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黑色利爪,帶著幽紫色的幻術光芒。
毫不留情地。
一指點在了蘇念光潔白皙的眉心正中央。
冰冷。
滑膩。
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順著毛孔蠻橫地鑽進了大腦皮層。
蘇念原本平穩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張陷在黑色真絲軟枕里的絕美小臉,立刻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兩條套著及膝白絲的小腿無力地垂落在床沿。
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睡。
「嗡——!」
無形的精神波動在五米寬的純金大床上方炸開。
鬼狐閉上雙眼。
他的意識體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順著那道精神連結,一頭扎進了蘇念的腦海深處。
四周是翻滾的紫色迷霧。
他穩穩地降落在蘇念的識海大門前。
狐狸面具下,那兩片薄薄的嘴唇向兩邊扯開,透出高高在上的嘲弄。
「蘇家主真是個蠢貨。」
鬼狐環視著這片混沌的精神空間,皮手套在半空中隨意地抓了一把。
「鈦合金牆壁再厚,暗影衛隊再多,又能怎樣?」
「物理防禦再強,也擋不住無孔不入的精神滲透。」
他太了解這種被財閥圈養在深宅大院裡的玩物了。
表面上光鮮亮麗,天天穿著名貴的裙子。
實際上,內心早就被那種變態的占有欲折磨得千瘡百孔。
害怕被拋棄。
恐懼黑暗的鎖鏈。
每天活在施暴者的陰影下,靈魂里一定蓄滿了求生不得的絕望。
這哪裡是識海?
這分明是一座堆滿了頂級食材的米其林自助餐廳!
鬼狐張開雙臂。
他已經做好了大快朵頤的準備,要將那些甜美的恐懼連皮帶骨地吞進肚子裡。
「可憐的小鳥。」
他踩著紫色的霧氣,一步步往識海深處走去。
「在現實里被折斷了翅膀,連哭都不敢出聲。」
「在我的幻境裡,你的靈魂只能永遠沉淪。」
同一時間。
蘇念的精神識海最深處。
直男的靈魂正躺在一張舒服的沙灘椅上。
他做了一個賊香的美夢。
夢裡沒有動不動就拔刀的瘋女人,也沒有天天盯著他看的冰山校花。
只有一望無際的烤肉攤。
左手一串滋滋冒油的烤大腰子,右手一杯加滿冰塊的冰鎮可樂。
爽得他腳趾頭都在跟著節奏打拍子。
結果。
烤腰子剛送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咬下去。
「呼——」
一陣陰冷的紫風平地颳起。
手裡的烤腰子瞬間變成了一把黑灰,隨風飄散。
冰鎮可樂也化成了刺鼻的紫色煙霧。
蘇念猛地睜開眼睛。
直男的怒火在胸腔里「轟」的一聲燒穿了天靈蓋。
誰!
是誰他媽搶了老子的烤腰子!
他從沙灘椅上一躍而起。
看著四周翻滾進來的紫色迷霧,聞著那股令人作嘔的劣質香精味。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老子好不容易在夢裡回味一下前世的直男快樂!
這大半夜的,又是哪個不長眼的跑來砸場子!
蘇念雙手叉腰。
雖然外界的軀殼是個嬌滴滴的白毛蘿莉,但在這片屬於自己的精神領地里。
他可是個心理年齡二十多歲、脾氣暴躁的純爺們。
「咳咳……」
他被紫煙嗆得咳嗽了兩聲。
這味道,比天橋底下十塊錢三瓶的香水還要衝鼻子。
「哪來的野雞刺客,懂不懂規矩啊!」
蘇念在迷霧裡破口大罵。
「大半夜打擾別人睡覺是會折壽的!」
迷霧外圍。
鬼狐聽到了前方傳來的動靜。
他停下腳步,狐狸面具下的肌肉因為興奮而顫動。
獵物在掙扎了。
這一定是那隻白毛蘿莉在無助地哭喊。
那發抖的聲音,那絕望的控訴。
真是太美妙了。
鬼狐的十根手指在半空中翻飛。
紫色的霧氣隨著他的動作,化作一條條粗壯的鐵鏈。
化作長滿倒刺的刑具。
他要把這個精神世界,改造成最殘酷的行刑室。
「小乖乖,別躲了。」
鬼狐的聲音在四面八方迴蕩,帶著重重疊疊的恐怖混響。
「蘇萌萌不在你的腦子裡,沒有人能來救你。」
他踩著虛空,一步步逼近。
「在我的世界裡,你只能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求我賜你一死。」
蘇念站在迷霧中心,看著那些飄來飄去的虛擬鐵鏈。
直男的臉上寫滿了無語。
這特麼是哪個年代的五毛錢特效?
你在老子的地盤上,搞這種陰間的裝修風格?
老子好不容易才把這片識海建成了陽光沙灘比基尼的度假勝地!
你一來就給老子整成地下審訊室?
懂不懂什麼叫審美啊!
蘇念握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現實里他要裝柔弱,要掐著嗓子喊哥哥姐姐。
生怕這幫異能變態一巴掌把他拍碎。
但在自己的腦子裡。
在這片精神識海里!
他蘇念就是絕對的王!
「不要壓抑你的痛苦……」
鬼狐將紫色的幻術能量催動到了極致。
兩隻手猛地插進濃霧之中。
「把你的絕望,把你對那個鐵籠子的怨恨,全都交給我吧!」
他雙手猛地向兩側一揮。
「給我碎!」
濃重的紫色迷霧。
在他的S級幻術撕扯下,如同拉開的厚重幕布,向兩邊迅速退散。
鬼狐深吸了一口氣。
他準備迎接那副血淋淋的地獄畫卷。
準備品嘗那隻金絲雀崩潰腦死亡前的最後一口恐懼。
迷霧一點點散去。
幻境最核心的真實場景,終於毫無遮擋地展現在了鬼狐的面前。
然而。
當他看清蘇念識海里構築的世界時。
鬼狐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了。
他面具下的瞳孔劇烈收縮,眼珠子差點直接瞪出眼眶。
兩腿一軟,差點跪在這片精神空間裡。
這……
這到底是個什麼噁心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