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盲女,臉頰上那抹不正常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
一路燒透了耳根,連纖細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滾燙的緋色。
她那雙剛剛重見光明的眼睛,死死釘在輪椅上的蘇念身上。
根本挪不開半分。
八尺大漢?
肌肉虬結的刀客?
去他的蓋世英雄!去他的臭男人!
這世上,還有什麼能比眼前這隻香香軟軟、白髮紅瞳的絕世小蘿莉更讓人氣血翻湧!
盲女咽了一口瘋狂分泌的唾沫。
她從小生活在黑暗裡,嗅覺和感知異能比野獸還要敏銳。
她清晰地記得,剛才在地下酒館。
就是這個嬌小的身軀,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恐怖怪力,把人販子砸成了肉泥。
這種極致的反差感,像是一把帶毒的小鉤子。
直接勾穿了她那顆剛剛覺醒了奇妙XP的心臟。
「恩公……」
盲女猛地掀開雪白的無菌被單。
光著兩隻白皙的腳丫,直接從病床上跳了下來。
連鞋都顧不上穿,大步流星地朝著輪椅沖了過去。
冷杉的味道在空氣中驟然凝結。
蘇萌萌高挑的身軀猶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鐵牆,死死擋在輪椅前面。
「找死。」
她戴著皮手套的五指在虛空中猛地一握。
地上的暗影化作十幾根鋒利的黑色長矛,直刺盲女的咽喉。
換作平時,盲女早就被這股S級的死亡威壓嚇得癱軟在地。
但此刻。
被「顏值」和「XP」雙重洗腦的女人,爆發出了超越生死界限的潛能。
她不僅沒退。
反而將高階感知異能催動到了極限。
「唰!」
盲女的身子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角度,猛地向下一滑。
險之又險地擦過暗影長矛的鋒刃。
她根本不管自己被割破的病號服下擺。
借著下墜的慣性,直接滑跪到了輪椅跟前。
兩條白藕般的手臂,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了蘇念的腰。
「恩公妹妹!」
盲女仰起那張悽美絕倫的臉龐,激動得連聲音都在發抖。
她用力一拽,直接把蘇念從輪椅上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唔!」
蘇念發出一聲變調的悶哼。
他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栽,臉頰重重地撞進了一片驚人的柔軟之中。
「原來你這麼軟!」
盲女把毛茸茸的銀白色腦袋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拼命亂蹭。
「身上這麼香!像剛出爐的牛奶慕斯!」
蘇念瞪大了紅寶石般的眼睛。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鳴。
救命!
這洗面奶的窒息感是怎麼回事!
老子這引以為傲的八尺大漢濾鏡,就這麼碎成玻璃渣子了嗎!
「你放開……」
蘇念被悶得喘不上氣,兩隻細白的小手胡亂推著盲女的肩膀。
「我不是妹妹,我是去行俠仗義的……」
軟糯的夾子音因為缺氧,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含糊嘟囔。
聽在盲女耳朵里,這簡直就是全世界最可愛的撒嬌。
她非但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不當大俠也沒關係!」
盲女紅著臉,眼神狂熱得像個重度痴女。
「姐姐以後保護你!」
「誰敢欺負你,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空氣。
在這一秒鐘徹底凍結成了萬年冰川。
醫療室里的消毒水味,被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血腥殺意蠻橫絞碎。
冷杉的氣息濃烈得嗆人。
蘇萌萌站在半步開外。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已經完全被翻滾的暗紅血色吞噬。
她的金絲雀。
她連別人看一眼都要挖人眼珠子的專屬所有物。
現在。
居然被一個瞎子按在胸口瘋狂揩油!
「把你的髒手,拿開。」
沙啞低沉的嗓音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
蘇萌萌腳下的暗影,化作一柄繚繞著死氣的巨大斬骨刀。
她要活生生把這個女人的兩隻胳膊齊根剁下來。
塞進焚屍爐里燒成灰。
刀鋒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迎頭劈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醫療室那扇厚重的防彈玻璃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粉碎。
漫天飛舞的玻璃殘渣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狂風呼嘯著倒灌進來。
「誰敢動她!」
清冷如泉水的聲音,夾雜著凍碎骨髓的冰藍霜氣。
白若雪踩著一地凝結的冰霜,大步跨入病房。
深藍色的學院制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錚!」
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緊隨其後。
洛天音背負古劍,青色的勁裝拉出一道殘影。
劍尖直指跪在地上的盲女。
「放開宗師!你這不知廉恥的女人!」
「喵嗚——!」
橘色的長尾巴在半空中繃成了一根鐵棍。
喵小橘四肢著地,喉嚨里發出護食的悽厲嘶吼。
她頭頂的貓耳死死貼著頭皮,露出尖銳的小虎牙。
「念念是我的抱枕!不許你用胸口蹭她!」
三大S級戰力,踩著滿地玻璃渣,殺氣騰騰地堵在門口。
她們本來是在莊園大廳里互相對峙。
結果零號的警報系統響個不停,說醫療室里進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三個醋罈子瞬間達成了統一戰線。
誰也別想背著她們偷偷偷吃!
