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大漢悽厲的慘叫聲,撕裂了莊園上空濃重的血色。
蘇念窩在蘇萌萌的胸口,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的草坪。
幾頭身形龐大、長滿複眼的深淵爬行者,正流著黃綠色的腐蝕性口水。
它們對旁邊那些釋放著絢麗異能的漂亮學姐視若無睹。
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那些細皮嫩肉的女導師。
幾十隻複眼,全死死盯著那個滿臉橫肉、汗臭味沖天的光頭胖子。
粗壯的觸手在半空中狂舞,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饑渴。
這畫面太詭異了。
蘇念轉動著那雙水霧蒙蒙的紅寶石眼睛。
直男的大腦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超級計算機,瞬間把所有零碎的線索串聯在了一起。
深淵怪物。
誕生於混亂和墮落的無底泥潭。
在它們的食譜里,並不看重異能等級的高低。
越是醜陋、油膩、散發著負面惡臭的靈魂。
在它們眼裡,就越是一頓頂級配置的米其林三星大餐!
而他呢?
蘇念慢慢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套著雪白及膝襪的纖細小腿。
他這副白毛紅瞳的絕世皮囊,從頭到腳都透著不染凡塵的純潔。
在人類和正常異能者眼裡,這是傾國傾城的無價之寶。
但在這些專吃下水垃圾的深淵怪物感官里。
他這身充滿神聖氣息的淵血聖弦。
就像是一盤連鹽都沒放的白水煮青菜!
甚至還是一盤讓人聞了就反胃的發餿泔水!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敲著金算盤,嘴角差點咧到耳根。
妙啊!
長得好看不僅能騙吃騙喝、抱緊富婆大腿。
現在居然還能當全天候的物理避怪光環?
這外掛開得也太省心了!
為了驗證這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蘇念伸出兩隻細白的小手,輕輕推了推抵在身前的高定西裝。
「萌萌。」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在血腥的空氣里盪開。
「我想過去看看。」
摟在他腰間的手臂,在零點一秒內收緊成一道生鐵焊死的鐵箍。
「不行。」
沙啞低沉的嗓音砸在蘇念的頭頂。
蘇萌萌低下頭,冷杉的味道霸道地鑽進蘇念的呼吸道。
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指腹,用力捏住那截細軟的後頸。
「外面髒。」
滾燙的呼吸打在蘇念的耳廓上,帶著不容違抗的獨占欲。
「誰也不准離開我的視線。」
蘇念被勒得肋骨發酸,連呼吸都變慢了半拍。
他趕緊踮起穿著小皮鞋的腳尖,把毛茸茸的銀白色腦袋湊過去。
在蘇萌萌冰涼的側頸上討好地蹭了兩下。
「我就走兩步。」
他仰起水光瀲灩的紅眼睛,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若隱若現。
「我不離開你的手,你牽著我好不好?」
這句帶著依賴的軟語,精準扎進病嬌的軟肋。
蘇萌萌眼底的血色稍稍停滯。
她反手扣住蘇念的手腕,五指強硬地插入他的指縫,十指緊扣。
「只准走三步。」
蘇萌萌咬著牙,黑刀在另一隻手裡翻滾著死氣。
兩人慢慢踏出暗影的保護圈。
黑色的皮鞋和精緻的圓頭小皮鞋,並排踩在滿地狼藉的草坪上。
一頭滿身長滿膿包的深淵獵犬,正朝著這邊的方向狂奔而來。
腥臭的風掀起了蘇念深藍色的百褶裙。
蘇萌萌眼神一冷,剛準備抬起黑刀把這畜生劈成兩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頭深淵獵犬在距離蘇念還有三米的地方,突然像被燙了腳一樣剎住。
它那十幾隻大小不一的複眼,同時對焦在蘇念這張絕美的小臉上。
緊接著。
「嘔——」
深淵獵犬的喉嚨里,發出一聲響亮的乾嘔。
它像個吃到死蒼蠅的人類一樣,連連後退。
甚至用兩隻前爪捂住自己的口器,嫌惡地搖著那顆醜陋的腦袋。
直接繞開了蘇念站立的區域。
掉頭撲向了不遠處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油光的油膩男配。
那個男配正躲在花壇後面瑟瑟發抖,當場被獵犬一口咬住了花哨的西裝褲腿。
「救命啊!為什麼又咬我!」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夜空,迴蕩在金絲雀莊園的上空。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被追得上天入地的油膩男。
直男的靈魂在胸腔里樂開了花。
老天爺!
這幫外星土包子居然真的覺得老子倒胃口!
老子以後在這末世里,豈不是能橫著走的大螃蟹?
