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黑色殘渣在半空中洋洋灑灑地飄落。
蘇念捏著那隻剛剛粉碎了毒矛的右手。
紅寶石般的瞳孔深處,那抹猩紅的血色正在以幾何倍數暴漲。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罵娘。
臉啊!
老子吃飯的臉!
這吸血鬼大叔下手真他媽黑。
不捅腰子不扎心,偏偏對著老子這張傾國傾城的臉來!
這要是真擦破點皮,留個疤。
蘇萌萌那個深度顏控還會天天給老子餵黑松露蛋糕嗎?
還會買五米寬的純金大床嗎?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毀人容貌那就是要斷了老子下半輩子的頂級軟飯!
這能忍?
這要是能忍,前世在工地搬的那些磚都白搬了!
伴隨著胸腔里那股護食般的邪火。
「咚。」
心臟深處,傳來一聲遠古戰鼓般的沉悶脈動。
蟄伏在血液最底層的淵血聖弦封印,在這一刻徹底撕裂。
結界外圍。
蘇萌萌那雙白皙的手早已經被黑霧腐蝕得血肉模糊。
她像一頭失去理智的凶獸,死死摳著那道看不見的空間屏障。
冷杉的味道混雜著濃烈的鐵鏽血腥氣。
黑色的高定西裝被異能反噬割裂出無數道口子。
「把結界給我打開!」
她沙啞的嘶吼聲透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她不敢想像裡面的金絲雀正在經歷怎樣的折磨。
那是她連吹風都怕凍著的心肝寶貝。
就在蘇萌萌準備點燃本源暗影,強行拉著整座競技場同歸於盡的瞬間。
一股肉眼可見的血紅色漣漪,從結界內部轟然盪開。
空氣停止了流動。
那些翻滾在擂台上的濃稠黑霧,像是遇到了天敵的羊群。
開始瘋狂地戰慄、退散。
「嗡——」
刺耳的能量悲鳴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
暗夜王爵引以為傲的S級巔峰黑夜結界,在這股純粹的血脈威壓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層單薄的窗戶紙。
「咔嚓。」
第一道裂紋在黑霧穹頂上蔓延開來。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砰——!!!」
伴隨著一聲震碎耳膜的驚天巨響。
籠罩著整個擂台的黑夜結界,硬生生被這股血色的海嘯沖得粉碎!
無數黑色的碎片在半空中化為虛無。
狂暴的衝擊波將外圍的合金護欄連根拔起。
蘇萌萌被這股氣浪逼得倒退了半步,黑色的皮鞋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她猛地抬起頭,連呼吸都忘了。
刺目的場館聚光燈重新打在擂台上。
狂風平地捲起。
蘇念深藍色的水手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一頭如瀑布般的銀白色長髮,徹底掙脫了重力的束縛。
在猩紅的血光中肆意狂舞。
每一根髮絲都像是染上了嗜血的魔力。
他站在擂台中央。
明明是一個身高不到一米六、骨架纖細的嬌弱蘿莉。
此刻爆發出來的壓迫感,卻讓天地為之變色。
蘇萌萌死死盯著那道沐浴在血光中的嬌小身影。
手背上滴落的鮮血砸在地上,她卻感覺不到半點疼痛。
漆黑的眼眸里,病態的占有欲瘋狂翻滾。
她的神明。
她親手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竟然藏著這樣足以毀滅世界的美麗。
這種極致的強大與脆弱交織的反差,像是一把帶毒的鉤子。
死死勾住了她那顆偏執的心臟。
她現在只想衝上去,把這個人嚴絲合縫地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結界碎裂的瞬間,看台上的幾萬名異能者觀眾齊刷刷地白了臉。
沒有人能逃過這股無差別覆蓋的上位血脈碾壓。
「撲通!」
「撲通!撲通!」
下跪的聲音在觀眾席上連成一片。
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財閥精英、刀口舔血的僱傭兵。
全都像被抽乾了脊梁骨的軟體動物。
死死地趴在冷硬的座椅上,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汗水濕透了他們的衣背。
靈魂深處的本能告訴他們,只要敢抬頭看一眼,就會落得神魂俱滅的下場。
有個自視甚高的A級異能者試圖強行抬頭。
視線剛觸及到擂台邊緣的血光。
他的眼球就傳來一陣被強酸腐蝕般的劇痛,慘叫著將臉死死砸回地面。
整個中央競技場,在這股威壓下變成了啞巴的墳場。
連頭頂的懸浮轉播無人機,都因為磁場紊亂冒出黑煙,接二連三地墜毀在看台上。
擂台邊緣。
暗夜王爵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漫不經心的冷笑死死僵住了。
他握著紅寶石手杖的手指猛地痙攣了一下。
骨節發白。
結界被破了?
