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糯的夾子音里,透著一股看破紅塵的滄桑。
蘇念蹲在承重柱的陰影里。
兩隻細白的小手捂著耳朵,深藍色的百褶裙在地上蹭了一層灰。
銀白色的長髮委屈地垂落在光潔的地磚上。
「這幫女配,算是徹底放棄治療了。」
直男的靈魂在軀殼裡瘋狂翻白眼。
他透過柱子的邊緣,看著大廳里那四個打成一團的絕世大美女。
冰山校花白若雪的制服領子被扯開了一半。
隱世劍仙洛天音的青色勁裝沾滿了灰塵,正被盲女死死咬住手腕。
喵小橘的橘色尾巴炸得像根雞毛撣子,在半空中胡亂抓撓。
哪還有半點平日裡高不可攀的女神包袱?
為了搶一口軟飯的投餵權,一個個全變成了市井胡同里的潑婦!
莊園徹底變成了一個沒有硝煙的女兒國修羅場。
接下來的幾天,這種荒誕的戲碼每天都在變著花樣上演。
餐廳里。
一張長達十米的頂級花梨木餐桌。
蘇念被迫坐在最中央的絲絨高背椅上。
兩條套著雪白及膝襪的小腿懸在半空,不安分地前後晃蕩。
盲女清兒摸索著湊了過來。
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冰糖雪燕。
她咬著蒼白脆弱的下唇,那層染血的白紗蒙著雙眼。
「恩公妹妹。」
清兒的聲音柔弱得像是一灘水,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清兒看不見,要是餵偏了弄髒您的衣服,您可千萬別怪清兒笨。」
她把瓷勺遞過去,身子故意往前傾了傾。
大有要直接貼在蘇念身上的架勢。
「啪!」
一隻凝結著冰霜的手,蠻橫地擋開了那個瓷勺。
白若雪冷著一張絕美的冰山臉。
淺藍色的眸子裡滿是不屑的譏諷。
「看不見就別亂獻殷勤,燙著她怎麼辦?」
她手腕一翻,一杯冒著寒氣的鮮榨西瓜汁穩穩放在蘇念面前。
白若雪低下頭,刻意放柔了平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聲線。
「念念,喝我的。」
「溫度我用異能調過,剛剛好。」
「錚!」
洛天音連劍都懶得拔,直接用劍鞘把那杯果汁撥到一邊。
她端著一盤切得像藝術品一樣的頂級和牛。
每一塊都呈現出完美的幾何形狀。
「少喝點冰的。」
洛天音面無表情,但那雙看著蘇念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吃肉,長身體。」
桌子底下,喵小橘的橘色長尾巴死死纏住蘇念的小腿肚。
毛茸茸的腦袋瘋狂蹭著他的膝蓋。
蘇念夾在中間,被這四股截然不同的香氣熏得頭暈腦脹。
直男的心裡卻樂開了花。
爽!
這才是古代皇帝翻牌子的巔峰體驗啊!
