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沙啞的質問,在死寂的貧民窟暗巷裡轟然炸響。
溫度在零點一秒內墜入冰川谷底。
黃毛混混那隻伸在半空中的髒手,硬生生卡成了僵硬的鐵塊。
指甲縫裡的黑泥,距離那縷銀白色的髮絲,只剩下最後微不足道的一厘米。
但這一厘米,成了他這輩子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冷杉的香氣夾雜著濃重的血煞之味,從蘇念的身後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
蘇萌萌單臂環著蘇念的細腰。
滾燙的掌心隔著深藍色百褶裙的布料,死死扣住那塊軟肉。
她正準備抬起那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
要把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垃圾,一寸一寸碾成肉泥。
「唰——!」
還沒等蘇萌萌指尖的暗影凝聚成型。
她身後的夜色中,毫無預兆地爆發出十幾道刺目的異能光芒。
空氣被狂暴的力量生生撕裂。
楚瑤穿著緊身的黑色戰術服,第一個從陰影里殺了出來。
她那張平時對著蘇念總會泛起紅暈、滿是痴迷的臉頰。
此刻繃得像一塊生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敢拿那雙摸過臭水溝的髒手,去碰她們全人類的國民女鵝?
敢碰她們捧在心尖尖上的白毛小天使?
活膩了!
「把他的爪子給我剁下來!」
楚瑤連武器都沒拔,抬起厚重的戰術軍靴。
對著黃毛的膝蓋骨,帶著十二分的狠辣,狠狠踹了下去。
「咔嚓。」
骨頭碎裂的沉悶聲響在巷子裡清晰可聞。
黃毛甚至連痛呼聲都沒來得及滾出喉嚨。
兩道鋒利的青色風刃貼著滿是泥巴的地面呼嘯而過。
精準無誤地挑斷了他的手筋和腳筋。
「啊——!」
鮮血噴涌而出,黃毛像一灘爛泥一樣重重地砸在髒水窪里。
這只是一個開始。
十幾名隱藏在暗處的「蘿莉護衛隊」精銳,徹底殺紅了眼。
平日裡,她們在蘇念面前連說話都不敢大聲,排著隊只為幫他理一理裙擺。
現在面對這群社會混混,骨子裡的殺戮本能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冰霜化作尖銳的冰錐,直接把胖混混的棒球棍連同手掌一起釘死在磚牆上。
漆黑的暗影化作長鞭,抽在那些試圖逃跑的混混背上。
皮開肉綻,鮮血橫飛。
不到十秒鐘。
剛才還耀武揚威、滿嘴污言穢語的十幾個社會閒散人員。
全都被打斷了手腳,疊羅漢一樣堆在巷子的角落裡。
哀嚎聲和求饒聲響成一片,鼻涕眼淚混著血水糊滿了他們的臉。
蘇念窩在蘇萌萌的懷裡,紅寶石般的眼睛瞪得滴溜圓。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咽口水,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這群女人的手段,殘暴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群假公濟私、天天想著怎麼揩他油的痴女姬佬。
沒想到真下起黑手來。
比他在工地上見過的那些討債黑幫還要黑上一百倍!
不需要他動手,甚至都不需要蘇萌萌拔刀。
身後的桃花團就把這群不長眼的雜碎給物理超度了。
這軟飯的安保配置,真是硬核到了骨子裡。
蘇萌萌沒有去看地上的那堆爛肉。
她的大手扣住蘇念的後腦勺,將那張絕美的小臉強行按進自己的胸口。
寬大的黑色風衣下擺順勢一裹,擋住了所有的血腥畫面。
「別看。」
蘇萌萌微微偏過頭,冰冷的嘴唇貼著蘇念的耳廓,聲音沙啞發沉。
「血會髒了你的眼睛。」
溫熱的呼吸打進耳道,帶著不容抗拒的獨占欲。
她收緊攬在細腰上的手臂,恨不得將這具嬌小的身軀嵌進自己的肋骨里。
蘇念的鼻子撞在黑色布料上,滿鼻腔都是她身上霸道的冷杉味。
他乖乖地伸出兩隻白嫩的小手,環住蘇萌萌的腰。
「我不看。」
軟糯的夾子音悶悶地從衣服縫隙里傳出來。
像是一把柔軟的刷子,輕輕掃過蘇萌萌緊繃的神經。
「有萌萌在,我什麼都不怕。」
他故意把毛茸茸的銀白色腦袋在那個懷抱里蹭了蹭。
這番毫無保留的依賴,讓蘇萌萌眼底的血色迅速褪去。
她低下頭,隔著黑色的斗篷布料,在蘇念的頭頂重重落下一個吻。
楚瑤踩著黃毛的臉,硬生生在泥濘的巷子裡趟出了一條乾淨的路。
她收起手中的異能光芒,轉過身。
面對蘇念時,那張布滿殺氣的臉瞬間切換成了狂熱的恭敬。
「家主,蘇念小姐。」
楚瑤微微欠身,語氣里透著壓抑不住的邀功意味。
「前面的路已經清理乾淨了,不會弄髒小姐的鞋子。」
蘇萌萌冷著臉點了點頭。
她摟著蘇念,踩著那些混混的衣服,徑直走向巷子盡頭那扇生鏽的大鐵門。
孤兒院的院牆上爬滿了枯黃的爬山虎。
牆根處堆著發臭的垃圾袋。
蘇念從蘇萌萌的懷裡探出頭,看著這扇熟悉的破舊鐵門。
直男的心臟在胸腔里猛地揪緊。
前世,他就是從這扇門裡走出來,背著一個破蛇皮袋去了工地搬磚。
那時候老院長還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罵他是個不爭氣的兔崽子。
眼淚卻在那個倔老頭的眼眶裡打轉。
蘇念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伸出細白的手指,用力推開那扇虛掩的鐵門。
「吱呀——」
生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院子裡雜草叢生,幾個破舊的滑梯和鞦韆孤零零地立在月光下。
沒有孩子的歡笑聲,死寂得像是一座墳墓。
蘇念憑著前世的記憶,鬆開蘇萌萌的衣角,快步走向最裡面的那間平房。
深藍色的百褶裙在夜風中翻飛,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蘇萌萌緊緊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個黑暗角落。
平房的木門一推就開。
一股濃重的劣質消毒水味,混合著老人將死時的那種腐朽氣味,撲面而來。
昏黃的白熾燈泡在頭頂滋滋作響,光線暗淡。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生鏽的鐵架子床。
蘇念停在床前,紅寶石般的瞳孔劇烈收縮。
直男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眼淚奪眶而出。
病床上。
那個曾經拿著掃帚追著他滿院子打的老頭子。
此刻骨瘦如柴地陷在發黃的被褥里。
老院長的臉上戴著一個簡陋的氧氣面罩,臉色灰白如紙。
每一次呼吸,胸膛都只剩下微弱的起伏,伴隨著喉嚨里渾濁的風箱聲。
床頭那台老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斷斷續續的滴答聲。
波形圖平緩得快要變成一條沒有生機的直線。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醫生站在床邊。
他穿著洗得發黃的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聽診器。
聽到有人進來,老醫生轉過頭。
他看著那個穿著定製水手服、美得不染凡塵的白髮少女,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
但他很快又低下頭,看著病床上的老院長。
老醫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把聽診器掛回脖子上,布滿皺紋的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準備後事吧。」
老醫生搖了搖頭,語氣里透著看透生死的蒼涼與無奈。
「器官已經全面衰竭了。」
他拍了拍床欄杆,轉過身往外走。
「撐不過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