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狂風夾雜著幽冥紫火,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
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威壓。
直直地撲向高台上的那抹雪白!
「念念!」
蘇萌萌的嗓音徹底撕裂,喉嚨里噴出一大口鮮血。
她腳下的暗影化作狂暴的黑色颶風。
但來不及了。
幾百頭高階變異鐵甲犀牛,像是一堵堵移動的鋼鐵城牆。
死死堵住了她救援的路線。
黑刀砍碎了一頭又一頭異獸的頭顱。
滾燙的獸血濺在她慘白的臉頰上。
冷杉的味道被濃烈的血煞之氣徹底吞噬。
她那雙黑眸里翻滾著要拉著整個世界陪葬的絕望偏執。
高台上。
蘇念光著兩隻白嫩的小腳丫,死死釘在水塔邊緣。
紅寶石般的瞳孔里,那張長滿錯亂獠牙的血盆大口無限放大。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發出了悽厲的哀嚎。
完了!
老子的絕版豪宅!老子的頂配軟飯!
今天全特麼要交代在這頭長毛畜生的肚子裡了!
這牙縫裡的肉絲都沒剔乾淨,熏死老子了!
蘇念嚇得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跌坐在冰冷的金屬平台上。
深藍色的百褶裙散落成一團。
他本能地閉緊雙眼,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抱住毛茸茸的腦袋。
整個人縮成了一顆瑟瑟發抖的白糰子。
吾命休矣!
一秒。
兩秒。
三秒過去了。
預想中被獠牙撕碎骨肉的劇痛,根本沒有降臨。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讓人牙酸的刺耳摩擦聲。
「滋啦——!!!」
仿佛是重型列車在高速行駛中拉死了手剎。
高台下方的鋼筋混凝土地面,發出了痛苦的悲鳴。
狂暴的勁風捲起漫天沙石,劈頭蓋臉地砸在蘇念的裙擺上。
蘇念緊緊閉著眼,睫毛瘋狂顫抖。
他在心裡瘋狂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不疼不疼,被吃掉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希望這怪物不要嚼得太細。
可是,周圍的空氣突然安靜了。
連那股熾熱的幽冥紫火溫度,都詭異地消散得乾乾淨淨。
蘇念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他小心翼翼地把兩隻白嫩的小手挪開一條縫。
紅通通的右眼,順著指縫悄悄往外瞄。
只看了一眼。
直男的大腦瞬間當場死機。
滿天塵土緩緩散去。
那頭十米高的恐怖獸王,根本沒有撲上來。
它在距離蘇念僅僅只有半米不到的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四隻粗壯的爪子死死摳進水泥地里。
硬是在堅硬的操場上,生生犁出了四道十幾米長的恐怖深溝!
這怪物身上的漆黑鱗片還在劇烈起伏。
但那些燃燒的幽冥紫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哧」的一聲,全熄滅了。
只剩下幾縷可憐巴巴的黑煙。
蘇念僵硬地抬起頭。
視線順著那顆巨大的、長滿獠牙的頭顱往上移。
對上了那雙原本猩紅暴虐的燈籠巨眼。
這一對視。
蘇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沒把昨晚的黑松露蛋糕吐出來。
那雙比水缸還要大的眼珠子裡。
哪裡還有半點殘暴的凶光!
兩團巨大的粉紅色桃心,正在那雙眼球里瘋狂閃爍!
「哈……哈……」
獸王張開血盆大口,長滿倒刺的舌頭耷拉在外面。
像是一頭放大了無數倍的哈士奇。
粗重的喘息聲噴在蘇念的臉上,沒有熱浪,只有一股子急促的興奮。
「嘩啦——」
一道銀色的瀑布從天而降。
那是獸王嘴裡流出來的口水!
口水砸在水塔旁邊的空地上,直接砸出了一個水坑。
這他媽是什麼品種的變態巨型舔狗!
直男的靈魂在胸腔里瘋狂掀桌子。
這幫人類貪圖老子的美色也就算了。
你一頭變異的野獸,連人種都不是,你對著老子發什麼花痴!
你的生殖隔離被狗吃了嗎!
