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蓋著教務處紅戳的警告信,像一道晴天霹靂。
結結實實地劈在蘇念的天靈蓋上。
他手裡還捏著吃了一半的西瓜。
粉嫩的嘴唇微張,紅寶石般的眼睛瞪得死大。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捶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老天爺!
你開什麼國際玩笑!
老子連深淵大魔王都按在地上摩擦了!
連海外財閥都被老子整破產了!
現在你讓老子坐在這裡,補寫堆成山的期末作業?!
厚重的牛皮紙書本堆在鋼化玻璃茶几上。
足足有半個人高。
最上面那本《高階暗黑異能反應論》,比一塊板磚還要厚實。
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異能迴路解析圖,像是一堆亂爬的螞蟻。
蘇念只看了一眼,腦子裡的CPU就直接宣告罷工。
看不懂。
根本看不懂!
前世他就是個在考場上抓瞎的超級學渣。
數學物理勉強能湊合,這異能界的微積分誰他媽會做啊!
難道要去找蘇萌萌?
蘇念腦海里剛閃過這個念頭,就立刻被自己掐死了。
找那個病嬌活閻王輔導作業?
她絕對會直接用暗影把這些書全燒成灰。
然後再理直氣壯地把他按在床上,借著輔導的名義把他吃干抹淨。
代價絕對是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不行,堅決不行。
蘇念咬著手裡的純黑中性筆。
兩排細密的小白牙在筆桿上磕出淺淺的牙印。
他轉過頭,視線在奢華的大廳里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精準鎖定了坐在落地窗邊的那個清冷背影。
白若雪。
帝國異能學院常年霸榜第一的頂級學神!
冰系異能的絕對掌控者,理論知識的移動維基百科!
蘇念眼睛亮了。
他丟下手裡的西瓜。
光著兩隻白嫩的小腳丫,踩著柔軟的波斯地毯。
深藍色的百褶裙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他噠噠噠地跑到白若雪身邊。
白若雪正端著一本古籍研讀。
周身縈繞著冰藍色的寒氣,連周圍的空氣都透著刺骨的涼意。
一隻軟綿綿的小手,突然攀上了她的水手服衣角。
輕輕拽了兩下。
「若雪姐姐……」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拖著委屈的尾音。
在冷冰冰的空氣里蕩漾開來。
白若雪翻書的手指猛地頓住。
淺藍色的眸子垂下來。
正對上蘇念那張仰起的小臉。
水霧在紅通通的眼眶裡打轉,長長的白睫毛不安地撲閃著。
嘴唇微微嘟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這些字像蟲子一樣,我都看不懂。」
蘇念把手裡那本比磚頭還厚的作業本,往前遞了遞。
可憐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老師說寫不完就要把我開除。」
「我不想被開除,姐姐教教我好不好?」
他踮起腳尖,溫熱的臉頰故意湊近白若雪散發著寒氣的手臂。
毛茸茸的銀白色腦袋輕輕蹭了蹭。
梔子花的冷香直往鼻腔里鑽。
白若雪的呼吸亂了。
那層萬年不化的冰山面具,在這張絕美小臉的攻勢下,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心跳在胸腔里劇烈撞擊。
這誰頂得住!
這世界上有誰能拒絕一隻眼淚汪汪求你講題的白毛蘿莉!
她原本想說「自己的作業要自己做」。
話到了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若雪伸出微涼的手指,接過那本厚重的作業。
指尖不經意擦過蘇念溫熱的手背。
像觸電般蜷縮了一下。
「我看看。」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會嚇跑眼前的小傢伙。
這道題是解析深淵粒子的排列公式。
對新生來說那是純粹的地獄難度。
白若雪甚至沒有拿草稿紙。
直接拔開筆帽。
蒼白修長的手指握著筆,在答題區龍飛鳳舞。
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連貫得沒有一秒鐘停頓。
那些繁雜到讓人頭暈的異能公式。
在她的筆下,就像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不到五分鐘。
滿滿三頁紙的終極難題,被填得密密麻麻、嚴絲合縫。
蘇念趴在桌子邊緣,兩隻小手托著腮幫子。
紅寶石般的眼睛越瞪越大。
臥槽!
這手速!這邏輯!這解題的流暢度!
直男的靈魂在胸腔里發出了瘋狂的吶喊。
大腿啊!
這才是真大腿!
前世在考場上,要是能有這麼一個學霸兄弟坐在旁邊。
老子還至於去工地搬磚嗎!
清華北大還不是隨便挑!
「寫完了。」
白若雪放下筆,將作業本推到蘇念面前。
她的耳根發紅,卻努力維持著清冷的神色。
「剩下的幾本,如果你不想寫,我也可以代筆。」
這句話在蘇念聽來,就猶如天籟之音!
不用寫作業了!
這學神姐姐居然主動包攬了所有的髒活累活!
直男心裡的那股「兄弟義氣」,在這一刻像火山一樣轟然噴發。
激動!
太激動了!
這是何等偉大的革命友誼!
蘇念腦子一熱,完全忘了自己現在套著一具什麼樣的人間尤物皮囊。
也忘了對面這個女人其實是個隱藏的資深蘿莉控。
他猛地跳起來。
兩隻細白的小手,一把抱住了白若雪的脖子。
「若雪姐姐你太棒了!」
蘇念把那張白嫩絕美的小臉湊過去。
嘟起粉嫩的嘴唇。
迎著白若雪那張冷艷清絕的臉頰。
毫不猶豫地,重重地貼了上去。
「吧唧!」
一聲響亮而清脆的親吻聲。
在這座恆溫二十四度的豪華大廳里,突兀地炸開。
柔軟。
溫熱。
帶著一股甜膩到骨子裡的奶香和剛剛吃過的西瓜清甜。
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蓋在了白若雪那萬年不化、冰涼如雪的側臉上。
甚至還留下了一點點濕潤的觸感。
空氣。
在這一秒鐘徹底停止了流動。
蘇念親完之後,笑得眉眼彎彎。
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面,紅寶石般的眼睛裡全是搞定作業的狂喜。
他鬆開白若雪的脖子,開開心心地去抱桌上剩下的那堆作業。
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而在他身後。
白若雪坐在那張名貴的單人沙發上。
整個人就像是一尊被抽乾了靈魂的冰雕。
一動不動。
淺藍色的瞳孔劇烈收縮。
視線失去了焦距,死死地定格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她保持了十八年的絕對理智。
她引以為傲的、隔絕一切雄性生物的冰山禁慾法則。
在剛才那聲清脆的「吧唧」聲中。
被輕而易舉地砸得粉碎。
臉頰上那一抹溫熱的觸感,像是一滴滾燙的岩漿。
直接燒穿了她的表皮。
順著神經末梢,一路狂飆突進,狠狠劈進了她跳動的心臟里。
那隻握著黑色水性筆的蒼白手指,徹底失去了力氣。
鋼筆「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周身的冰藍色寒氣,在這一秒鐘,轟然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