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厚重的防彈落地窗內響起。
白若雪站在大廳的陰影里。
手裡端著的那杯冰鎮水蜜桃果汁,硬生生被她捏出了一道貫穿杯壁的裂紋。
冰藍色的寒氣順著她的指尖瘋狂外溢,在地板上凝結出一層刺目的白霜。
她的視線穿過透明的玻璃。
死死釘在門外那個單膝跪地、正一臉諂媚給蘇念捏腿的青色身影上。
旁邊。
喵小橘嘴裡叼著的半條特級小魚乾,「啪嗒」一聲掉在了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頭頂的橘色貓耳死死貼著頭皮。
身後的長尾巴繃得像一根鐵棍,毛髮根根倒豎。
兩個在金絲雀莊園裡明爭暗鬥了許久的女人。
在這一刻,詭異地達成了一種高度的默契。
危機感。
一種飯碗即將被端走、地位即將被取代的恐怖內卷危機感,在她們的腦海里轟然拉響了防空警報。
堂堂隱世宗門的高冷女劍仙。
為了吃一口A5和牛,連臉都不要了,直接跪在地上當起了按摩小妹!
這還得了!
白若雪和喵小橘隔空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底的敵意瞬間化作了同仇敵愾的戰火。
這莊園裡的閒人已經夠多了。
絕不能讓這個拿劍的瘋女人再分走屬於她們的投餵權!
大門外。
蘇念舒服地靠在白玉石階上。
深藍色的百褶裙鋪散開來,兩條套著雪白及膝襪的小腿在半空中愜意地晃蕩。
洛天音那雙布滿薄繭的手掌,正按壓在他嬌嫩的小腿肚上。
精純的真氣順著穴位緩緩注入。
酸痛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骨頭縫發酥的溫熱。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吹起了流氓哨。
爽!
讓這種冷若冰霜的御姐劍仙跪在腳邊伺候。
這軟飯的含金量,簡直突破了大氣層!
「力度還可以嗎?」
洛天音抬起頭,那張常年清心寡欲的臉上,擠出一個生硬的討好笑容。
喉嚨里還在不爭氣地咽著口水。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念口袋裡剩下的那半塊和牛餅乾。
「嗯,姐姐按得真舒服。」
蘇念彎起紅寶石般的眼睛,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在粉唇間若隱若現。
他大方地把剩下的餅乾塞進洛天音的手裡。
「走吧,我們進屋去。」
一場轟轟烈烈的莊園修羅場軍備競賽,正式拉開了帷幕。
蘇念剛走進奢華的挑高大廳。
喵小橘就像一顆橘色的小炮彈,直接彈射起步。
手裡舉著一個足有腦袋大小的進口金鑽鳳梨,邀功似的湊到蘇念面前。
「念念!我給你拿了最甜的水果!」
她還沒來得及表忠心。
「錚——!」
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大廳里的空氣。
洛天音背後的古樸長劍豁然出鞘。
森冷的劍光在半空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銀色光網。
那個巨大的金鑽鳳梨被她一把拋向空中。
劍氣縱橫。
沒有一滴汁水濺出,沒有一塊果肉落地。
「唰唰唰。」
劍光入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音。
半空中。
那個堅硬的鳳梨,連同外面扎手的尖刺外皮。
已經被硬生生切割成了幾十塊大小完全一致、晶瑩剔透的正方形果肉。
穩穩地落在了一個純銀打造的托盤裡。
洛天音單手托著銀盤,步履輕盈地走到蘇念面前。
劍仙的傲骨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求誇獎。
「請用。」
大廳里死寂一片。
喵小橘瞪圓了琥珀色的貓瞳,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白若雪指尖的冰凌停滯在半空。
蘇念張著粉嫩的小嘴,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震撼。
直男的大腦徹底死機。
臥槽!
這可是能一劍劈開山脈的絕世劍法!
你他媽拿來當水果忍者玩?!
這幫女人捲起來,是真的不把自己的身價當回事啊!
「天音姐姐的劍好厲害呀。」
蘇念回過神來,立刻送上最軟糯的夾子音誇獎。
他捏起一塊果肉放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
「切出來的水果都比平時甜呢。」
這句話,成了壓垮洛天音劍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本只是為了留下來混口飯吃的隱世劍仙。
在聽到這句軟糯的誇獎時。
心臟像是被一隻柔軟的貓爪子狠狠撓了一下。
她看著蘇念那張沾著一點果汁的絕美臉龐。
看著那頭在水晶燈下泛著聖潔光澤的銀白長發。
洛天音呼吸一滯。
「淵血聖弦」那不講道理的被動吸引力,順著這句誇獎。
毫無保留地鑽進了她的四肢百骸。
腦子裡那些關於A5和牛、關於填飽肚子的執念。
在這一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比食慾更加原始、更加狂熱的病態痴迷。
她想要靠近這個人。
想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切碎了捧到他面前。
夜晚。
浴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
蘇念穿著一件寬大的真絲睡袍,揉著濕漉漉的銀髮走了出來。
水珠順著他白皙的鎖骨往下淌。
白若雪早早等在門外,手裡拿著一條加熱過的純棉毛巾。
剛準備上前。
一道青色的身影直接擋在了她的面前。
洛天音根本不管白若雪殺人的視線。
她走到蘇念身後,兩隻布滿薄繭的手掌懸停在距離銀髮半寸的半空中。
灼熱純粹的真氣順著掌心狂涌而出。
沒有使用任何電器。
那股溫暖柔和的氣流,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
輕柔地穿梭在蘇念的髮絲之間。
不到十秒鐘。
原本濕漉漉的長髮變得蓬鬆柔軟,散發著好聞的沐浴露香氣。
這還不算完。
洛天音直接走到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前。
真氣外放,將原本微涼的真皮坐墊烘烤得溫暖如春。
「坐這裡。」
洛天音的聲音不再是那種為了乾飯而刻意裝出來的乾巴巴。
而是透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柔與狂熱。
那雙清冷的眼眸里,早就沒有了劍仙的純粹。
視線黏在蘇念露在睡袍外面的白嫩小腿上,拉出黏膩的絲線。
蘇念舒舒服服地躺進被烘熱的沙發里。
發出一聲愜意的輕哼。
直男的靈魂在軀殼裡瘋狂給自己鼓掌。
這特麼才是皇帝老兒的待遇!