獸王根本聽不到蘇念內心的咆哮。
它那三顆巨大的頭顱,拼命往下壓。
龐大的身軀像是一灘爛泥,柔若無骨地趴在了高台前方。
最中間那顆腦袋,甚至還討好地往蘇念的白絲襪腳邊湊了湊。
想要蹭,又怕自己粗糙的鱗片刮壞了那雙白嫩的小腿。
只能委屈巴巴地停在十厘米外。
整個異能學院,在這一秒鐘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陸斬星手裡提著半截斷刀。
刀刃上的血滴在地上。
他那張布滿刀疤的糙臉上,表情比見了鬼還要驚悚。
白若雪的冰牆碎了一地。
她呆呆地看著那頭乖巧如狗的魔獸首領,淺藍色的眼眸里滿是荒謬。
洛天音握著古劍的手抖了抖,劍氣全散了。
喵小橘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血泊里,尾巴繃得像鐵棍。
誰能告訴他們。
這頭剛剛還揚言要把所有人燒成灰燼的SS級獸王。
為什麼會趴在一個白毛蘿莉面前流口水!
獸群中央。
蘇萌萌徒手撕開一頭鐵甲犀牛的喉管。
黑色的西裝徹底被鮮血浸透,黏在冷白的肌膚上。
她抬起頭。
視線穿過重重屍骸,死死盯在那頭趴在蘇念腳邊的魔獸身上。
那雙眼睛。
那頭畜生的眼睛,竟然敢用那種眼神看著她的金絲雀!
看著她每天晚上都要親吻的臉龐!
冷杉的香氣瞬間化作實質的毒刃,在空氣中瘋狂肆虐。
這股殺氣比剛才面對獸潮時還要恐怖百倍。
「連畜生都敢覬覦你。」
蘇萌萌咬著後槽牙,血水順著下巴滴落。
她握緊手裡的暗影黑刀。
周圍的高階異獸在這股恐怖的壓迫感下,嚇得紛紛後退。
她要把這頭魔獸的眼珠子挖出來。
把它的皮剝下來,一點點剁成肉泥。
高台上。
蘇念被那三雙巨大的桃心眼盯著,頭皮發麻。
他咽了一口唾沫,小身板往後縮了縮。
這怪物不僅不打人。
它居然還在地上打了個滾!
「砰隆隆!」
十米高的龐然大物,硬生生在廢墟里翻了個面。
四隻粗壯的爪子朝天舉著。
露出了布滿黑色鱗片的巨大肚皮。
「嚶……嚶嚶……」
一聲與它那恐怖體型完全不符的、嬌滴滴的嚶嚶怪叫。
從獸王的喉嚨里夾了出來。
它甚至還扭動著龐大的身軀,像是在求撫摸。
地面被它扭得轟轟作響,就像發生了三級地震。
全場幾千名正在浴血奮戰的師生,腳下一滑,摔倒了一大片。
這他媽還是剛才那個踩碎教學樓的滅世魔王嗎!
這分明就是一隻巨型泰迪啊!
蘇念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直男的尊嚴在這一刻被這頭怪獸摩擦得連渣都不剩。
老天爺!
你降下一道雷劈死這頭奇葩吧!
老子不僅要應付病嬌,要應付校花,現在連怪獸都跑來爭寵了!
這桃花體質是徹底變異成跨物種生化武器了嗎!
但看著底下那些傷痕累累的學生。
看著遠處渾身是血、殺氣已經快要壓制不住的蘇萌萌。
蘇念知道,必須趕緊把這頭蠢貨打發走。
再讓它在這「嚶嚶嚶」,蘇萌萌那把黑刀絕對會連整座學院一起劈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大金主因為一頭畜生而受傷暴走。
蘇念吸了吸鼻子。
兩隻細白的小手在深藍色百褶裙的口袋裡摸了摸。
除了剛才沒吃完的半包小餅乾。
就只有一根應急用的糖果。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
光著兩隻白絲小腳,踩在冰冷的金屬平台上。
走到高台的最邊緣。
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頭四腳朝天、還在瘋狂流口水的魔獸首領。
蘇念伸出那隻纖弱白嫩的小手。
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根還沒拆塑料包裝的草莓味棒棒糖。
在路燈的照射下,粉色的糖果紙泛著微光。
他把那根小得可憐的棒棒糖,朝著那顆比卡車還大的頭顱。
試探性地遞了過去。
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無奈,夾子音軟糯得發顫。
「你……你要吃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