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充滿惡毒算計的指令,仿佛還在那間陰暗的地下會議室里迴蕩。
而遠在幾百公里外的金絲雀新莊園,夜色依舊深沉。
頂層的主臥安全屋裡。
蘇念光著白嫩的小腳丫,盤腿坐在五米寬的純金架子床上。
深藍色的百褶裙鋪散在黑色的真絲被面上。
他兩隻細白的小手,捧著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碗。
正美滋滋地挖著一勺米其林三星大廚特製的草莓奶凍。
「啊——嗚。」
奶凍入口即化,甜膩的草莓香氣在味蕾上炸開。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愜意地打了個滾。
這特麼才叫生活!
大半夜的,別人在苦哈哈地算計著怎麼謀權篡位。
老子在造價幾十億的鈦合金屋子裡吃頂配夜宵。
這軟飯吃得,神仙來了都不換。
就在那把純銀小勺準備挖下第二口的瞬間。
「啪。」
一聲沉悶的輕響。
頭頂那盞價值連城的水晶吊燈,毫無預兆地熄滅了。
不僅是吊燈。
牆角的氛圍燈、床頭的溫控顯示屏、甚至是浴室里的感應夜燈。
在同一秒鐘,統統失去了光亮。
整個地下主臥,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純粹黑暗。
蘇念捏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嘴裡含著的奶凍還沒來得及咽下去。
停電了?
直男的大腦里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可是號稱能抗住核爆的金絲雀莊園!
自帶三套獨立的核動力供電系統!
現在居然停電了?
「滴……滋滋……」
一陣刺耳的電流盲音在天花板的隱藏音響里響起。
AI零號的聲音不再是平穩的機械合成音。
而是帶著嚴重的信號卡頓。
「警告……遭遇軍用級EMP電磁脈衝打擊……」
紅色的應急警報燈艱難地閃爍了兩下,光芒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
「備用電源遭內部物理切斷。」
「家主,檢測到內鬼入侵。」
黑暗中。
睡在蘇念身側的那個高挑身影,悄無聲息地動了。
冷杉的味道,在一秒鐘內變成了凍碎骨髓的冰川寒流。
蠻橫地擠走了空氣里的草莓甜香。
蘇萌萌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瞳孔已經徹底被翻滾的血色吞噬。
在微弱的紅色應急燈光下,像兩團燃燒的地獄業火。
「老狗。」
沙啞低沉的嗓音,貼著蘇念的耳畔響起。
帶著一股子將人抽筋剝皮的暴虐殺意。
「終於忍不住露出尾巴了。」
蘇萌萌翻身而起。
一條修長有力的手臂,準確無誤地攬住了蘇念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滾燙的掌心隔著單薄的水手服布料,死死扣住那塊軟肉。
力道大得讓蘇念的肋骨發出一聲細微的悶響。
她把那具散發著奶香的嬌小身軀,整個拖進了自己的懷裡。
下巴重重地抵在蘇念的銀白色發頂上。
「沒事。」
她溫熱的嘴唇擦過蘇念的耳廓,牙齒在那塊軟肉上危險地廝磨。
「幾隻下水道里鑽出來的老鼠而已。」
蘇念靠在那片微涼的肌膚上,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直男的雷達在腦殼裡瘋狂亂轉。
內鬼入侵?
老狗?
這說的是蘇鎮海那個老不死的吧!
前世看過的網文套路在腦海里走馬燈似的閃過。
這種被奪權的老家主,蟄伏三年,肯定憋著一肚子壞水。
切斷電源,搞EMP襲擊。
這擺明了是衝著老子這個「死穴」來的啊!
想綁架老子,拿老子威脅蘇萌萌交出財閥大權?
地上的暗影在黑暗中瘋狂沸騰。
粘稠的黑氣順著蘇萌萌的赤足往上攀爬,化作一層堅不可摧的暗影戰甲。
她緩緩抬起右手。
一柄流轉著吞噬死氣的黑色長刀,在掌心一點點凝結成型。
刀鋒划過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乖乖待在這裡。」
蘇萌萌低下頭,在蘇念光潔的額頭上重重印下一個吻。
她鬆開摟著細腰的手臂。
眼底的血光已經化作了實質的刀刃。
「我去把他們切成一萬塊。」
「把那條老狗的腦袋擰下來,掛在大門外當裝飾。」
蘇萌萌轉身就要下床。
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殺氣鋪天蓋地地罩向門口。
就在她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一隻白嫩柔軟的小手,從黑暗中探了出來。
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蘇萌萌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黑色的長刀懸在半空,刀尖距離地面只剩下一寸。
她回過頭。
看著床鋪上那團雪白的嬌小身影。
「放開。」
她的聲音啞得發沉,帶著不容違抗的獨占欲。
「外面髒,會濺你一身血。」
蘇念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
深藍色的裙擺在床單上蹭出凌亂的褶皺。
他直接跪坐在床沿,雙手環住了蘇萌萌那隻握著黑刀的胳膊。
把毛茸茸的腦袋貼了上去。
直男的靈魂在胸腔里瘋狂敲打著算盤。
砍了蘇鎮海?
這老傢伙名義上可是蘇家的前任家主,是蘇萌萌的養父!
在這個講究資本和規矩的財閥世界裡。
直接動刀子把前家主剁了,那叫什麼?
那叫弒父!那叫暴政!
那群早就看蘇萌萌不順眼的元老董事會,正愁找不到藉口彈劾她呢!
要是今天這把火燒起來,蘇家的股票明天開盤就得跌成廢紙!
老子的千億軟飯,老子還沒吃夠的米其林甜點。
難道要跟著這場無腦的血腥屠殺一起陪葬?
絕對不行!
對付這種老狐狸,光靠砍腦袋是最低級的做法。
必須讓他身敗名裂,讓董事會那幫老頭子求著蘇萌萌繼續當家主!
「萌萌,不要去。」
蘇念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軟糯香甜的夾子音里透著一絲顫抖。
他仰起那張絕美的小臉。
在微弱的紅色應急燈光下,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水光瀲灩。
「刀子好冷,我怕你傷到自己。」
這句帶著濃重鼻音的關心,就像是一盆溫水。
當頭澆滅了蘇萌萌心底翻滾了一半的暴虐戾氣。
她握著刀的手指微微鬆動。
低下頭,視線死死釘在蘇念的臉上。
「他在打你的主意。」
蘇萌萌咬著後槽牙,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我不能留著他喘氣。」
蘇念湊近了半分。
溫熱的呼吸打在蘇萌萌的下頜骨上。
他伸出兩根蔥段般的手指,輕輕覆在蘇萌萌持刀的手背上。
一點點,將那把散發著死氣的黑刀按了下去。
「直接殺了他,董事會那些壞老頭會說你暴政的。」
蘇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聽懂的親昵。
他那張清純可愛的臉上,慢慢褪去了偽裝的怯弱。
粉嫩的唇角向上牽起。
在黑暗中,勾起了一抹黑水直冒的腹黑冷笑。
蘇萌萌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看著懷裡這隻突然長出獠牙的金絲雀。
那雙紅眸里的狡黠和算計,非但沒有讓她感到抗拒。
反而像是一管最致命的毒藥,直接注射進了她偏執的靈魂深處。
「不殺他?」
蘇萌萌反手扣住蘇念的手指,聲音啞得能拉出絲來。
「你想怎麼做?」
蘇念湊到她的耳畔。
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他不是想抓我當人質嗎?」
軟糯的童音里,吐出最殺人誅心的話語。
「不如……」
蘇念的舌尖輕輕擦過蘇萌萌冰涼的耳垂。
「我們陪他玩個遊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