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軟糯的童音,在空曠奢華的主臥里飄蕩開來。
鬼狐趴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紫黑色的燕尾服被他吐出的黑血弄得一塌糊塗。
那張引以為傲的狐狸面具早就碎成了殘渣,散落一地。
露出底下那張慘白扭曲的臉龐。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腦袋,喉嚨里發出漏風的赫哧聲。
疼。
腦漿像被放進攪拌機里生生絞碎。
S級幻術異能的反噬,帶著碾碎靈魂的蠻橫力道,直接撕裂了他的精神識海。
鼻腔里不斷湧出粘稠的紫血,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毯上。
蘇念盤著兩條套著白絲的細腿,穩穩坐在五米寬的純金大床上。
白嫩的小手拽著真絲睡裙的邊緣。
直男的靈魂在軀殼裡冷笑連連。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給老子放鋼管舞。
要不是老子定力好,差點就在夢裡破了戒。
現在知道吐血了?
晚了!
敢打擾老子這安穩的軟飯睡眠,今天非得讓你把苦膽都吐乾淨。
鬼狐撐著沾滿血跡的雙手,拼命想要爬起來。
他看蘇念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來自地獄的惡神。
這哪裡是什麼被圈養的柔弱玩物。
那具嬌小絕美的皮囊下,分明藏著能吞噬一切精神規則的遠古深淵。
跑。
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鬼狐咬破舌尖,試圖強行榨取丹田裡最後一絲幻術本源。
紫色的霧氣剛剛在指尖凝聚出一點火星。
「啪!」
一隻白嫩細軟的小手,毫不客氣地拍在旁邊的床頭柜上。
清脆的擊打聲,在臥室里陡然炸響。
蘇念揚起尖俏的小下巴,紅寶石般的眸子裡血光流轉。
「跑?」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老子讓你走了嗎。」
隨著這句話落下。
一股蠻不講理的上位血脈威壓,從那具嬌小的軀殼裡轟然爆發。
空氣被瞬間抽乾。
「砰!」
鬼狐剛剛抬起一半的身體,像被一台隱形的液壓機當頭砸中。
整個人重重地砸回波斯地毯上。
胸骨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脆響。
他像一條死魚一樣貼著地面,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冷汗混著血水糊了滿臉。
那種刻在基因里的壓制,讓他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蘇念光著腳丫,踩著柔軟的地毯,慢慢走到他面前。
深藍色的百褶裙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你不是喜歡造幻境嗎?」
蘇念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男人,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
「你的幻術本源,味道還挺甜的。」
鬼狐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感覺到,自己識海深處那一團紫色的幻術本源。
正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抽離。
順著空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那個白毛少女的體內。
淵血聖弦的吞噬屬性,被徹底激活了。
不僅吞噬,還要同化。
「不……還給我……」
鬼狐乾澀的喉管里擠出破碎的嗚咽。
那可是他苦修了二十年的S級異能核心!
蘇念閉上眼睛,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這股紫色的能量吸進肚子裡,暖洋洋的。
像是在寒冬臘月喝了一碗熱薑湯。
直男的心裡樂開了花。
這掛開得也太不講道理了。
站著不動就能吸乾一個頂級殺手,這比掛機打怪還要爽。
早知道這被動技能這麼好用,剛才就多讓他放幾個幻境再吸了。
權當是睡前甜點了。
突然。
鬼狐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咯咯咯……」
詭異的骨骼變形聲,在安靜的臥室里迴蕩。
淵血聖弦在吞噬完外來本源後,觸發了一種玄之又玄的返祖懲罰機制。
在蘇念紅眸的注視下。
鬼狐那修長的人類軀幹,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
紫黑色的燕尾服迅速乾癟下去。
「救命……」
他的人類聲音變成了尖銳細微的動物嘶鳴。
手腳退化,皮肉收縮。
原本一米八的成年男人,在一陣刺目的白光中瘋狂壓縮。
「嘭!」
一團白色的煙霧在波斯地毯上炸開。
煙霧散去。
地上那套寬大的燕尾服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蠕動。
一個毛茸茸的白色小腦袋,從衣領的縫隙里艱難地鑽了出來。
尖尖的耳朵。
黑溜溜的小眼睛。
一條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死死夾在兩條後腿之間。
暗網排名前三的S級殺手。
硬生生被這股遠古力量打回了原形。
變成了一隻只有巴掌大小、瑟瑟發抖的純種小白狐狸。
蘇念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團白色的毛球。
紅眼睛眨了兩下。
直男的靈魂在腦子裡緩緩打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大變活狐?
