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卡殼成了一串尖銳刺耳的亂碼。
像是一把生鏽的鋼鋸,在楚風的腦神經里來回拉扯。
最後伴隨著「呲啦」一聲脆響,徹底陷入了死寂。
楚風癱跪在旱廁外面的爛泥地里。
黃褐色的污穢物順著他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令人作嘔的惡臭味,隨著初秋的夜風,在整個孤兒院的後院裡瘋狂發酵。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里灌滿了令人作嘔的糞水味。
那雙原本總是透著三分譏笑、三分薄涼的三角眼,此刻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他可是身懷絕世系統的天命之子啊!
是註定要腳踏各路財閥、把全天下極品美女收入後宮的無敵龍傲天!
那什么九龍真氣,可是系統商城裡標價五百氣運值的神級功法!
怎麼可能被一個女人,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隨手捏碎?
甚至連他的男主光環,連這方天地的天道法則。
都在這個黑衣女人面前,嚇得直接死機了?
「嘔——」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楚風扒著乾枯的雜草,趴在地上瘋狂地乾嘔起來。
吐出來的全都是剛才被迫灌進去的髒東西。
十米開外。
蘇念光著兩隻白嫩的小腳丫,踩在蘇萌萌的黑色皮鞋背上。
他伸出兩根白嫩纖細的手指,死死捏住自己挺翹的小鼻子。
整個人像只受驚的樹袋熊,緊緊掛在蘇萌萌的身上。
「好臭呀……」
軟糯的夾子音悶悶地從指縫裡漏出來,帶著濃濃的嫌棄和作嘔。
蘇念把那張絕美的小臉,拼命往蘇萌萌的西裝領口裡藏。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翻著白眼。
真他媽辣眼睛!
好好的一個網文男主,出場不到三分鐘,就被按在茅坑裡灌了一肚子大糞。
這待遇,就算是去跑龍套的炮灰都不如!
不過。
蘇念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你個鐵憨憨,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片場。
在老子的女頻病嬌畫風裡。
你這種張口閉口「女人見識一下天命力量」的油膩龍傲天。
就是專門送上門來,給老子的富婆老婆墊腳立威的!
還想帶老子走?還想英雄救美?
老子這碗千億級別的頂配軟飯,是你這種吃路邊攤的窮光蛋能搶得走的嗎!
什麼氣運之子。
在我這絕世白毛蘿莉的桃花陣面前,全都是不入流的弟弟!
蘇萌萌低下頭。
看著像個毛毛蟲一樣往自己懷裡鑽的小傢伙。
眼底那股要屠戮一切的暴虐血色,瞬間被一股濃稠的縱容取代。
她反手摟住蘇念不盈一握的細腰。
將人穩穩地抱在臂彎里。
「別怕,捂住鼻子。」
蘇萌萌的嗓音沙啞低沉,溫熱的呼吸打在蘇念銀白色的髮絲上。
她空出那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
單手將西裝外套的衣襟扯開一半,像一把黑色的保護傘。
把蘇念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連同大半個身子,嚴絲合縫地裹了進去。
凜冽的雪松冷香瞬間充盈了蘇念的全部感官。
蠻橫地、霸道地。
將外界那股令人作嘔的糞臭味徹底隔絕。
蘇念鬆開捏著鼻子的手。
他乖乖地貼在蘇萌萌的鎖骨上,貪婪地吸了兩口冷香。
兩隻細白的小手順勢環住蘇萌萌的脖頸,討好地蹭了蹭那片微涼的肌膚。
「萌萌的衣服好香。」
他仰起水霧蒙蒙的紅寶石眼睛,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若隱若現。
「我們不理那個臭烘烘的大叔了,我們回家洗澡睡覺好不好?」
這句軟語,就像是一管高濃度的迷幻劑。
直接順著蘇萌萌的動脈,扎進了她那顆偏執成狂的心臟里。
蘇萌萌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她扣在蘇念腰間的五指猛地收緊,骨節泛出慘白。
「好。」
她低下頭,冰冷的唇瓣重重地貼在蘇念光潔的額頭上。
牙齒在那塊嬌嫩的皮膚上危險地廝磨。
「回家。」
蘇萌萌轉過身。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連一絲餘光都沒有施捨給地上那灘爛泥。
黑色的皮鞋踩在碎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腳下的暗影無聲地蔓延,準備清理掉這條弄髒了孤兒院後院的死狗。
楚風趴在地上,看著那道高挑冷傲的黑色背影。
看著那個窩在她懷裡、連看都不願意看自己一眼的白髮少女。
男主的自尊心,被徹底碾碎成了粉末。
憑什麼!
