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牙在昏暗的白熾燈下閃著噁心人的油光。
蘇念那具摳腳大漢的意識體,粗糙的胡茬隨著肌肉的牽扯上下抖動。
兩片厚厚的嘴唇向兩側扯開,透著一股要把人活剝生吞的核善。
粗啞渾厚的破鑼嗓音,在十幾平米的破出租屋裡迴蕩。
「吐完了沒?」
他摳著腳趾縫,隨手把一團看不見的泥垢彈向半空中。
「吐完就把地給老子舔乾淨。」
鬼狐跪在滿是泡麵湯汁的水泥地上。
胃酸一股股地往喉嚨眼上頂,燒得他食道一陣陣抽搐。
他死死摳著喉嚨,連紫色的長髮都沾上了地溝油發酵的餿味。
這算哪門子神級鼎爐的精神識海!
這他媽是生化武器集中營!
鬼狐雙手猛地拍在地上,十根指甲生生在水泥地上刮出十道血痕。
S級幻術師的尊嚴,在這一刻徹底暴走。
「給我破!」
紫黑色的精神風暴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要強行更改這片識海的底層代碼。
要把這些辣眼睛的泡麵盒、破襪子,全換成屍山血海的修羅場!
周圍的斑駁牆皮開始大面積脫落。
陰風陣陣,氣溫斷崖式墜落。
七八道血淋淋的鬼影,順著裂開的牆縫悽厲地往外爬。
長發遮面,十指鋒利如刀,怨氣衝天。
「撕碎他!」
鬼狐指著電腦桌前的摳腳大漢,五官扭曲到了極限。
「把他的靈魂一口一口嚼碎!」
幾隻女鬼發出刺耳的尖嘯,張開血盆大口撲了上去。
蘇念坐在電腦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挖了挖耳朵,端起桌上那罐冰鎮可樂晃了晃。
「在老子的地盤,給老子放恐怖片?」
直男的潛意識領域,那是連造物主都無法理解的絕對壁壘。
女鬼們的爪子還沒碰到蘇念的紅綠大褲衩。
空氣中突然響起一陣動感DJ的震耳重低音。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女鬼們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她們身上那些慘白的壽衣、流血的白裙,像掉幀的馬賽克一樣瘋狂閃爍。
「唰」的一聲。
壽衣沒了。
緊身的豹紋包臀裙、漁網黑絲、十五厘米的恨天高。
直接死死套在了這群怨鬼的身上。
悽厲的尖叫聲,轉個彎變成了夾著嗓子的嬌滴滴喘息。
出租屋中央憑空升起幾根鋥亮的鋼管。
女鬼們不受控制地纏上鋼管。
踩著土嗨的鼓點,瘋狂扭動著僵硬的腰肢,大秀擦邊熱舞。
「嘔——!」
鬼狐看著眼前這群跳著鋼管舞的女鬼。
喉嚨里直接噴出一大口紫色的酸水。
他引以為傲的恐怖幻境,被強行篡改成了低俗的地下夜總會!
這比凌遲處死還要讓他崩潰。
「你到底是個什麼噁心的怪物!」
鬼狐雙手抱著腦袋,在滿地垃圾里絕望地打滾。
「放我出去!我不吃了!」
電腦桌前。
摳腳大漢的動作停住了。
蘇念一把扯下嘴裡叼著的半根香菸,重重砸在滿是菸灰的鍵盤上。
胸腔里的怒火像澆了汽油一樣轟然炸開。
老子在外面裝孫子裝得多辛苦!
天天穿著那見鬼的百褶裙。
掐著嗓子喊哥哥喊姐姐,動不動就要擠眼淚。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能在自己的夢裡,舒舒服服地當個摳腳糙漢。
聽個土嗨,看個擦邊熱舞。
你這不長眼的老玻璃,非要跑進來搞什麼恐怖襲擊!
打擾老子回味前世的直男快樂!
「老子今天弄死你!」
蘇念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電腦桌。
伴隨著這聲怒吼。
他那具一米八的糙漢意識體,突然開始劇烈收縮。
紅綠相間的大褲衩化作飛灰。
深藍色的水手服、雪白的及膝襪,重新覆蓋了全身。
如瀑布般的銀白色長髮傾瀉而下。
紅寶石般的眼眸里,翻滾著神明般的嗜血暴虐。
他切回了那具絕美白毛蘿莉的形態。
但行事作風,卻沒有半點軟糯可欺的影子。
蘇念大馬金刀地走到鬼狐面前。
兩隻白嫩的小手隨意地撩起水手服的袖子。
右腳踩著黑色的小皮鞋,直接踩在鬼狐引以為傲的狐狸面具上。
「幻術大師是吧?」
軟糯的夾子音里,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街頭痞氣。
「精神碾壓是吧?」
蘇念腳下猛地用力,面具發出咔咔的碎裂聲。
淵血聖弦的吞噬力量,順著鞋底,蠻橫地砸進這片幻境的核心。
這片識海,他才是唯一的主宰。
蘇念抬起頭,紅瞳死死鎖定半空中那顆若隱若現的紫色陣眼。
那是鬼狐維繫幻境的本源核心。
「去死吧你!」
他猛地後退半步,深藍色的裙擺在風中高高揚起。
右腿帶著摧枯拉朽的物理怪力。
對準那個紫色的核心陣眼。
毫不留情地,使出一記最標準的斷子絕孫腳!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音,在出租屋的上空炸開。
號稱無解的S級精神幻境,在這一腳之下。
像一塊被鐵錘砸中的劣質玻璃,瞬間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紋。
「不——!」
鬼狐發出殺豬般的悽厲慘叫。
整個世界在他的尖叫聲中轟然坍塌,化作無數紫色的碎片。
現實中。
金絲雀莊園,五米寬的純金大床。
空氣里的紫色香菸還在緩緩飄散,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味。
躺在床鋪正中央的嬌小身軀,猛地一顫。
那雙緊閉的長長白睫毛,唰地一下睜開。
紅寶石般的眼眸里,沒有半點初醒的迷茫。
只有深不見底的冰冷與戾氣。
蘇念慢慢轉過頭。
視線穿透昏暗的光線。
死死盯住床邊那個穿著紫黑燕尾服的男人。
鬼狐捂著腦袋,七竅瘋狂往外噴涌著黑血。
他引以為傲的精神識海,被那一腳踹得稀巴爛。
蘇念從被窩裡坐起身。
白嫩的小手隨意地理了理凌亂的真絲睡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個痛得滿地打滾的頂級殺手。
粉嫩的唇瓣向兩側扯開,露出兩顆尖銳的小虎牙。
「物理防禦再強又怎樣?」
蘇念把鬼狐剛才的台詞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聲音軟糯,卻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老娘現在是真女主,專治各種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