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防空警報聲,像是一把拉滿的電鋸。
生生鋸斷了主控室里快要凝固的低氣壓。
全息屏幕上那耀眼的青色劍光,直直插在莊園鈦合金大門外的空地上。
蘇萌萌死死盯著屏幕。
漆黑的瞳孔里,那些因為「國民老公」熱搜而翻滾的妒火,瞬間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她單臂撈起坐在真皮轉椅上的蘇念。
滾燙的掌心隔著深藍色水手服,死死掐住那截不盈一握的細腰。
力道大得不講道理。
冷杉的味道化作實質的冰川寒潮,將蘇念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
「找死。」
沙啞的兩個字從她牙縫裡擠出,透著碾碎骨血的殺伐之氣。
腳下的暗影如同沸騰的瀝青。
托著兩人直接穿過重重走廊,瞬間來到主樓外。
「轟——」
莊園厚重的防爆大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外面的夜風捲起漫天塵土。
塵土中央。
一個穿著青色勁裝的高挑身影,穩穩踩在劍柄上。
腦後的高馬尾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張清冷如霜的臉龐上,透著一股斬斷紅塵的孤傲。
隱世宗門,劍仙洛天音。
蘇念被迫貼在蘇萌萌的胸口。
紅寶石般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敲鍵盤。
喲,這不是之前在秘境裡,非要給他當貼身丫鬟的那個冰山御姐嗎?
這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這兒御劍飛行耍什麼帥?
裝杯裝到活閻王的地盤上,不要命了?
「我當是誰。」
蘇萌萌冷笑出聲。
她把蘇念往自己懷裡按了按,黑色的西裝下擺擋住夜風。
地上的暗影化作數十根鋒利的黑色長矛。
矛尖直指洛天音的咽喉。
「原來是只無家可歸的野狗。」
洛天音足尖一點,從長劍上輕盈躍下。
古樸的長劍在半空中挽了個劍花。
「錚」地一聲收回背後的劍鞘。
她看都沒看那些抵在喉嚨上的暗影長矛。
清冷的視線越過蘇萌萌,死死釘在那顆毛茸茸的銀白腦袋上。
「天音下山,特來追隨宗師。」
她雙手抱拳,聲音宛如山泉擊石,清脆擲地。
「願為宗師門下走狗,萬死不辭。」
話音剛落。
「咕嚕嚕——!」
一聲震天響的怪音,毫無預兆地從洛天音的肚皮處傳了出來。
聲音大得蓋過了海風的呼嘯。
在死寂的莊園大門外,來回激盪。
洛天音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冰山臉,瞬間僵住了。
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
連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層侷促的緋色。
蘇念愣了兩秒。
他探出腦袋,仔細打量著這位高冷劍仙。
剛才離得遠沒看清。
現在湊近了一看。
那身看似出塵的青色勁裝,領口都洗得發白起毛邊了。
腳上那雙布鞋,大腳趾的位置隱隱約約磨出了一個破洞。
瘦了。
比在秘境裡初見時,足足瘦了一大圈。
臉頰都凹進去了。
直男的靈魂在胸腔里笑得滿地打滾。
神他媽追隨宗師!
大覺醒時代爆發,全球物價飛漲。
這幫在深山老林里喝露水修仙的隱世宗門,怕是連買泡麵的錢都沒了!
這哪裡是來論劍的,這分明是厚著臉皮下山來蹭飯的啊!
蘇萌萌眼底的殺意被一股濃濃的嫌棄取代。
「滾。」
她連動手的欲望都沒了。
「蘇家不收要飯的乞丐。」
她反手扣住蘇念的後腦勺,轉身準備關門。
「更不需要閒雜人等來污染空氣。」
別啊!
蘇念急了。
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抓住蘇萌萌的西裝衣領。
這可是S級巔峰的劍仙!
免費的頂級打手!
不要白不要啊!
多收編一個這種能打能抗的保鏢,以後他出去逛街吃路邊攤的安全係數就能翻倍!
「萌萌……」
軟糯的夾子音拖著甜膩的尾音,在夜風中顫巍巍地響起。
蘇念仰起那張絕美的小臉。
紅眼睛水汪汪地看著蘇萌萌。
他踮起穿著黑色小皮鞋的腳尖。
把臉蛋湊過去,在蘇萌萌微涼的下頜骨上討好地蹭了兩下。
「她看著好可憐,好像快要餓死了。」
蘇萌萌的腳步硬生生定在原地。
扣在細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緊。
勒得蘇念輕呼出聲。
「你同情她?」
沙啞的聲音里透著危險的警告。
冷杉的氣味瞬間變成了凍碎骨血的冰刺。
「她剛才拿劍指著我們家大門,你還要心疼一個外人?」
「我才沒有心疼她!」
蘇念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銀髮掃過蘇萌萌的胸口,帶起一陣細碎的癢意。
「我只是覺得,她那麼能打。」
蘇念眨了眨濃密的白睫毛,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
「留下來給你當免費的保安,幫你守大門,萌萌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呀。」
他伸出手指,在蘇萌萌的領帶上畫著圈圈。
「萌萌賺的錢,要留著給我買蛋糕吃。」
「不能白白浪費在請保安上。」
這番精打細算、全心全意為「家」著想的綠茶發言。
直接把病嬌的心臟按在蜜罐里狠狠揉搓。
蘇萌萌眼底的寒霜瞬間融化成一灘春水。
她低下頭。
在那兩片粉唇上重重碾壓了一口,嘗到了一絲甜味。
「好。」
她沙啞著嗓音妥協。
蘇萌萌轉頭冷冷掃向門外的落魄劍仙。
「留下來看門。」
「不許進主樓。」
蘇念在心裡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他從深藍色百褶裙的隱藏口袋裡,摸了半天。
掏出一塊用錫紙精心包裝的頂級和牛小餅乾。
那是他下午看動漫時沒吃完的零食。
他從蘇萌萌懷裡掙脫出半隻胳膊。
白嫩的小手拿著餅乾,朝著餓得雙腿發軟的洛天音遞了過去。
「姐姐,先吃點這個墊墊肚子吧。」
錫紙包裝撕開了一角。
一股濃郁霸道的A5和牛油脂香氣,混合著黑松露的頂級芬芳。
順著海風,蠻橫地鑽進洛天音的鼻腔。
站在原地搖搖欲墜的冰山女劍仙。
身子猛地一震。
那雙常年毫無波瀾、清心寡欲的清冷眼眸。
在死死盯住那塊和牛餅乾的瞬間。
驟然亮起了兩百瓦燈泡般刺目的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