還打什麼怪,升什麼級。
只要把這張傾國傾城的臉露出來,這幫深淵怪物就得繞著走!
他故意裝出一副無辜懵懂的樣子,茫然地眨了眨長長的白睫毛。
「萌萌,大狗狗怎麼跑了?」
蘇念搖晃著兩人緊扣的雙手,聲音軟得能拉出絲來。
「是不是我不好吃呀?」
蘇萌萌看著他這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怪物不吃。
但她想吃。
她猛地用力,將蘇念一把拉進懷裡。
高挑的身軀將那抹嬌小的雪白死死抵在莊園的漢白玉石柱上。
冰冷的嘴唇擦過蘇念的臉頰,在那片軟肉上留下一個滾燙的烙印。
牙齒危險地廝磨著嬌嫩的皮膚。
「它們不配吃。」
沙啞的呢喃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偏執。
「你是我的,從頭到腳。」
「只有我能品嘗。」
蘇念被親得臉頰發燙,乖巧地點頭,雙手順勢攀上她的肩膀。
軟飯碗保住了,連打怪的力氣都省了。
這日子簡直完美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不用天天提心弔膽,就靠著這張臉和這副白毛蘿莉的殼子,就能在這末世里安享晚年。
就在蘇念暗自竊喜、準備繼續回去睡大覺的時候。
「轟隆——!!!」
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硬生生砸碎了他的美夢。
那些深淵怪物雖然對蘇念這盤「白開水」不感興趣。
但它們體型龐大,根本沒有人類的建築保護意識。
在這座奢華的莊園裡,它們只顧著追逐那些醜陋油膩的獵物,橫衝直撞。
一頭體型如山嶽般的深淵縫合怪。
正流著黃綠色的口水,追著幾個慌不擇路的中年胖高管,一路碾壓過來。
縫合怪根本不看路,巨大的身軀橫掃一切。
粗壯的觸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
「砰!」
莊園主樓那面造價過億的防彈玻璃幕牆,被一頭撞得粉碎。
無數玻璃碴子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
砸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刺耳的割裂聲。
蘇念的視線順著那個巨大的窟窿望進去。
那是他的主臥。
那個他每天晚上睡到自然醒、吹著恆溫空調的頂級安全屋。
怪物巨大的腳掌蠻橫地踩了進去。
滿是泥漿和強酸的腳底板,直接踐踏在鋪滿玫瑰花瓣的地板上。
「咔嚓!」
一聲沉悶而刺耳的金屬斷裂音,穿透了漫天的硝煙。
那張五米寬的純金架子床。
那張鋪著頂級真絲被面、柔軟得像雲朵一樣的極品大床。
在巨獸毫無理智的踩踏下,瞬間變成了一坨扭曲的廢鐵。
金光閃閃的床頭柱被生生折斷,砸在地毯上。
旁邊那個裝滿了米其林甜點的零食保鮮櫃,也被觸手掃成了一地殘渣。
粉色的馬卡龍和黑松露蛋糕被踩成了一攤看不出顏色的爛泥。
甚至連柜子頂上那個絕版的手辦模型,也被壓成了塑料碎片。
空氣在這一秒鐘徹底停止了流動。
風都停了。
蘇念僵在蘇萌萌的懷裡,兩隻細白的小手還抓著她的西裝衣領。
紅寶石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堆廢銅爛鐵。
呼吸停滯。
心臟像是被一隻帶血的大手狠狠掏空了。
床沒了。
他那張睡了還不到半個月的純金大床,就這麼沒了。
那是他出賣色相、天天喊老婆換來的頂級家當啊!
那是他鹹魚人生最核心的避風港啊!
沒了這張床,他以後去哪躺平!
那幫瞎了眼的畜生,居然敢拆老子的房子!
怒火。
直男那刻在骨子裡的護家護食滔天怒火,像是一桶被點燃的航空煤油。
在蘇念的胸腔里轟然炸開,瞬間燒穿了天靈蓋。
去他媽的白水煮青菜!
去他媽的物理避怪!
這幫不長眼的丑東西,把老子的快樂老巢給掀了!
蘇念一把推開蘇萌萌按在自己腰間的手。
小皮鞋踩在滿是灰塵的大理石地磚上。
深藍色的百褶裙在夜風中瘋狂翻飛,及膝白絲襪上沾了一點飛濺的泥水。
蘇念抬起那張白皙如瓷的絕美小臉。
眼底的水霧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翻滾的、比深淵還要暴虐的猩紅血海。
兩隻細嫩的小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節泛出駭人的慘白。
「敢拆老子的海景房?」
軟糯的夾子音徹底劈了叉,帶著不講道理的暴虐與狠戾,在夜空中炸響。
「老子跟你們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