這他媽是什麼魔法少女的懲罰特效!
老子吸了點能量,怎麼還順帶附贈了一隻寵物?
小白狐狸趴在巨大的衣服堆里,渾身的白毛抖得像篩糠。
它驚恐地看著那雙穿著白絲襪的小腿。
想要逃跑,四隻小短腿卻在光滑的真絲布料上直打滑。
蘇念蹲下身子。
深藍色的裙擺鋪散在地毯上。
他伸出兩根白嫩纖細的手指,一把捏住小白狐狸命運的後頸皮。
輕巧地將它提溜了起來。
「嚶……」
小白狐狸在半空中四肢亂蹬,發出可憐巴巴的哀鳴。
它那雙黑豆一樣的眼睛裡寫滿了屈辱。
它堂堂殺手,現在居然被當成幼崽一樣拎著脖子。
蘇念用另一隻手戳了戳它粉嫩的濕鼻頭。
這手感,絕了。
軟綿綿的,像個高檔的定製毛絨玩具。
手心傳來的溫熱觸感,讓直男的猛男心泛起了一絲漣漪。
「嘿。」
蘇念嘴角上揚,軟糯的童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直男惡趣味。
「毛茸茸的長得還挺可愛。」
前世在工地上連只流浪狗都養不起。
每天累死累活,哪有閒錢去寵物店買這種名貴品種。
現在白撿一隻S級異能者變成的高級寵物。
以後無聊了可以拿來暖手,不聽話了還能當球踢。
這波買賣穩賺不賠。
「以後你就叫狗蛋吧。」
蘇念拎著狐狸,得意洋洋地宣布了它的新名字。
小白狐狸四條腿一僵,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狗蛋。
它堂堂鬼狐,居然被冠上了這種充滿鄉土氣息的賤名。
它寧願剛才被直接吸乾!
蘇念抱著這團熱乎乎的毛球,準備回床上繼續補覺。
反正今晚的夜宵也吃飽了。
這隻狐狸就放在枕頭邊當個恆溫抱枕。
就在他轉身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預兆地在門邊炸開。
臥室那扇厚重的防彈大門,被人從外面連根踹斷。
沉重的金屬門板砸在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實木地板跟著劇烈震顫。
空氣里的溫度,在零點一秒內墜入絕對零度。
凜冽的雪松冷香如同過境的暴風雪,蠻橫地絞殺了房間裡所有的氣息。
那股獨屬於上位者的暴虐壓迫感,像是一座鐵山倒塌下來。
蘇萌萌踩著黑色的高跟鞋,大步跨過門板的殘骸。
高定西裝外套在殺氣中獵獵作響。
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滾著要將整個世界屠戮殆盡的暗紅血色。
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動破風箱。
她收到防禦系統被短暫屏蔽的警報時,還在財閥的最高會議室里。
連電梯都沒等,直接用暗影撕裂樓層防線,不要命地殺回來的。
她的金絲雀。
她連別人看一眼都要挖人眼球的專屬寶貝。
正獨自待在被屏蔽的安全屋裡。
蘇萌萌手裡那把黑炎繚繞的長刀,還在往下滴著液化的暗影能量。
她做好了把整個房間的刺客剁成肉泥的準備。
哪怕是把這棟百億莊園拆了,她也要把闖入者燒成灰。
可是。
當她夾著滿身寒風和殺氣衝進門內時。
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動作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沒有刺客。
沒有滿地鮮血。
蘇念穿著寬大的真絲睡衣,安安穩穩地站在床邊。
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
那雙紅寶石般的大眼睛,正呆呆地看著她。
而最刺眼的。
是蘇念手裡,正緊緊抱著一團白色的毛茸茸生物。
那隻不知死活的狐狸,兩隻前爪還搭在蘇念的胸口上。
白色的尾巴甚至捲住了蘇念纖細的手腕。
蘇萌萌的視線,像冰冷的刀子。
緩緩落在蘇念的手上。
死死鎖在那隻多出來的毛茸茸生物上。
冷杉的味道,在一瞬間化作了刺骨的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