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隱秘的紫色香菸,像是一條沒有骨頭的毒蛇。
順著純金雕花的床腿,無聲無息地攀爬而上。
在半空中扭曲、交織。
帶著一股能讓人靈魂永遠沉淪的詭異異香,一點點逼近了蘇念微張的粉嫩唇瓣。
蘇念翻了個身。
半張絕美的小臉深陷在黑色的真絲軟枕里,呼吸平穩而綿長。
他正做著一個香甜的美夢。
夢裡沒有打打殺殺,沒有動不動就拔刀的瘋女人。
只有一望無際的烤肉攤,和喝不完的冰鎮快樂水。
直男的靈魂在夢鄉里愜意地翹起了二郎腿。
這幾天,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天才。
一份《同居新家規》,硬生生把四個毀天滅地的S級大佬,治得服服帖帖。
上午劍仙推拿,下午校花投喂,晚上病嬌暖床。
連那隻咋咋呼呼的貓耳娘,都只能乖乖當個恆溫抱枕。
他以為自己憑藉著極限端水大師的操作,終於迎來了和平的後宮生活。
在這個造價百億的鈦合金莊園裡,他就是說一不二的太上皇。
但是。
他根本不知道。
這種表面的和平之下,藏著怎樣讓人頭皮發麻的暗流洶湧。
這根本不是什麼溫馨的四口之家。
這是一個每天都在修羅場邊緣瘋狂試探的定時炸彈庫!
畫面倒回三個小時前。
白若雪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踩著冰霜走進臥室。
她那雙淺藍色的眸子裡,平日的清冷早就蕩然無存。
只剩下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痴迷。
「念念,喝牛奶。」
她把玻璃杯遞到蘇念的唇邊,微涼的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那兩片粉嫩的唇肉。
蘇念乖乖地喝了一大口,還在心裡誇讚校花貼心。
他根本沒嘗出來。
那杯純白的牛奶里,早就被白若雪偷偷加了最高濃度的特製安神草提取液。
看著蘇念的眼皮開始打架,軟綿綿地倒在枕頭上。
白若雪根本沒有離開。
她就坐在床邊,雙手捧著下巴。
視線像黏了膠水一樣,死死釘在蘇念熟睡的側臉上。
她貪婪地注視著蘇念隨著呼吸起伏的鎖骨。
只要讓他睡著。
這隻被蘇萌萌死死霸占的金絲雀,在這個下午,就完完全全只屬於她一個人。
而在臥室大門外。
洛天音提著那把古樸的長劍,像個門神一樣站著。
她那雙握劍的手早就被醋意泡酸了。
憑什麼白若雪能在裡面待那麼久!
「錚!」
洛天音故意手腕一抖。
長劍在劍鞘里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音。
她甚至調動了一絲真氣,讓劍鳴聲順著門縫鑽進臥室。
試圖用這種拙劣的方式,把沉睡的蘇念吵醒。
讓他出來看她練劍。
只要蘇念能軟糯地誇她一句「天音姐姐好厲害」。
她就能靠這句話,在腦子裡回味整整一個晚上。
而這棟莊園真正的女主人。
蘇萌萌。
此刻正坐在財閥總部的頂層辦公室里。
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根本不是什麼上百億的跨國項目併購案。
而是整整六十四個高清監控分屏。
從走廊到大廳,從浴室到五米寬的純金大床。
全部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隱形針孔攝像頭畫面。
而且,這些攝像頭只有一個目標。
蘇念。
蘇萌萌的黑眸里翻滾著濃稠的血色。
她盯著屏幕裏白若雪坐在床邊的背影,手裡的純鋼簽字筆直接被捏成了兩段。
冷杉的香氣在辦公室里瘋狂肆虐。
她的金絲雀。
她連呼吸都要貼著耳朵確認的寶貝。
憑什麼要被別人盯著睡覺的模樣!
三個女人。
一個下藥,一個製造噪音,一個全天候無死角偷窺。
每個人都在暗中較勁,每個人都在絞盡腦汁地想要獨占這隻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白毛蘿莉。
各種S級的異能波動,在莊園的各個角落裡相互碰撞、干擾。
誰也不服誰。
但正是這種互相防備、各自耍心機的內耗。
在堅不可摧的金絲雀莊園防禦系統上。
硬生生撕開了一個長達三十秒的監控盲區。
那股紫色的香菸,就是趁著這個致命的漏洞。
順著通風管道的死角,悄無聲息地飄進了主臥。
紫煙在蘇念的鼻尖上方盤旋。
帶著一股甜膩腐朽的異香,慢慢滲入他的呼吸道。
「唔……」
睡夢中的蘇念皺了皺挺翹的小鼻子。
他下意識地抬起白嫩的小手,在鼻尖上胡亂揮舞了兩下。
直男的靈魂在睡夢中發出不滿的嘟囔。
什麼味道啊。
這幫女人又換香水了?
