有一絲混著神性生機的唾液。
他小心翼翼地把這滴液體吐進瓷杯里。
清水瞬間翻滾起一絲肉眼難以察覺的淡紅色光暈。
蘇萌萌站在旁邊,眼神死死盯著蘇念的嘴唇。
只要他敢多流一點血,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打翻那個杯子。
蘇念端著水杯,走到老院長的床頭。
他用隨身帶的棉簽沾了沾杯子裡的水,輕輕塗抹在老院長乾裂起皮的嘴唇上。
淡紅色的液體順著唇縫,一點點滲進了老人的口腔。
一秒。
兩秒。
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聲音。
「滴——滴——滴!」
床頭那台原本快要報警停搏的心電監護儀。
突然發出了一聲強勁而有力的電子蜂鳴。
屏幕上的波形圖,就像是被注入了強力馬達。
直接從一條平緩的死線,躍升成了健康人該有的劇烈起伏!
老院長那張灰敗如紙的臉龐上。
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層活人特有的紅潤光澤。
乾癟的皮膚仿佛重新吸收了水分,開始飽滿起來。
更誇張的是。
老頭子原本花白稀疏的頭髮根部。
竟然奇蹟般地生出了一截烏黑鋥亮的新發!
胸膛的起伏變得深長而有力,甚至隱隱傳出了平穩的鼾聲。
這就好了?!
蘇念端著空杯子,紅寶石般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發出了一陣沒出息的驚嘆。
臥槽!
老子的口水居然比太上老君煉丹爐里的仙丹還要牛逼!
這一口下去,不僅起死回生,還能返老還童啊!
這要是拿個瓶子裝起來拿去賣,那豈不是比印鈔機還要賺得快!
「哐當。」
病房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物品掉落聲。
那個原本已經走到院子裡的老醫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折了回來。
他手裡的聽診器直接砸在了水泥地上。
老醫生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嗬哧聲。
他像見鬼一樣死死盯著心電監護儀上的數據。
又看了看面色紅潤、甚至開始打呼嚕的老院長。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揉了揉渾濁的老眼。
「這……這怎麼可能!」
老醫生撲到床邊,哆嗦著拿起老院長的手腕把脈。
「脈搏強勁,器官衰竭的症狀全部消失了!」
他轉過頭,看著站在床邊的白毛蘿莉,像是在看一個降臨人世的天使。
「這是醫學奇蹟!這簡直是神跡啊!」
蘇念聽到這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絕美的小臉上終於陰霾散盡,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在粉唇間若隱若現。
眼角的淚痕還沒幹,配上這燦爛的笑容。
美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他轉身,張開兩隻細白的小手,就準備撲進蘇萌萌那個散發著冷香的懷抱里慶祝一下。
畢竟這口軟飯的大腿,還得繼續抱緊。
「萌萌,他沒事了!」
蘇念的笑聲還在病房裡迴蕩。
就在這溫馨到極點的時刻。
「砰——!!!」
孤兒院前院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生鏽大鐵門。
被人用一種暴力、粗野的力道。
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飛!
沉重的鐵門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的滑梯上。
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轟鳴。
巨大的動靜把平房頂上的瓦片都震落了幾塊。
蘇萌萌的眼神瞬間冷到了絕對零度。
她一把將蘇念扯到身後,高挑的身軀猶如一面鐵盾死死擋在前面。
右手的皮手套上,黑色的暗影已經化作翻滾的業火。
大門外的月光下。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留著碎蓋頭的年輕男人。
大搖大擺地跨過了滿地的鐵門殘骸。
男人雙手插在褲兜里。
衣襟大敞著,故意露出裡面練得還算結實的腹肌。
這大半夜的,他鼻樑上竟然還架著一副裝逼用的黑超墨鏡。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油膩到讓人胃部抽搐的「王霸之氣」。
男人的腦袋上,仿佛頂著兩個加粗發光的大字:男主。
他踩著那些剛才被蘿莉護衛隊打得滿地找牙的混混身體。
根本不顧腳下那些人的哀嚎。
他抬起手,帥氣地摘下墨鏡,露出一副邪魅狂狷的冷笑。
「是誰!」
男人中氣十足的大喝聲,震得整個孤兒院都在迴響。
他用大拇指抹了一下鼻尖,擺出一個自認為天下無敵的戰鬥姿態。
「敢動我楚風罩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