他明明是天選之子!
他明明應該踩著這個惡毒女人的屍體,把那個絕美的神級鼎爐收入後宮!
從此走上人生巔峰,稱霸整個藍星!
現在。
他卻像一條被遺棄的癩皮狗,滿身大糞地趴在自己從小長大的孤兒院後院。
被他視作囊中之物的神仙妹妹,一口一個「大叔」地嫌棄他臭。
還主動抱著那個女人的脖子撒嬌!
屈辱的火焰燒穿了楚風殘存的理智。
那雙原本還清明的眼睛,瞬間被癲狂的猩紅占據。
「你們這對賤人……」
楚風咬碎了滿口的牙齒,鮮血順著齒縫流進嘴裡的穢物中。
他死死盯著蘇萌萌那毫無防備的後背。
盯著從西裝外套邊緣露出來的那抹雪白裙角。
「老子活不了,你們也別想好過!」
他猛地張開嘴。
上下兩排牙齒對著自己的舌尖,帶著十二分的狠辣。
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噗嗤!」
一大口蘊含著心頭精血的紅色血霧,從他嘴裡狂噴而出。
楚風體內的經脈寸寸崩裂。
他直接獻祭了自己剩下的五十年的全部壽命。
發動了系統底層最隱秘、也是最惡毒的同歸於盡秘法——血煞天誅!
這股力量不再受天道法則的約束,因為它燃燒的是純粹的靈魂本源。
漫天的血霧在半空中瘋狂壓縮、凝聚。
化作一柄長達三尺、通體散發著毀滅死氣的血色劍刃。
劍刃周圍的空氣被高溫扭曲,發出厲鬼般的悽厲哀鳴。
「給我死!」
楚風嘶吼著,雙腿在地上一蹬。
那具滿是污穢的身軀,化作一道猩紅的殘影,直接沖天而起。
他沒有去攻擊蘇萌萌。
他知道這個女人的防禦深不可測,自己未必能一擊必殺。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了從蘇萌萌肩膀後方探出半個腦袋的蘇念。
那個看起來一推就倒、毫無防備的白毛蘿莉。
就是這個組合里最致命、也是最薄弱的軟肋!
殺了她。
這個惡毒的女人一定會痛不欲生,一定會當場發瘋!
這就是他能給予她們的最殘忍的報復!
血色劍刃撕裂夜風。
帶著讓人靈魂戰慄的破空聲,直逼蘇念的後腦勺。
「嗡——!」
蘇萌萌的暗影感知網在零點一秒內發出了最高級別的死亡警報。
她猛地轉過身。
漆黑的瞳孔在看清那道血色劍刃的瞬間,驟然收縮成了一個危險的針尖。
但楚風燃燒壽命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連S級的暗影,都來不及在半空中凝結出一面完整的護盾。
「念念!」
蘇萌萌沙啞的嗓音徹底劈了叉。
她毫不猶豫地轉過身體,試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擋下那柄血劍。
可是。
蘇念被她單臂抱在懷裡。
因為蘇萌萌轉身的慣性,他那顆毛茸茸的銀白色腦袋,剛好暴露在了空氣中。
血色劍刃捲起灼熱的腥風。
吹開了蘇念額前細碎的白色劉海。
鋒利的劍尖,距離那光潔白皙的眉心。
只剩下最後不到一寸的距離。
劍氣刺破了嬌嫩的表皮,一滴殷紅的血珠,在蘇念的眉心處緩緩滲出。
楚風滿是血污的臉上,扯出一個殘忍到極致的狂笑。
死吧!
跟老子一起下地獄吧!
然而。
預想中劍刃貫穿頭骨的沉悶聲響,並沒有出現。
蘇念沒有尖叫。
沒有掙扎。
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把臉埋進蘇萌萌的胸口尋求庇護。
他靜靜地靠在那個散發著冷香的懷抱里。
任由那柄帶著毀滅氣息的血劍,停留在距離自己眉心一寸的地方。
就在那滴血珠滲出的同一秒鐘。
蘇念緩緩抬起眼瞼。
那雙原本清澈、水霧蒙蒙、總是透著怯弱和無辜的紅寶石眼眸。
在夜色中。
毫無預兆地,閃過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妖冶血光。
這抹血光不帶一絲溫度。
卻透著一種俯瞰萬物、視眾生為螻蟻的絕對暴虐。
潛藏在骨髓深處。
那屬於「淵血聖弦」的遠古神性,在感受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脅的瞬間。
被無意識地、強制觸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