他可是海外暗黑世界凶名赫赫的S級巔峰!
這引以為傲的法則結界,居然被一個小丫頭片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直接沖碎了?
暗夜王爵咬緊牙關,舌尖嘗到了淡淡的鐵鏽味。
他試圖調動體內的暗黑異能核心,重新凝聚出致命的毒液。
可是。
他駭然地發現。
丹田裡那股龐大的能量,像是被灌進了成噸的水泥。
死寂一片,紋絲不動。
異能被封死了!
在這雙猩紅血瞳的注視下,周圍所有的暗黑元素都在瑟瑟發抖。
根本不聽他的使喚。
不僅如此。
周圍空間的重力正在以幾何倍數遞增。
暗夜王爵只覺得身上那件暗紅色的天鵝絨披風,此刻重得像是一座鐵山。
壓得他脊背忍不住往下彎折。
「咔咔。」
手裡那根造價千萬的紅寶石手杖,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隨時都會被這股威壓碾成粉末。
「你……」
暗夜王爵乾澀的喉嚨里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他引以為傲的貴族儀態蕩然無存。
暗紅色的雙眸里終於浮現出看透死亡的驚恐。
這根本不是什麼可以任人採補的大補藥。
這是一頭披著蘿莉人皮的遠古暴龍!
蘇念踩著黑色的圓頭小皮鞋,一步一步地朝著暗夜王爵走去。
「噠,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踩在地板的金屬殘骸上。
每走一步,暗夜王爵肩上的重壓就成倍遞增。
蘇念面無表情,血紅色的雙眸冷漠地俯視著這個穿中世紀禮服的大叔。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瘋狂吹口哨。
帥啊!
老子這波掛開得太有排面了!
不用念什麼羞恥的咒語,也不用擺什麼中二的姿勢。
光靠走路就能把一個S級大佬嚇得尿褲子。
這特效要是錄下來發給蘇萌萌看,今晚的加餐不得是十頭A5和牛起步?
不對,蘇萌萌就在台下看著呢。
等會兒打完收工,必須裝個頭暈目眩的柔弱病號。
讓她抱著自己回莊園,順便敲詐一個純金的遊戲房。
這買賣穩賺不賠!
蘇念一邊走,一邊看著自己的兩隻手。
心裡開始盤算著怎麼下手才不會弄髒衣服。
這要是直接一巴掌把這吸血鬼拍成肉泥,血濺在及膝白絲襪上就麻煩了。
弄髒了衣服,回去蘇萌萌肯定要借著洗澡的名義,把他按在浴缸里搓上三個小時。
那是比打擂台還要折磨人的終極刑罰!
不行,必須打得乾淨利落,走物理打擊流的隔山打牛路線。
暗夜王爵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骨骼在龐大的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他想往後退。
但腳底板像是在合金地板上生了根。
鞋底甚至已經陷進了被壓彎的金屬鋼板里。
「你要幹什麼!」
他握著手杖的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聲音全無先前的傲慢。
「我可是海外同盟會的首席代表……」
「你敢動我,整個海外黑市都不會放過你!」
蘇念根本懶得聽他報菜名。
他停在暗夜王爵面前半米的地方。
銀白色的髮絲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掃過胸前深藍色的百褶裙。
兩人之間的身高差顯得滑稽又詭異。
但氣場上,那個高大的吸血鬼貴族卻像是被死死踩在腳底的螻蟻。
蘇念微微仰起頭。
那雙深不見底的猩紅血海里,倒映著暗夜王爵慘白的臉。
他緩緩抬起那隻剛才捏碎了毒矛的小手。
五根纖細白嫩的手指,在半空中慢條斯理地收攏。
捏成了一個只有包子大小、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秀氣小拳頭。
拳骨上甚至還透著粉嫩的光澤。
看著就像是用棉花糖捏出來的一樣。
蘇念歪了歪毛茸茸的腦袋。
兩片粉嫩的唇瓣向兩邊扯開,露出兩顆尖銳的小虎牙。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帶著能把人骨頭喊酥的甜膩。
在落針可聞的競技場裡,清晰地傳進了暗夜王爵的耳膜。
「大叔。」
蘇念舉著那個小巧的拳頭,對著暗夜王爵的下巴比劃了一下。
「你剛才說,誰是沒用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