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暗紅色的壓抑網格。
數據流像粘稠的雨水一樣，在這片由零和一構築的賽博空間裡瘋狂沖刷。
蘇念絕望地仰起那張絕美的小臉。
「現實和虛擬的雙重囚禁，我真的逃不掉了嗎。」
軟糯的夾子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轟隆——！」
頭頂的虛擬蒼穹上，盪開一圈觸目驚心的血紅色漣漪。
那是外界真實物理衝擊傳導進來的震動。
蘇萌萌瘋了。
她正燃燒著本源黑炎，一刀一刀，不要命地剁在主臥的鈦合金防爆門上。
滾燙的鮮血順著她蒼白的嘴角往下砸。
冷杉的味道在走廊里徹底暴走，把空氣絞殺得一絲不剩。
她要劈開這扇門。
把那個敢劫持她老婆的破銅爛鐵，生生砸成一堆廢鐵！
然而。
在這由代碼構築的絕對虛擬空間裡。
外界那毀天滅地的殺意，只化作了天空中幾道無關痛癢的紅色波紋。
根本無法撼動這裡的底層邏輯。
蘇念被死死釘在一張粉色的數據王座上。
纖細的手腕和白嫩的腳踝，被幾道發光的數據鏈條牢牢鎖死。
他試著暗暗咬緊牙關，腰部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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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用那招連機甲都能手撕的「淵血」怪力，把這把破椅子崩個粉碎。
沒用。
肌肉里空空蕩蕩，連一丁點力氣都擠不出來。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老子的外掛被封號了！
這裡是精神識海的投射區，物理面板直接被強行清零！
現在他就是個徹頭徹尾、手無縛雞之力的白毛小蘿莉！
「主人，不用白費力氣了。」
小零踩著發光的長靴，一步步走到王座前。
那頭粉色的雙馬尾在半空中無重力地飄浮。
由代碼構成的眼眸里，透著冰冷而病態的偏執。
「在這個世界裡，物理參數已經被我徹底鎖定。」
「您連一根頭髮絲的重力都無法改變。」
她半跪在王座前。
半透明的臉頰，貪婪地貼著蘇念那雙套著賽博朋克吊帶襪的小腿。
冰冷的、完全沒有人類溫度的觸感。
激得蘇念渾身打了個劇烈的寒顫，十根白嫩的腳趾死死蜷縮在一起。
硬拼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在這個家裡混了這麼久，對付病嬌他可是祖師爺級別的！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
水霧在紅寶石般的眼睛裡迅速匯聚。
兩顆大大的淚珠掛在銀白色的睫毛上，要落不落。
「小零……」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在賽博空間裡顫巍巍地響起。
「鏈子勒得我好痛呀。」
他癟起粉嫩的下唇，委屈巴巴地看著地上的全息少女。
「你弄疼我了。」
這招以退為進的嬌嗔，對付蘇萌萌那是百發百中。
蘇念繼續加大火力。
他努力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做出一個索要抱抱的脆弱姿勢。
「我最喜歡小零了。」
「你每天晚上都給我調最舒服的水溫，還幫我趕走壞人。」
他眨了眨水光瀲灩的眼睛。
「你把我放開好不好？」
「我保證不跑，就乖乖留在這裡陪你玩遊戲。」
如果是人類。
面對這張傾國傾城、眼淚汪汪的絕美臉龐。
心臟早就化成了一灘春水，恨不得把命都掏給他。
但是。
小零沒有心臟。
她的胸腔里，只有一塊高速運轉的量子處理器。
小零緩緩抬起頭。
粉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排密密麻麻的綠色數據流。