蘇念被悶在盲女的懷裡,聽到這三個熟悉的聲音。
直男的雷達在腦子裡瘋狂拉響了最高級別的防空警報。
完了。
全特麼亂套了!
這哪裡是來救他的,這分明是來搶地盤的!
蘇萌萌的黑刀硬生生停滯在半空。
她偏過頭。
布滿血絲的黑眸冷冷地掃過門口的三個女人。
「滾出去。」
蘇萌萌的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弧度。
「我清理垃圾,輪不到你們來插手。」
「蘇家主這話說得好沒道理。」
白若雪冷笑一聲,淺藍色的眼眸里沒有半點退讓。
她指尖凝聚出三尺長的冰霜長矛。
「這女人占著念念妹妹的便宜,我們學生會自然有義務保護新生。」
洛天音握緊了劍柄,劍氣在大廳里割裂出刺耳的音爆。
「劍侍護主,天經地義。」
「今天誰也別想獨吞這口肉!」
跪在地上的盲女,雖然是個沒有戰鬥力的高階感知系。
但在這個時候,竟然也爆發出了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驚人硬氣。
她死死抱著蘇念,把那顆毛茸茸的銀白腦袋護在自己懷裡。
「她救了我的命,我以身相許怎麼了!」
盲女紅著臉大喊。
「你們這群只會用暴力的野蠻人,根本不懂恩公的溫柔!」
這句「以身相許」,就像是一顆百萬當量的核彈。
直接在四個女人的理智防線上轟然引爆。
「找死!」
蘇萌萌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黑炎化作鋪天蓋地的火海,直接朝著盲女燒了過去。
「水龍彈!」
白若雪雙手結印,巨大的水柱夾雜著冰凌,迎面撞上黑炎。
「落霜劍訣!」
洛天音人劍合一,青色的流光在狹小的醫療室里瘋狂穿梭。
專門挑黑炎和冰霜的空隙往裡鑽。
「吃我一記喵喵拳!」
喵小橘化身橘色閃電,直接跳上天花板,借力撲向盲女的後背。
準備用爪子硬生生把人從蘇念身上扒拉下來。
轟!砰!咔嚓!
四股足以夷平整座大樓的恐怖能量,在這間不到五十平米的醫療室里瘋狂對轟。
牆壁上的精密醫療儀器被炸成了廢鐵。
雪白的病床被劍氣劈成了兩半。
藥水瓶碎了一地,五顏六色的液體混著冰渣和焦痕,慘不忍睹。
蘇念趁著盲女被冰錐逼退的空檔。
手腳並用地從那片洗面奶的地獄裡爬了出來。
他光著兩隻白嫩的小腳丫,踩在滿是玻璃渣的地磚上。
深藍色的百褶裙早就被扯得皺巴巴的。
及膝白絲襪上也沾滿了藥水和灰塵。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房間最角落的承重柱後面。
兩隻細白的小手捂著耳朵。
紅寶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圓,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幅毀天滅地的修羅場畫卷。
冰塊亂飛。
黑火燎原。
劍氣縱橫。
橘貓亂竄。
這四個在外面跺跺腳都能讓異能界大地震的絕頂高手。
此刻,竟然完全放棄了高階異能者的體面和尊嚴。
蘇萌萌的西裝被冰錐劃破了一道口子。
她反手一把揪住了白若雪的長髮,用力往牆上撞。
「她是我老婆!你算什麼東西!」
白若雪冷著一張冰山臉,雙手死死掐住蘇萌萌的脖子。
「結了婚還能離!你這變態控制狂根本配不上她!」
洛天音的劍鞘不知道飛哪去了。
她跟盲女扭打在地上,兩個人毫無形象地在碎玻璃里翻滾。
「鬆手!你個瞎子不配碰宗師!」
盲女死死咬著洛天音的胳膊,嘴裡含糊不清地回罵。
「我就碰!她軟乎乎的,我還要給她做飯洗衣服!」
喵小橘趁亂在一旁瘋狂下黑手。
一爪子撓花白若雪的校服裙子,轉頭又去咬蘇萌萌的皮鞋。
「全都是壞女人!念念是我的專屬抱枕!」
蘇念蹲在承重柱的陰影里。
看著這群撕頭髮、咬胳膊、滿地打滾的絕世大美女。
直男的靈魂在軀殼裡發出了一聲悠長而絕望的嘆息。
完了。
全瘋了。
這幫女人為了搶一口軟飯的投餵權,連腦子都不要了。
前世他天天在短視頻里看那些高冷校花、冰山女總裁。
以為她們都是喝露水長大的仙女。
現在看來。
在絕對的美貌和極端的占有欲面前。
什麼清高,什麼冷傲。
全他媽是狗屁!
蘇念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
他把下巴擱在膝蓋上,銀白色的長髮委屈地垂落在地磚上。
看著那群打得不可開交的女人。
生無可戀的夾子音,帶著看破紅塵的滄桑。
在轟鳴的爆炸聲中,微弱地嘟囔了一句。
「三觀跟著五官走。」
「這幫女配,算是徹底放棄治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