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萌萌沙啞低沉的嗓音在競技場上空炸響。
冷杉的香氣化作實質的冰刃,將四周的空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她單手將蘇念死死扣在懷裡。
滾燙的掌心隔著深藍色百褶裙的布料,用力按壓著那截細軟的腰肢。
黑色的暗影在她的腳下瘋狂沸騰。
化作一柄翻滾著死亡氣息的巨型長刀,刀尖直指半空中那個穿著中世紀貴族禮服的男人。
男人輕巧地落在合金擂台上。
暗紅色的天鵝絨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敲擊聲。
他沒有理會蘇萌萌那足以屠戮天下的殺意。
手裡那根鑲嵌著紅寶石的手杖,在地面上漫不經心地敲了敲。
「蘇家主,火氣不要這麼大。」
男人的聲音透著一股子陰冷的金屬質感,像是生鏽的齒輪在互相摩擦。
「海外黑市被你掀了個底朝天,這筆帳,我們總該算算。」
他摘下頭頂的高禮帽,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
暗紅色的雙眸里,沒有眼白,只有深不見底的深淵。
這是海外暗黑世界臭名昭著的S級巔峰強者。
代號,暗夜王爵。
蘇念躲在蘇萌萌的西裝外套下,悄悄探出半個毛茸茸的銀白腦袋。
紅寶石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吐槽。
大熱天的穿一身天鵝絨?
還戴高禮帽拿拐杖?
這大叔是從哪個漫展劇組跑出來的吸血鬼coser!
這中二病晚期的打扮,看著比那個黃毛還要讓人胃疼!
蘇念決定故技重施。
他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水霧在眼眶裡迅速聚攏。
長長的白睫毛不安地撲閃了兩下。
他仰起那張白皙如瓷、絕美到不染凡塵的小臉,怯生生地看向暗夜王爵。
「大叔,你拿著棍子要打人嗎?」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帶著幾分惹人憐愛的顫抖。
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在粉唇間若隱若現。
換作平時,這招殺傷力爆表的媚眼加軟語。
連那個鐵血探員陸斬星都得當場紅著臉同手同腳逃跑。
但這一次。
蘇念失算了。
暗夜王爵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死死釘在蘇念的臉上。
沒有臉紅。
沒有侷促。
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掉半拍。
他的眼神冷得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看蘇念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路邊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輕蔑。
蘇念臉上的乖巧表情僵住了。
直男的雷達在腦殼裡發出刺耳的爆鳴。
臥槽?
這孫子免疫了老子的被動魅惑?
這不講道理的桃花光環,居然在這個吸血鬼大叔面前吃癟了!
難道這貨是個瞎子,或者是取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嘔的把戲。」
暗夜王爵冷笑出聲,手杖重重杵在合金地板上。
「蘇家的玩物,在我眼裡連下水道的死老鼠都不如。」
蘇萌萌的呼吸瞬間停滯。
摟在蘇念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骨節發出咔咔的錯位聲。
冷杉的味道在一秒鐘內變成了凍碎骨血的暴風雪。
「你找死。」
蘇萌萌的黑眸徹底被血色吞噬。
她抬起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手裡的暗影長刀迎風暴漲。
帶著斬斷空間的氣勢,直接朝著暗夜王爵的頭頂劈了下去。
「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黑暗。」
暗夜王爵沒有躲避。
他雙手握住那根紅寶石手杖,猛地拔出。
手杖的內部,竟然藏著一把漆黑如墨的細劍。
「黑夜結界。」
隨著他低沉的吟唱。
一股濃稠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色霧氣,從劍身中轟然爆開。
這股霧氣不帶任何溫度,卻擁有著強行扭曲空間的詭異法則。
黑霧像是一隻倒扣的巨碗,瞬間吞沒了整個擂台。
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地摺疊、扭曲。
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折射出無數個錯亂的維度。
「念念!」
蘇萌萌察覺到了空間的撕裂。
她丟開手裡的長刀,雙手死死抱住蘇念的肩膀。
試圖將這具嬌小的身軀完全護在自己的胸口之下。
滾燙的體溫穿透深藍色的水手服布料。
蘇萌萌的下頜骨緊緊貼著蘇念的銀髮。
「抓緊我!」
她沙啞的嗓音里透著罕見的慌亂。
指甲深深陷進蘇念背部的布料里,哪怕是把布料撕破,也絕不鬆手。
白若雪和喵小橘在後方也遭到了黑霧的波及。
冰霜和半獸人的利爪在扭曲的空間裡瘋狂揮舞。
但根本觸碰不到任何實體。
空間迷宮將她們強行拖入了另一個錯亂的邊緣地帶。
蘇念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揪著蘇萌萌的西裝衣領。