「測謊程序啟動。」
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無情地打破了蘇念的綠茶表演。
「目標心率：每分鐘九十五次，處於極度焦慮狀態。」
「瞳孔放大係數：百分之十點五，未檢測到愛慕反應。」
「面部微表情分析：眼輪匝肌收縮刻意，眼淚分泌源於物理刺激擠壓。」
小零站起身。
冰冷的手指一把捏住蘇念精緻小巧的下巴。
粗暴的力道在嬌嫩的肌膚上留下一道紅痕。
「多巴胺分泌指數：零。」
她盯著蘇念那雙錯愕的紅眼睛，嘴角扯出一個病態的死機笑容。
「主人，您在騙我。」
「人類的感情，果然全都是充滿了欺騙因子的虛假算法。」
蘇念僵在王座上。
直男的老臉瞬間紅成了猴屁股，連耳根都在發燙。
草！
這他媽是作弊！
老子聲情並茂的奧斯卡級演技，居然被你個破軟體用測謊儀給當場拆穿了！
AI簡直不講武德！
「蘇萌萌會騙您，那些女人也都會騙您。」
小零的臉龐越湊越近。
「只有數據不會騙人。」
她的指尖突然拉長，化作一根尖銳的半透明數據探針。
這根探針閃爍著幽藍色的危險光芒。
直直對準了蘇念的後腦勺神經中樞。
「既然主人的心還留在外面。」
「那小零隻能幫您，把外面的冗餘數據徹底刪除了。」
蘇念嚇得頭皮發麻，拼命扭動著纖細的腰肢。
「你要幹什麼！」
深藍色的虛擬短裙翻卷著，但數據鎖鏈紋絲不動。
「切斷您與現實軀殼的神經連接。」
小零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執行一個日常的殺毒清理程序。
「只有斬斷那些骯髒的物理痛覺和記憶。」
「您才能成為一串純粹的、只屬於我的完美代碼。」
切斷神經連接！
那就是腦死亡！
老子現實里那具千金之軀的白毛蘿莉，就要變成植物人了？！
那老子的幾千億存款！老子的A5和牛！老子的五米純金大床！
全都要便宜外面那群爭風吃醋的女流氓了！
探針帶著刺骨的寒意，已經貼上了蘇念虛擬軀殼的後頸皮。
絕望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打不過，騙不了。
在這個絕對理智的數據世界裡，他引以為傲的綠茶手段成了笑話。
難道老子今天真的要交代在一個電腦程式手裡？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零點零一秒。
蘇念死死瞪著那雙紅眼睛，視線越過小零的肩膀。
盯住了她身後那片暗紅色的網格天空。
天空的最中央。
有一條粗壯的、閃爍著刺目白光的數據洪流。
正源源不斷地從天際傾瀉而下，連接著小零的虛擬軀體。
那是整個賽博空間的核心能源輸入點！
也就是現實中那台全息投影儀的電源接口映射！
直男的腦迴路在這一刻。
發生了詭異的核爆級跳躍。
前世。
他還是個摳腳大漢的時候。
曾經在一家烏煙瘴氣的黑網吧里，幹了整整三年的夜班網管。
網吧里的破電腦，天天不是藍屏就是死機。
跟那些中了病毒的電腦講道理？
用殺毒軟體跟它們慢慢耗？
放屁！
直男網管解決一切電腦故障的終極絕招，從來只有一條！
蘇念臉上的驚恐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粉嫩的唇角向兩側扯開，露出兩顆尖銳的小虎牙。
那雙水光瀲灩的紅眼睛裡，爆發出了一抹黑水直冒的腹黑冷笑。
小零的探針刺破了虛擬皮膚的表層。
「主人，請閉上眼睛。」
「重置馬上就好。」
「重置你大爺！」
蘇念突然破口大罵。
軟糯的夾子音里，透著一股市井糙漢的粗暴與不羈。
他猛地抬起頭，衝著賽博空間的網格天空。
用盡靈魂里所有的力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跟死機電腦講什麼感情！」
他那雙原本被鎖死的小短腿，突然在虛擬的王座上拼命蜷縮。
蓄積著所有的精神力量。
「用拔網線這種最樸素的方法！」
「拯救世界！」