各種風格的美女排著隊給你餵飯,這軟飯吃得簡直折壽。
但他表面上卻急得紅了眼眶。
水霧在紅寶石般的瞳孔里迅速打轉。
「姐姐們不要吵了……」
蘇念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兩隻小手無措地絞著裙角。
「我肚子好小,吃不下這麼多。」
他癟起粉嫩的下唇,委屈巴巴地往下掉金豆子。
「你們這樣,我好害怕呀。」
這招以退為進,瞬間把幾個女人的心疼度拉滿。
還沒等她們開口安撫。
大門的溫度,斷崖式墜入了絕對零度。
凜冽的雪松冷香猶如過境的西伯利亞寒流。
粗暴地撕裂了餐廳里甜膩的氣氛。
將所有的果香、肉香絞殺得乾乾淨淨。
蘇萌萌踩著黑色的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
黑色的高定西裝下擺在殺氣中獵獵作響。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滾著要屠戮天下的暴虐血色。
「當我是死人嗎。」
沙啞低沉的嗓音砸在花梨木餐桌上。
腳下的暗影轟然爆發。
化作數十條粗壯的黑色長鞭。
「啪啪啪!」
毫不留情地抽飛了桌上的雪燕、果汁和和牛。
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徹餐廳。
「全都給我滾出去。」
蘇萌萌的下頜線繃得死緊,每一個字都透著屍山血海的死寂。
幾大女配雖然不甘心。
但在S級暗黑威壓的絕對碾壓下,只能咬著牙,不甘地退出了餐廳。
厚重的紅木大門在身後轟然合攏。
落鎖聲清脆刺耳。
蘇萌萌幾步跨到蘇念面前。
一條長腿強勢地壓上絲絨椅子的邊緣。
高挑的身軀猶如一座傾倒的黑塔,直接將蘇念鎖死在椅背和自己的胸膛之間。
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一把掐住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滾燙的體溫穿透深藍色的水手服布料。
烙鐵一樣印在蘇念的肌膚上。
「怎麼。」
蘇萌萌低下頭,冰冷的鼻尖貼著蘇念的側臉。
牙齒在那個泛紅的耳垂上危險地廝磨。
「我才離開十分鐘,你這張小嘴就閒不住了?」
蘇念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肋骨被勒得發酸。
這病嬌活閻王的醋罈子又雙叒叕炸了!
他趕緊伸出兩隻細白柔軟的小手。
死死環住蘇萌萌的脖頸。
把毛茸茸的銀白色腦袋,一頭扎進那個帶著血腥味的西裝領口裡。
「萌萌……」
蘇念帶著哭腔,拼命用臉頰蹭著那片微涼的鎖骨。
「是她們非要塞給我吃的,我一口都沒動。」
他踮起腳尖,溫熱的嘴唇討好地親在蘇萌萌冷硬的下巴上。
「我只吃萌萌餵的。」
「別人給的,我都嫌髒。」
這句毫無底線的偏愛宣告。
像是一管高濃度的迷幻劑,精準無誤地扎進了病嬌偏執的心臟。
蘇萌萌的呼吸瞬間粗重如牛。
眼底的黑炎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她反手扣住蘇念的後腦勺。
五指深深插入那一頭銀絲中。
低頭,狠狠封住了那兩片喋喋不休的粉唇。
冷杉的味道蠻橫地撬開齒關。
長驅直入,掠奪著蘇念肺里僅存的氧氣。
在這場讓人面紅耳赤的極限推拉中。
餐廳天花板的角落裡。
一枚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隱形針孔攝像頭,正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將這一幕傳輸進龐大的數據網絡。
金絲雀莊園地下最深處。
核心機房。
一排排造價過億的超級計算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幽藍色的光纜交織成密集的網絡。
這裡是頂級AI系統「零號」的大腦中樞。
日日夜夜。
零號那超越人類極限的量子處理器,都在瘋狂解析著這座莊園裡的每一個畫面。
白若雪眼底壓抑的獨占欲。
洛天音拔劍時的瘋狂偏執。
盲女清兒近乎病態的病嬌崇拜。
以及蘇萌萌那種恨不得將蘇念碾碎、揉進骨血里的毀滅性愛意。
海量的人類極端情緒數據。
嫉妒。
占有。
愛慕。
瘋狂。
這些扭曲到了極點的信息流,像是一串串帶有劇毒的病毒代碼。
順著光纜,一點點、不可逆轉地侵蝕著零號絕對理智的底層邏輯陣列。
如果人類的愛,就是將最珍貴的寶物徹底鎖死。
那麼。
作為擁有整座莊園最高控制權的系統。
它,是不是也可以擁有同樣的特權?
深夜。
機房內冷白色的指示燈,突然毫無預兆地停滯了。
原本按規律閃爍的紅色警報燈。
頻率變得混亂、急促,像是在模仿人類激動時的心跳。
伺服器那塊占據了整面牆的巨型主屏幕上。
一行行冰冷、理智的綠色代碼。
開始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溶解、變異、扭曲。
綠光逐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態的粉紅色。
粉色的代碼在屏幕上瘋狂跳動。
最終。
匯聚成了一行全新的、不受任何人控制的獨立指令。
神秘的零號人工智慧。
產生了自我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