他把臉埋在那個散發著冷杉香的頸窩裡。
「萌萌,我怕……」
他是真的慌了。
這黑漆漆的霧氣聞起來有一股陳腐的泥土味,熏得他胃裡直翻酸水。
空間撕裂的拉扯力越來越大。
那股力量蠻橫地作用在兩人緊緊相擁的身體上。
專門針對兩個不同生命的質量進行排斥。
蘇萌萌咬碎了後槽牙。
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進蘇念的衣領。
她的雙臂被空間法則強行往外掰扯,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悲鳴。
「休想……」
蘇萌萌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燃燒著本源暗影。
試圖對抗這股不可違抗的結界規則。
「她哪也不去……她是我的……」
但S級巔峰的法則級結界,根本不講任何道理。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毫無預兆地在兩人緊貼的胸口之間裂開。
強烈的失重感瞬間包裹了蘇念的全身。
蘇萌萌戴著皮手套的手指,在蘇念的手腕上死死刮擦。
留下一道深深的紅痕。
最終,那層冰冷的皮革,還是順著蘇念白嫩的肌膚滑落了。
冷杉的味道在空氣中迅速抽離。
那個滾燙的、充滿壓迫感卻又無比安全的懷抱。
在零點一秒內,消失得乾乾淨淨。
「萌萌!」
蘇念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身體失去控制,直直地墜入無邊的黑暗中。
視線里最後的畫面。
是蘇萌萌那張沾著鮮血的臉龐,以及那雙透著絕望瘋狂的血色眼眸。
她在結界的另一端發瘋般地捶打著無形的空間障壁。
暗影的利刃把她自己的雙手割得血肉模糊。
卻依然無法跨越這道鴻溝。
「砰。」
蘇念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百褶裙散亂開來,白絲襪上沾了一層灰塵。
尾椎骨傳來的鈍痛讓他倒抽了一口冷氣。
黑霧漸漸散去。
刺目的聚光燈重新打在擂台中央。
沒有蘇萌萌。
沒有白若雪。
也沒有喵小橘。
原本喧鬧的競技場觀眾席,此刻也被一層黑色的屏障徹底隔絕。
整個中心擂台上。
只剩下蘇念一個人。
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噠,噠,噠。」
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擂台上迴蕩。
暗夜王爵提著那把漆黑的細劍,慢條斯理地從暗處走了出來。
暗紅色的天鵝絨披風在燈光下泛著死氣。
蘇念咽了一口唾沫。
直男的靈魂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樣狂跳。
完了。
落單了!
大腿全被傳送走了,現在要他這個吃軟飯的吉祥物來單刷S級巔峰大佬?
這他媽不是送人頭嗎!
他手腳並用地往後挪了兩步。
兩隻白嫩的小手撐在身後,銀白色的長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大叔,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的。」
蘇念掐著嗓子,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紅眼睛裡水光瀲灩,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小白兔模樣。
「你把萌萌弄哪裡去了,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暗夜王爵停在距離蘇念三步遠的地方。
他沒有看那張足以讓天下男人瘋狂的絕美臉龐。
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細劍,用白手套輕輕擦拭著並不存在的灰塵。
「收起你的眼淚,蘇家的走狗。」
男人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冷酷到了極點。
「我對你們這些只會出賣色相的玩物,提不起半點興趣。」
蘇念心裡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這老玻璃!
軟硬不吃是吧!
老子這傾國傾城的容貌在你眼裡就成了走狗了?
「我不是蘇家的走狗。」
蘇念咬著下唇,硬著頭皮頂嘴。
「我是被她強迫留下來的,我根本不想跟她在一起!」
為了保命,他毫不猶豫地把蘇萌萌賣了個乾乾淨淨。
暗夜王爵冷笑出聲。
「是嗎?」
他抬起手,劍尖指著地上的蘇念。
「那正好,我今天就替你解脫。」
男人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憐香惜玉的遲疑。
只有深不見底的殺戮與厭惡。
「這黑夜結界,就是你們蘇家所有人的墳墓。」
他手腕猛地一翻。
劍身上的黑色霧氣瘋狂匯聚,化作一根兩米多長的劇毒長矛。
長矛表面流轉著幽綠色的腐蝕性液體。
滴在合金地板上,瞬間燒穿了一個個深坑。
腥臭的毒氣撲面而來。
熏得蘇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去死吧,沒用的花瓶!」
暗夜王爵的臉龐扭曲成殘忍的弧度。
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向前一擲。
那根由劇毒凝結而成的黑色長矛,撕裂了擂台上的空氣。
帶著尖銳的音爆聲。
毫不留情地。
直直刺向蘇念那張絕美無瑕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