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越過蘇念毛茸茸的頭頂。
死死釘在全息屏幕上。
冷杉的香氣化作實質的冰刃,將臥室里的空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蘇念整個人縮在那個微涼的西裝懷抱里。
兩條套著雪白及膝襪的細腿,緊緊併攏在真絲床單上。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翻著白眼。
萌主?
全人類的最高精神領袖?
這他媽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腦殘名號嗎!
老子前世連個小學文藝委員都沒當過,現在讓我去管幾十億人的死活?
當官有什麼好!
天天要早起開會,還要穿著正裝坐在台上面對無數的長槍短炮。
批不完的紅頭文件,聽不完的無聊報告。
連吃口炸雞腿都得顧及形象,生怕被人拍下來做成表情包!
這哪裡是當官,這分明是去當全人類的高級打工仔!
老子好不容易靠著出賣色相,抱上了千億財閥的金大腿。
每天睡到自然醒,躺在五米寬的純金大床上。
吃著米其林大廚空運來的黑松露草莓蛋糕。
當個本本分分、吃干抹淨的廢柴金絲雀,它不香嗎!
誰腦子進水了才去接這個破差事!
蘇念死死揪住蘇萌萌的黑色襯衫。
把那張絕美的小臉用力在布料上蹭了蹭。
「萌萌……」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里,帶著貨真價實的抗拒和委屈。
他仰起頭,水霧在紅寶石般的眼睛裡迅速匯聚。
大顆大顆的淚珠掛在白睫毛上,搖搖欲墜。
「那個粉色的帽子好大,看著好重呀。」
他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
兩隻細白的小手攀上蘇萌萌的脖頸,死死摟住。
「會把我的脖子壓壞的。」
蘇念踮起腳尖,溫熱的嘴唇擦過蘇萌萌冰涼的下頜線。
留下一個帶著奶香的濕潤吻痕。
「我什麼都不想管。」
「我也不要全天下的人看我。」
他把下巴擱在那個散發著冷香的肩窩裡,聲音軟得能拉出絲來。
「我只想每天待在你身邊。」
「就在這個房間裡,哪也不去。」
這番毫無保留的依賴,簡直是量身定做的頂級毒藥。
直接順著蘇萌萌的頸動脈,扎進了那顆偏執成狂的心臟。
她僵硬的脊背瞬間軟化。
扣在蘇念腰間的五指猛地收緊。
指腹隔著深藍色的水手服布料,重重地按壓著那塊嬌嫩的軟肉。
力道大得不講道理。
「好。」
沙啞低沉的嗓音在蘇念耳畔響起。
蘇萌萌低下頭,牙齒危險地廝磨著蘇念敏感的耳垂。
滾燙的呼吸帶著濃重的占有欲,直直打進耳道。
「誰也別想給你戴那個噁心的東西。」
全息屏幕那頭。
十二個大國首腦看著這副膩歪的畫面,急得滿頭大汗。
這可是關乎全人類命運的活菩薩啊!
怎麼能被蘇家這個女魔頭關在地下室里當私人寵物!
白髮老者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急切地上前一步。
「蘇念小姐!請您三思啊!」
擴音器里傳出大義凜然的呼喊。
「深淵裂縫雖然暫時被您的神威鎮壓,但全球各地的異能暴動還在繼續!」
「現在只有您的血脈氣息,只有您的神聖形象!」
老者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政客慣用的煽動性。
「才能安撫全球幾十億陷入恐慌的民眾!」
旁邊金髮碧眼的海外首腦也湊到鏡頭前。
用生硬的中文焦急地補充。
「蘇念小姐,只要您接受萌主之位。」
「全球的異能資源,任您調配!」
「您的每一句話,都將被寫入新人類的最高法典!」
胖首腦用力拍著桌子,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道德重壓。
「您生來就擁有這等驚世駭俗的力量,這就註定了您的使命!」
「您不能自私地躲在蘇家的羽翼下,這是一種對全人類的犯罪!」
「您不能不顧全人類的死活啊!」
蘇念躲在陰影里,聽到這話,在心裡狂翻白眼。
犯罪?