左擁右抱,衣來伸手。
他把兩條纖細的腿隨意地搭在洛天音的膝蓋上。
洛天音立刻會意。
微涼的指尖順著他的腳踝,力道適中地揉捏著緊繃的肌肉。
眼底的痴迷幾乎要化作實質。
右邊。
白若雪咬著下唇,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澀。
她指尖凝結出冰霜,將一顆剝好皮的葡萄冰鎮到最完美的口感。
小心翼翼地遞到蘇念的唇邊。
「張嘴。」
清冷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委屈。
蘇念乖乖張開嘴,咬住那顆冰涼的葡萄。
粉嫩的唇瓣不經意間擦過白若雪的指尖,惹得她渾身一顫。
喵小橘也不甘示弱。
她直接變出半獸人形態,毛茸茸的身體趴在蘇念平坦的小腹上。
橘色的長尾巴死死纏住蘇念的手腕。
腦袋在他的下巴和頸窩裡瘋狂亂蹭,發出甜膩的呼嚕聲。
蘇念靠在沙發上,嚼著冰鎮葡萄。
享受著這舉世無雙的頂級推拿和投餵。
三個戰力爆表的絕世大美女,此刻全都圍著他一個人轉。
為了博他一笑,連尊嚴和面子都不要了。
直男的虛榮心在這一刻膨脹到了宇宙邊緣。
爽。
太爽了。
這軟飯吃得,簡直把全天下的男人都踩在了腳底板下摩擦。
哪怕是讓他現在就去死,他也覺得這輩子值了。
大廳里瀰漫著三種截然不同的香氣。
氣氛溫馨,靡麗,甚至透著一種讓人骨頭縫發酥的甜膩。
就在蘇念閉上眼睛,準備舒舒服服地睡個大覺的時候。
「咔。」
一聲細微的皮鞋落地聲。
在二樓的旋轉樓梯口,毫無預兆地響起。
這聲音不大。
卻像是死神敲響了喪鐘。
整個大廳的溫度,以一種違背物理定律的恐怖速度。
斷崖式墜入了絕對零度。
中央空調吹出的暖風,在半空中直接凝結成了紛紛揚揚的冰渣。
喵小橘的呼嚕聲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
渾身的橘毛像觸電一樣根根炸起,直接從蘇念的肚子上滾了下去。
白若雪指尖的冰錐不受控制地碎裂。
洛天音揉捏小腿的雙手猛地僵住,古劍在劍鞘里發出驚恐的悲鳴。
蘇念渾身一哆嗦,嘴裡還沒咽下去的葡萄核差點卡進氣管。
直男的求生雷達在腦子裡發出了悽厲到破音的防空警報。
要死!
這股熟悉的、凍碎骨血的壓迫感。
這股霸道蠻橫、能把人肺葉擠爆的冷杉香氣。
他機械地轉動著僵硬的脖子。
視線一點點順著旋轉樓梯往上爬。
二樓的陰影里。
蘇萌萌穿著一件筆挺的高定黑色西裝。
高挑的身軀像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死死壓迫著下方的空間。
她手裡提著那把流轉著湮滅死氣的暗影黑刀。
刀尖拖在名貴的大理石台階上。
隨著她往下走的動作,劃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鋸條在拉扯所有人的神經。
蘇萌萌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瞳孔已經徹底消散。
翻滾的血色像是一片煮沸的地獄火海。
死死釘在沙發上那幅「群芳環繞」的荒唐畫卷上。
她才去財閥總部開了半天的緊急會議。
她辛辛苦苦打造的、連一隻公蚊子都飛不進來的安全愛巢。
竟然就變成了這群女人爭風吃醋的盤絲洞!
冰山校花在餵水果。
野貓在蹭她老婆的脖子。
現在,居然連那個要飯的落魄劍仙。
都敢用那雙長滿老繭的髒手,去摸她每天晚上都要親自擦拭的小腿!
嫉妒的毒水瞬間燒穿了蘇萌萌的五臟六腑。
理智在這一秒鐘,被徹底碾成了粉末。
「你們。」
蘇萌萌的嗓音沙啞得仿佛含著碎玻璃。
每一個字都透著要把這棟造價百億的莊園夷為平地的毀滅殺意。
腳下的暗影如同決堤的黑色海嘯,轟然傾瀉而下。
化作無數條長滿倒刺的鎖鏈,封死了大廳所有的門窗退路。
她舉起手裡的黑刀。
刀鋒直指沙發旁邊的三個女人。
「是嫌自己的命太長。」
蘇萌萌咬著牙,溫熱的鮮血順著她咬破的下唇溢出。
「還是覺得,我提不動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