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撕裂蒼穹的漆黑裂縫。
像是一張嘲笑世人的深淵巨口。
懸掛在太平洋上空。
「咔嚓——」
令人牙酸的空間碎裂聲,順著雲層轟然滾落。
無視了所有的物理阻隔,直接砸進每個人的精神識海里。
金絲雀新莊園的地下安全屋裡。
刺鼻的硫磺味夾雜著屍骨腐爛的惡臭,蠻橫地從通風系統的縫隙里滲了進來。
將空氣中原本甜膩的奶香和冷杉味攪得稀碎。
蘇念還舒舒服服地躺在五米寬的純金大床上。
他揉了揉惺忪的紅眼睛,翻了個身。
腦子還是懵的。
「滴——滴——滴——!!!」
最高級別的紅色防空警報,毫無預兆地在莊園的四面八方瘋狂炸響。
牆壁上的氛圍燈全部熄滅。
血紅色的應急光源瘋狂旋轉,把整個臥室照得宛如修羅地獄。
蘇念被這震耳欲聾的警報聲嚇得一個激靈。
整個人從真絲被窩裡彈了起來。
深藍色的百褶裙卷到了大腿根,露出兩截套著白絲襪的細腿。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掀桌子。
大半夜的!
還有完沒完了!
老子剛剛才把那隻遠古影魔當甜點消化掉。
剛準備在這張價值連城的純金大床上踏踏實實睡個好覺。
這又是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來砸場子!
「警告!」
AI零號的機械合成音徹底變了調。
帶著一股數據流瀕臨崩潰的刺耳蜂鳴。
全息投影屏幕在半空中強制展開,密密麻麻的紅色感嘆號刷滿了整個視野。
「全球空間坐標發生嚴重錯亂!」
「深淵位面與藍星主物質界出現物理重合!」
「防線已全面崩潰!」
蘇念瞪大了紅寶石般的眼睛。
視線死死釘在全息屏幕的監控畫面上。
只看了一眼。
他胃裡剛消化完的黑松露蛋糕差點當場反芻出來。
屏幕里。
那是一幅真正的人間煉獄圖。
無數無法用人類語言形容的扭曲怪物,正順著那道漆黑的裂縫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
它們沒有皮膚,猩紅的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有的長著幾十隻布滿血絲的眼球。
有的渾身上下全是揮舞的黏膩觸手。
所過之處,連鋼筋混凝土都在它們滴落的體液下迅速消融。
這不是什麼異獸。
這是帶著混亂法則、只為了毀滅而生的深淵怪物!
北美的一個頂級財閥堡壘,在監控畫面里連三秒鐘都沒撐過。
一頭猶如肉山般的縫合怪一腳踩下。
號稱能抗住核爆的防禦牆,像是一塊脆薄的蘇打餅乾。
瞬間粉碎。
「臥槽!」
蘇念的夾子音直接劈了叉,一嗓子喊出了國粹。
直男的腦殼裡嗡嗡作響。
末日?
這他媽是真末日啊!
老子才剛剛用一根棒棒糖收服了獸王。
才剛剛接手了全球的糖果產業!
卡里那幾千億的美金還沒來得及花出去。
你現在告訴我世界要毀滅了?
這世界毀滅了,老子上哪去吃米其林大廚的定製和牛!
「看什麼。」
一道沙啞低沉、透著凍碎骨血寒意的嗓音,貼著蘇念的耳廓響起。
一雙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從後面伸過來。
毫不留情地捂住了蘇念的眼睛。
冷杉的香氣猶如過境的暴風雪,瞬間壓下了空氣里的腐臭味。
蘇萌萌高挑的身軀壓迫下來。
她單腿跪在蘇念身後,將人死死攬進自己的懷裡。
「那些東西太髒了。」
滾燙的呼吸打在蘇念顫抖的白睫毛上。
「會弄髒你的眼睛。」
蘇萌萌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沒有看屏幕上那些毀天滅地的深淵怪物。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滾著濃稠到化不開的病態占有欲。
世界毀滅?
那又怎樣。
只要懷裡這隻金絲雀還在。
只要這股甜膩的奶香還縈繞在她的鼻尖。
這世界就算變成一片廢土,也與她無關。
甚至,她心裡隱隱湧起一股畸形的狂喜。
都死光了才好。
等外面的人全都死絕了。
就再也沒有人能把那種骯髒貪婪的視線,落在她老婆的身上了。
「萌萌……」
蘇念被捂著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他伸出兩隻細白的小手,摸索著抓住蘇萌萌冰涼的手腕。
軟糯的夾子音裡帶著貨真價實的恐懼和顫抖。
「外面是不是有怪物?」
他把毛茸茸的銀白色腦袋往後仰,死死貼在蘇萌萌的鎖骨上。
「它們好醜,它們會把我們的房子拆掉的。」
蘇念的眼淚在蘇萌萌的掌心裡打轉。
他是真的怕。
他那「淵血聖弦」的被動怪力,對付異能者和普通異獸還行。
但屏幕上那些玩意兒,看著就不符合碳基生物的常理啊!
萬一被動技能對這種外星生物不生效。
他這細胳膊細腿,還不夠人家一根觸手塞牙縫的!
