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妖冶的血光,在蘇念清澈的紅寶石瞳孔深處轟然炸裂。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響。
也沒有絢麗刺目的光影特效。
懸在眉心前方一寸的血色劍刃,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神明嘆息之牆。
硬生生卡在半空,再也無法向前遞進分毫。
劍尖上纏繞的毀滅死氣,被一股古老而蠻橫的上位血脈威壓,瞬間抽取得乾乾淨淨。
楚風那張因為燃燒壽命而猙獰扭曲的臉,死死僵住了。
他感覺到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重力,從四面八方將他徹底包裹。
「砰!」
懸浮在半空中的龍傲天男主,宛如一隻被拍死的蒼蠅。
直直地墜落,臉朝下重重砸進孤兒院後院的爛泥地里。
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碎石和泥漿四下飛濺。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像放鞭炮一樣在楚風的體內密集響起。
四肢百骸,寸寸斷裂。
他引以為傲的同歸於盡秘法,在淵血聖弦的絕對壓制下,迎來了最慘烈的反噬。
大口大口的黑血從楚風嘴裡湧出,混著黃褐色的泥水吐了一地。
他那顆綁定在靈魂深處的系統,甚至連亂碼音都發不出來。
直接在一陣刺耳的電流聲中徹底死機。
蘇念眨了眨眼睛,眉心傳來一點點針扎般的微痛。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翻白眼。
就這?
老子還以為你這天命男主拼了老命能搞出多大陣仗。
結果連老子一層皮都沒擦破,自己先把自己骨頭給震碎了!
菜就多練,別出來丟人現眼!
在老子的女頻病嬌畫風裡,你這種裝逼犯就是專門來墊腳的炮灰。
連活過兩集的資格都沒有。
他剛想抬起那隻細白的小手,摸摸自己微痛的眉心。
一隻顫抖得不成樣子的冰冷手掌,先一步撫上了他的額頭。
蘇萌萌轉過身。
她的呼吸沉重得像是拉破的風箱,胸口劇烈起伏。
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指腹,輕輕碰到了蘇念眉心滲出的那一滴殷紅血珠。
皮革上沾染的紅,深深刺痛了她的視網膜。
冷杉的味道,在一秒鐘內變成了凍碎骨髓的冰川。
蘇萌萌的瞳孔徹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一片翻滾的無底血海。
她的金絲雀。
她恨不得藏在純金保險柜里、連吹風都怕凍著的心肝寶貝。
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傷出了血。
「你……讓他流血了。」
沙啞低沉的嗓音,像是在粗糙的砂紙上生生磨過。
蘇萌萌沒有回頭看地上的楚風。
她腳下的暗影,卻像是一頭壓抑了千萬年的遠古惡獸,徹底撕裂了牢籠。
黑暗剝奪了院子裡所有的月光。
無數道漆黑的暗影化作鋒利的旋轉鋸齒,將癱在爛泥里的楚風層層包裹。
「啊——!」
悽厲到不似人類的慘叫聲,穿破了暗影的封鎖。
絞肉機開始運轉。
沒有留全屍的選項,也沒有一刀斃命的仁慈。
那些黑色的鋸齒,一寸一寸地啃噬著楚風的血肉。
從皮尖到骨髓,連同他靈魂深處那個死機的破爛系統。
一起被捲入這場殘暴的凌遲之中。
血霧在半空中炸開,還未落地,就被黑炎燒成了虛無。
惹了她的人,這輩子、下輩子,連做鬼的機會都不會留下。
挫骨揚灰,一條龍服務。
蘇念看著漫天飛舞的黑灰,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這瘋女人的護食程度,真是看一次讓人腿軟一次。
連靈魂帶系統一起絞碎,這手腕狠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趕緊伸出兩隻白嫩的小手,一把抱住蘇萌萌的脖子。
「萌萌……」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帶著一點點嬌氣的顫音。
他把那張絕美的小臉貼在蘇萌萌冰涼的側頸上,討好地蹭了蹭。
「我沒事,一點都不疼。」
他拉著蘇萌萌沾著血跡的手,按在自己的臉蛋上。
「你不要生氣了,生氣會不好看的。」
他故意嘟起粉嫩的下唇,水汪汪的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蘇萌萌僵硬的脊背,在這句軟語中稍微放鬆了半分。
她低下頭,嘴唇貼著蘇念的耳廓。
牙齒在那塊軟肉上危險地廝磨,帶起一陣讓人戰慄的酥麻。
「敢弄髒你的臉。」
她反手扣住蘇念的細腰,力道大得讓蘇念的肋骨發酸。
「我要把他存在的痕跡,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乾淨。」
蘇萌萌抬起左手。
掌心翻滾的漆黑火焰,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將地上那些混合著血水的碎末,連同那塊惡臭的爛泥地。
統統燒成了灰白色的粉塵。
夜風一吹,洋洋灑灑,什麼都沒留下。
這片被徹底淨化過的土地,散發著高溫炙烤後的焦糊味。
蘇念靠在那個散發著冷香的懷抱里,悄悄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齣男頻爽文的鬧劇給終結了。
他乖巧地拽著蘇萌萌的西裝衣領,準備開口哄著這尊煞神回家洗澡睡覺。
這破地方又臭又亂,他一分鐘都不想多待了。
就在粉唇微張的瞬間。
「噠。」
「噠。」
「噠。」
一陣沉穩有力的皮鞋腳步聲,從孤兒院外破敗的小巷裡傳來。
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幾下清脆的鼓掌聲。
蘇萌萌眼底的血色還未褪去,立刻轉過頭。
那雙毫無溫度的黑眸,冷冷地盯向門口的陰影。
一個穿著軍綠色風衣的高大男人,踩著滿地的鐵門殘骸走了進來。
來人停在月光下,粗獷的臉上帶著一道凌厲的刀疤。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滿地被黑炎燒焦的痕跡。
最後落在蘇萌萌的身上。
「當街殺人。」
男人聲音洪亮如鍾,透著代表官方機構的鐵血威壓。
「蘇家主,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