這味兒也太沖了,跟特麼地攤上十塊錢三瓶的劣質蚊香一樣。
他想翻個身,把臉埋進帶著冷杉味的被子裡。
可是。
身體卻突然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四肢百骸的力氣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強行抽乾。
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皮像被塗了強力膠,死死粘在一起。
意識在飛速下墜。
就像是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泥潭。
完了。
這是蘇念徹底失去意識前,腦子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老子這金庫般的防核爆大床房,該不會又進賊了吧!
紫色的煙霧在床邊越聚越濃。
漸漸地。
那些煙霧開始向中心收縮、凝聚。
一個修長瘦削的身影,從迷霧中緩緩踏出。
來人穿著一身紫黑色的燕尾服。
臉上戴著一張只露出下半張臉的詭異狐狸面具。
暗網懸賞榜排名前三的頂級殺手。
代號,鬼狐。
他沒有帶任何物理武器。
因為他本身,就是這世上最致命的武器。
一個專攻精神識海、能讓人在幻境中腦死亡的幻術宗師。
鬼狐站在五米寬的純金大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陷入深度昏迷的蘇念。
面具下,那兩片薄薄的嘴唇扯開一個嘲弄的冷笑。
「蘇家主真是個蠢貨。」
鬼狐環視了一圈這間用鈦合金打造、布滿紅外線射線的防爆臥室。
聲音里透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物理防禦再強又怎樣?」
「能擋得住飛彈,卻擋不住無孔不入的精神滲透。」
他伸出戴著紫色皮手套的右手。
五根手指的頂端,探出鋒利如刀的黑色利爪。
「把一隻百年難遇的淵血聖弦,當成寵物一樣關在這裡。」
鬼狐的眼底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真是暴殄天物。」
他太清楚這種被財閥變態囚禁的玩物,內心是個什麼構造。
害怕被拋棄。
恐懼黑暗的鎖鏈。
每天活在施暴者的陰影下,靈魂早就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變得殘破不堪。
這種人的精神防線,脆弱得像是一張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只要他稍微施加一點幻術。
把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無限放大。
這隻嬌弱的白毛蘿莉,就會在噩夢中被活生生嚇到腦死亡。
到時候。
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抽乾這具軀殼裡最純粹的淵血本源。
拿著這無價之寶,遠走高飛。
「可憐的小鳥。」
鬼狐俯下身,紫色的長髮垂落在蘇念的臉頰上方。
「在現實里被折斷了翅膀。」
他的聲音輕柔詭異,像是在進行一場惡毒的催眠。
「在我的幻境裡,你的靈魂只能永遠沉淪。」
「去死吧,然後在絕望中,把你的力量獻給我。」
話音落下。
鬼狐猛地抬起右手。
鋒利的黑色利爪帶著幽紫色的幻術光芒。
毫不留情地。
一指點在了蘇念光潔白皙的眉心正中央。
「嗡——!」
一股肉眼看不見的精神波動,順著鬼狐的指尖,轟然衝進了蘇念的識海。
鬼狐閉上雙眼。
將自己的意識強行剝離,順著這道精神連結,一頭扎進了蘇念的腦海深處。
他已經做好了欣賞一出悽厲地獄圖景的準備。
準備看著這隻小蘿莉在幻境的泥沼里痛哭流涕,跪地求饒。
周圍的畫面開始劇烈扭轉。
紫色的迷霧在四周翻滾。
鬼狐的意識體穩穩地降落在蘇念的識海大門前。
他冷笑著一揮手。
準備撕開這層脆弱的防線。
「讓我看看,你這隻被圈養的寵物,心裡到底藏著怎樣噁心又可悲的噩夢吧。」
迷霧,一點一點散去。
幻境的真實場景,終於毫無遮擋地展現在了鬼狐的面前。
然而。
當他看清眼前的這幅畫面時。
鬼狐臉上的冷笑,瞬間僵死了。
那雙藏在狐狸面具後的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極限。
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這……
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