「拆不掉。」
蘇萌萌反手扣住蘇念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力道大得幾乎要碾碎他的肋骨。
她低下頭,冰冷的唇瓣重重地印在蘇念的耳後。
牙齒在那塊嬌嫩的軟肉上危險地廝磨。
「就算它們把整座島都啃光。」
「我也能用它們的骨頭,再給你搭一座籠子。」
黑色的暗影從蘇萌萌的腳下瘋狂沸騰。
順著她的雙腿一路向上攀爬。
「咔噠、咔噠。」
冰冷的金屬鱗片在暗影的交織中迅速成型。
一套漆黑如墨的重型戰術機甲,嚴絲合縫地覆蓋了蘇萌萌的全身。
戰甲表面流轉著吞噬光線的死亡黑炎。
她鬆開捂著蘇念眼睛的手。
單臂將他從床上抱了起來。
大步走到臥室那面巨大的防彈落地窗前。
「零號,切斷所有外部通道。」
蘇萌萌的嗓音通過戰甲的擴音器傳出,帶著機械般的冷酷。
「把莊園的防禦功率推到百分之一千。」
「任何敢踏進這片沙灘的活物。」
「殺無赦。」
落地窗外。
金絲雀莊園的防禦火炮已經全面升起。
幽藍色的雷射網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死亡彈幕。
遠處的海岸線上,暗影衛隊和新收編的僱傭兵正在浴血奮戰。
慘叫聲、爆炸聲、深淵怪物的嘶吼聲。
混雜在一起,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蘇念光著白嫩的小腳丫,站在冰冷的落地窗玻璃前。
外面火光沖天,把他的小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兩隻小手死死揪著蘇萌萌的戰甲邊緣。
直男的靈魂在胸腔里瘋狂打鼓。
臥槽。
這陣仗比上次僱傭兵襲島大了一百倍不止。
這哪是守衛家園。
這分明是絞肉機在全功率運作。
「怕嗎?」
蘇萌萌從背後環住蘇念的肩膀。
冰冷的戰甲胸甲貼著蘇念單薄的後背。
但那股霸道的偏執卻毫無保留地穿透了金屬的阻隔。
「不怕。」
蘇念咬緊粉嫩的下唇,強行把眼眶裡的淚水憋了回去。
他轉過頭。
水光瀲灩的紅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萌萌。
「只要萌萌不離開我,我就什麼都不怕。」
這招以退為進的綠茶依賴。
在任何時候都是拿捏病嬌的絕對殺器。
蘇萌萌眼底的血色瞬間停滯。
她抬起戴著合金護手的手指,想要去碰蘇念的臉頰。
卻又在半空中硬生生頓住。
怕冰冷的金屬刮花那層吹彈可破的皮肉。
「我哪也不去。」
蘇萌萌收回手,隔著空氣描摹著蘇念的輪廓。
「我就站在這裡,守著你。」
突然。
「轟隆——!!!」
莊園外圍的最高級別能量防護罩,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悽厲哀鳴。
一道龐大到讓人窒息的黑影,帶著漫天腥臭的粘液。
硬生生撞碎了那層足以抵擋核爆的藍色光幕。
「警告!」
零號的聲音瞬間被拉到了最高分貝。
「S級深淵畸變體突破外圍防線!」
蘇念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落地窗外。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二十米的巨型爬行者。
它沒有四肢,整個身軀由無數根粗壯扭曲的觸手交織而成。
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在觸手表面瘋狂蠕動。
每一根觸手的末端,都長著一張長滿細密鋸齒的口器。
它壓碎了莊園前院的白玉雕像。
幾十名暗影衛隊甚至來不及釋放異能。
就被那些揮舞的觸手瞬間捲入半空。
「噗嗤」一聲。
生生絞成了一團團漫天飛灑的血雨。
滴在名貴的大理石路面上。
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深坑。
而這頭怪物的目標明確得可怕。
它根本沒有理會那些攻擊它的火力。
無數顆猩紅的眼珠在觸手上瘋狂轉動。
最終。
死死地、貪婪地鎖定了站在落地窗前的蘇念。
「淵血……好香的血……」
一陣令人作嘔的精神波動,直接穿透了防彈玻璃,在蘇念的腦海里響起。
蘇念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炸開了。
草!
這丑東西是衝著老子來的!
老子這倒霉催的唐僧肉體質,連異界的外星生物都能招惹來!
爬行者揚起龐大的身軀。
上百根觸手在半空中猛地收縮,蓄力。
帶著一陣讓人作嘔的腥風。
它猶如一顆出膛的重型炮彈。
直直地、瘋狂地。
朝著主臥的那扇全景落地玻璃窗撲了過來!
「萌萌!」
蘇念嚇得花容失色。
夾子音直接劈了叉,兩隻手死死抱住腦袋蹲了下去。
「找死。」
蘇萌萌的黑眸瞬間被暴虐的業火吞噬。
她一把將蘇念扯到身後。
右手猛地拍在落地窗的防彈玻璃上。
漆黑的暗影從她的掌心轟然爆發,準備迎頭痛擊那頭噁心的畜生。
然而。
深淵的混亂法則,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咔嚓。」
那扇造價千萬、厚達三十厘米的防爆玻璃。
在觸碰到怪物口器滴落的強酸瞬間。
連半秒鐘的阻擋都沒做到。
像是一塊劣質的塑料薄膜,瞬間被融化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腥臭的狂風夾雜著玻璃粉末,蠻橫地灌進臥室。
一根粗壯的、長滿倒刺和黏液的噁心觸手。
穿過那個融化的大洞。
避開了蘇萌萌拍出的暗影黑炎。
以一種詭異到極點的扭曲角度。
直奔躲在後面的蘇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