老子吃軟飯吃得遵紀守法,哪裡犯罪了!
你們這群老狐狸,就是想找個免費的鎮樓神獸。
把深淵怪物和暴動異能者的仇恨值,全拉到老子一個人身上!
到時候真出了什麼紕漏,老子就是第一個被推出去背鍋的祭品。
這虧本買賣,誰接誰是傻逼!
蘇念故意把那截白嫩的小腿往上縮了縮。
腳踝上因為剛才被暗影觸碰留下的一點點紅印,暴露在冷空氣中。
他把那張小臉埋進那個帶著冷香的胸口,小口小口地喘著氣。
像是一隻因為驚嚇過度而隨時會暈厥的布偶貓。
「萌萌,他們好兇。」
「那個老頭子的聲音太大,震得我耳朵疼。」
他把眼淚全蹭在蘇萌萌的西裝上。
「我只是個嬌弱的女孩子呀,他們為什麼要逼我做那麼可怕的事情。」
使命。
責任。
不顧全人類的死活。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鐵釘,狠狠扎進了蘇萌萌的死穴。
冷杉的味道在一秒鐘內變成了凍碎骨髓的冰刃。
四周的鈦合金牆壁上,肉眼可見地凝結出一層黑色的冰霜。
蘇萌萌的呼吸徹底亂了套。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那雙原本已經平息的黑眸,瞬間被翻滾的血色徹底吞噬。
這群道貌岸然的雜碎。
居然想用那些虛無縹緲的狗屁大義,來綁架她的金絲雀。
想把她藏在心尖上的寶貝,推到全世界的聚光燈下。
「他們要你出去。」
蘇萌萌低頭,鼻尖貼著蘇念的臉頰。
聲音嘶啞得仿佛拉破的風箱。
「要你離開我的視線,去拯救那些垃圾。」
她捏著蘇念下巴的手指微微發力,指骨泛出慘白。
「你願意嗎?」
蘇念被捏得下巴發疼。
直男的求生雷達瘋狂爆鳴。
願意個屁!老子寧願在你的純金大床上長蘑菇,也不去干那種苦力活!
他死死抱住蘇萌萌的脖子,拼命搖頭。
「我不願意!」
「我不要拯救世界!我只要萌萌!」
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黑色的皮手套上。
「你把他們趕走,我討厭他們說話!」
這句帶淚的嬌嗔。
徹底燒毀了蘇萌萌腦海里的最後一絲克制。
她的老婆,哭了。
被這群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硬生生逼哭了。
蘇萌萌鬆開扣在蘇念腰間的手。
她把蘇念輕輕放在柔軟的真絲床墊上。
轉過身。
黑色的高定西裝下擺在夜風中劃出冷硬的弧度。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發出催命般的噠噠聲。
她一步步走向懸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儀。
每走一步,地面上就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暗影腐蝕了地毯,連同底下的鈦合金地板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在她的右手掌心中。
黑炎轟然暴起,凝結成一把流轉著死氣的黑色長刀。
「蘇家主!你想幹什麼!」
白髮老者在屏幕那頭瞪大了眼睛,驚恐地往後退。
「我們代表的是全人類的意志!」
懸浮在半空中的粉鑽皇冠投影,在黑炎的逼近下,開始瘋狂閃爍、扭曲。
那顆拳頭大小的心形寶石投影,被殺氣生生壓成了碎片。
「全人類?」
蘇萌萌停在光幕前半米的地方。
高挑的身軀猶如一尊收割生命的死神。
嘴角扯出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冷笑。
「一群連自己死活都掌控不了的廢物,也敢來支配我的人。」
她緩緩舉起手裡的暗影長刀。
刀鋒上跳躍著吞噬一切的黑炎。
「她今天就是哪也不去,就在這裡當一個只會吃軟飯的廢柴。」
蘇萌萌的眼神里透著碾碎世界的傲慢。
「我看你們誰敢說半個不字。」
話音未落。
黑色的刀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迎頭劈下。
「轟——!」
造價千萬的軍用級全息信號器,連同那些道貌岸然的醜惡嘴臉。
在這一刀之下,直接被生生劈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